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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冬夜里的围巾与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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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风裹挟着入冬的寒意，卷走了校园里最后一片倔强的梧桐叶。期中考试的余温尚未散去，新一轮的寒潮便悄然而至，清晨的草坪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阿嚏！”
陈追忆用力擤了一把鼻涕，把头埋在羽绒服的立领里，瑟瑟发抖：“这鬼天气，说下雪就下雪，我的秋裤还没翻出来呢！”
田载今正在抄写英语单词，闻言抬头看向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而清冷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落下来。
“要下雪了。”她轻声说。
“下雪好啊！”陈追忆眼睛一亮，“听说初雪的时候和喜欢的人接吻，会幸福一辈子！”
田载今握着笔的手一顿，脸颊微微泛红。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座位，陆锡卿不在。听说他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讨论竞赛题了。
整个下午，天空都阴沉沉的，仿佛一块吸饱了水的灰色海绵。直到晚自习开始前，第一片雪花才终于悠悠荡荡地落了下来，轻盈得像是一声叹息。
“下雪了！下雪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同学们纷纷探头看向窗外，原本沉闷的教室瞬间充满了生机。雪花越下越大，从零星几点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纯净的白色。
田载今看着窗外那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期待。她想起陈追忆早上说的话，又想起陆锡卿那双在冬夜里格外温热的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起，李老师夹着教案走出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快快快！去操场打雪仗！”
“别把雪弄进衣服里，冷死了！”
田载今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学楼，一股凛冽的寒风就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今天穿得有些单薄，只有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根本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寒意。
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袖筒里，快步往校门口走去。
“冷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田载今转头，看到陆锡卿正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清隽。
“还好。”田载今嘴硬道，却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陆锡卿没说话，只是展开那条围巾，绕在了她的脖子上。
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柔软而温暖，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陆锡卿身上特有的味道。
“这是……”田载今有些惊讶。
“我妈织的。”陆锡卿一边帮她整理围巾的流苏，一边淡淡地说，“她说女孩子脖子凉不好。”
田载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陆锡卿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谢谢。”她轻声说。
“走吧。”陆锡卿拉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送你回家。”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瞬间包裹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田载今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在落满雪花的小道上。
雪花落在肩头，落在发梢，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
“陆锡卿。”
“嗯？”
“初雪有什么愿望吗？”
陆锡卿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
“有。”
“什么？”
“希望这场雪，能下得久一点。”
田载今不解地看着他。
陆锡卿却没再解释，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她轻轻抵在墙上。
巷口的路灯有些昏暗，雪花在光晕里飞舞，像是无数只白色的蝴蝶。陆锡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田载今。”
“嗯？”
“初雪的时候，是不是要许愿？”
“嗯。”
“那我的愿望，可能要提前实现了。”
他低下头，缓缓靠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甜意。
田载今闭上眼睛，心跳如雷。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陆锡卿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无奈地接通了电话。
“妈。”
“……”
“我知道了，马上就回。”
他挂断电话，看着田载今，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我妈让我早点回去吃饺子。”
田载今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你快回去吧，别让阿姨担心。”
“那……”陆锡卿有些不舍地看着她，“我明天再找你。”
“好。”
陆锡卿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田载今。”
“嗯？”
“围巾别摘，戴着。”
“好。”
陆锡卿这才转身跑进雪幕里，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田载今站在原地，摸着脖子上那条温暖的围巾，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轻声说：
“我的愿望，也实现了。”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凉凉的，却挡不住心里的甜。
这个十一月，因为有了这一场初雪，这一条围巾，变得格外温暖，也格外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