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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闹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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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铃不适时地响起，贺天茗摸索着关掉手机的闹钟，他穿着睡衣走出房间，扫视了一圈，客厅里没有人，但是洗好的衣服已经被晾在了阳台上，正在夏天的风中摇晃。
贺天茗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走进了洗手间，一边刷着牙一边想着脑海中关于夏余的一切记忆，他渐渐知道了夏余为什么会这么懂事，贺天茗想着，不禁垂下眼睛。
洗完脸后，贺天茗回到房间，打开衣柜，换好衣服，轻轻地敲响了隔壁夏余的门，“小余，你应该起了吧，准备一下，我们出门咯。”，
贺天茗听到了夏余的应答，伴随着拉椅子的声音，夏余穿着干净的校服，打开了房门。
这是贺天茗第一次认真看这位新的家人，夏余很白净，眼睛很大很好看，可惜总是蒙着一层雾，而且不怎么爱笑，嘴巴总是紧闭着。
“天茗哥，我们不走吗？”
贺天茗急忙回过神，“走，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在走到小吃摊时，贺天茗停下了脚步，“先吃早饭吧，不着急，我们坐下来慢慢吃。”
夏余仍旧是点点头，贺天茗按照平时的习惯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贺天茗在早餐上桌后，推了一半给夏余。
等吃完饭，贺天茗开口，“我们先去买一辆车吧，我大学考了电摩托证，还一直没用过，有了车我们以后出门会更方便，我也可以接你上下学了。”，贺天茗一边说，脑子里也一边在畅想，脸上都不自觉带上了笑。
“那天茗哥会每天来接我吗。”，夏余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开口道。
“肯定会啊，只是你要记得等我。”，夏余高兴地嗯了一声。
贺天茗导航了附近最近的车店，经过两人的一番协商和挑选，贺天茗买下了一辆黄色的二手电摩托，他特意挑了座位长一点的，这样夏余会坐得更安稳一些。
贺天茗还顺手买了两个头盔，不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夏余想买两个一模一样的，这样真的不会弄混吗，不过这孩子好不容易开口，贺天茗也没有拒绝。
刚骑上车的时候，贺天茗让夏余站在旁边，他先试试车。
直到车子平稳地开出，贺天茗松了一口气，车子没问题，自己也还会开，于是向夏余招招手，亲手为他带上头盔。
“出发咯，害怕的话可以抓紧我。”，在夏余的手抓住贺天茗的腰时，贺天茗猛的抽了一下，夏余也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
贺天茗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抱上来，“没事的，只是感觉有点痒。”
听完贺天茗的话，夏余重新环上贺天茗的腰，贺天茗的腰很细，夏余差点抱了个空。
在一栋大型商场停下，两人开始挑衣服。
买衣服的过程很顺利，夏余和贺天茗一样喜欢穿浅色简单的衣服，贺天茗会在一路上把自己觉得适合的和夏余看过超过五秒的衣服放进框子里。
贺天茗带着夏余走到试衣间，夏余一件一件换完，试给贺天茗看。
选好衣服后，夏余会在去结账台的路上将衣服悄悄拿出筐子，贺天茗则会悄悄地将一部分放回来，他能从夏余的眼睛里看出来哪些衣服是夏余真的喜欢的。
结账时，夏余看着篮子里变多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看到这里，贺天茗不经意开口道，“小余啊，你觉不觉得啊，篮子里的衣服少了特别多。”，看着他心虚的表情，贺天茗轻笑一声。
随后，贺天茗带着夏余去了手机店，他给夏余换了一款最新款的手机，他知道，如果手机没有完全坏掉，夏余会一直用下去。
在换上自己的卡后，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把彼此加入了联系人。
“小余，接下来我们回家吧。”
“天茗哥，还有一个地方，你可以带我去吗？”
“你想去哪？”
“书店。”，贺天茗听到这两个字，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将头盔递给夏余，开车带夏余去了附近最大的书店。
进了书店，夏余就径直走向了高中教辅区，他挑书的时候会一本一本翻开看，在大致翻过书的内容后，夏余挑好了五本教辅，他开心地将书抱在怀里。
“你准备抱着书回去吗？要不再给你挑一个书包吧。”，贺天茗接过书，让夏余自己去挑了书包，然后自己去文具区挑了一张小贴纸。
不一会，夏余拿出了一个书包，很简约的蓝色书包。
结完账，夏余将一本本教辅装进书包，在最后一本书的下面，夏余拿起一张贴纸，上面是一条小鱼和一只橘猫的猫猫头，“天茗哥，这是你买的吗。”
贺天茗接过贴纸，“我们的头盔不是一样的吗，我想的是贴一张贴纸分辨一下。”
回到小黄车，贺天茗揭下小鱼形状的贴纸交给夏余，夏余小心翼翼地将贴纸贴在了头盔旁边最显眼的位置，贺天茗也将猫猫头贴在了同一侧。
就这样，一条鱼，一只猫，坐着小黄车回家了。
到家后，夏余拎起袋子，背着书包先回到了房间，贺天茗去厨房煮饭。
看到电饭煲开始运作后，贺天茗躺在沙发上休息，贺天茗是低能量人群，这两天跑来跑去，脑子里信息又多，他感觉格外累，当他漫不经心地划拉手机的时候，一个好友申请弹了出来，“不多鱼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头像是一条简笔画的小鱼，贺天茗点击同意，打上备注。
对面立刻发来消息，“这里是小鱼！请多关照。”
贺天茗回了一个猫猫收到的表情包，夏余笑着长按加入到表情包。
贺天茗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手机，渐渐睡去。
夏余收拾好东西，推开房间门，看见贺天茗已经倒头睡到了沙发上，他走进厨房，看见饭已经煮好了，转身打开冰箱，将昨天的剩菜端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好。
当夏余将菜端上桌，摆好碗筷后，轻声将贺天茗叫起，贺天茗此时正眯着眼睛，声音轻轻的，“抱歉，不小心睡着了，麻烦小余了。”，贺天茗揉了揉眼睛，坐上桌子开始吃饭。
“天茗哥，吃完饭你就去休息吧，我正好看一下今天买到的资料。”，贺天茗一边点头，一边在心中感叹夏余的体贴。
吃完饭，贺天茗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然后将其中一块递给了夏余，自己则拆开包装纸，吃了起来。
接过糖果，夏余再一次疑惑，但还是将糖打开塞进了嘴里。
等忙完过后，时间还比较早，贺天茗走回房间，拉上窗帘，伴着蝉鸣，沉沉睡去。
在梦里，贺天茗又回到了那栋老居民楼，此时，13岁的夏余推开了外婆家的门，走进厨房，外婆看见眼前愁眉苦脸的夏余，打趣地说道，“怎么了，是谁让我们家小余这么苦恼，脸上的褶子都快赶上外婆的了。”
“我交不到朋友，外婆会失望吗。”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他们说我是书呆子，很无聊，他们好像。。不愿意和我玩。”
“这样啊，每个人的爱好都不一样，我们小余更喜欢读书，其他的同学可能会喜欢做其他的事情，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嘛。而且我们小余这么厉害，未来一定会遇到最好的人！”
“嗯！”，夏余乖巧地点了点头。
记忆回笼，贺天茗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看了看手机，也快到饭点了，贺天茗轻轻敲响夏余的门，打开门，夏余换上了新买的白色T恤还有黑色短裤。
最经典的搭配真的没错，至少夏余穿着确实很有少年人的精神气，“很合身，很好看。”，贺天茗看见夏余的脸微红了一点，急忙掩住笑意，“小余，我们一起去买菜吧，小余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想吃回锅肉。”，夏余这次终于开口了，见对方不说话，他又补充道，“因为外婆总是喜欢做给我吃，她想让我多吃点，长胖些。”
“这样啊，那以后我来做给小余吃吧。”，贺天茗看着眼前快要赶上自己的小男孩，看来夏余真的有好好听外婆的话。
两人走出门，坐上小黄车，这一次，夏余也只是轻轻环上贺天茗的腰，虽然这次贺天茗还是轻微颤抖了一下，但他这次没有松开手，他知道贺天茗正在适应。
初夏的空气还没有很燥热，风吹在脸上很舒服，贺天茗的鬓角被风轻轻带起，夏余望着，出了神。
下车后，两人走进了菜市场，贺天茗庆幸还没收摊。
在买菜的过程中，夏余觉得贺天茗和平时与世无争的样子不一样，他会货比三家，会在价格上和老板们据理力争，他认为这是贺天茗积累的生活经验，于是将这些知识默默记在了脑海里。
买完菜，两人回到家，夏余把菜拎到厨房，开始帮贺天茗打下手，外婆经常做，夏余也处理地很熟练。
伴随着锅气渐渐升腾，夏余看见眼前的人逐渐和记忆中的老人重合，透过眼前蒙着的烟，夏余在恍惚间抓紧了贺天茗的衣角。
贺天茗感受到夏余突如其来的动作，语气极其温柔，“小余怎么了，不用怕，我还在。”
这一刻，泪水不觉间滑落，夏余将头埋进贺天茗腰间，贺天茗没有听见声音，但是他能感受到衣服正在一点点被浸湿，他关上火，腾出一只手，轻轻揉着夏余的脑袋。
等到腰间的夏余不再颤抖，贺天茗将夏余紧紧抱入怀中，过了一会，夏余终于抬起头，贺天茗擦了擦手，帮夏余轻轻拭去泪水，夏余这才揉了揉自己泛红的眼眶。
“我们吃饭吧。”
夏余捧起碗筷，在饭桌旁乖乖坐好。
贺天茗将菜放在桌上，随后打开了电视，电视的声音响起，房间里顿时变得热闹，这是贺天茗初中时就有的习惯，他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让家里变得不那么冷清。
两个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吃完了饭，这次贺天茗没有再让夏余洗碗，也没有再给夏余塞糖，他收好碗筷，转身进入厨房。
夏余就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贺天茗的背影发呆。
等贺天茗走出厨房，他对夏余柔声道，“出去散步吧。”
贺天茗带夏余走的是小路，这条路人很少，很黑，也很安静，他望着身边沉默的夏余，选择由自己开头，“我的父母都是农村出身，但是他们都很优秀，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到了城市。他们不想让我吃他们吃过的苦，所以为了我加班加点地工作，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他们给了我最好的生活，可是他们从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他们陪在我身边。”
说到这里，贺天茗感受到夏余的脚步顿了顿，“小时候他们还会陪我吃完饭，可是每次他们离开时，我都会哭，他们就会塞给我一颗糖，糖吃在嘴里甜甜的。从初中开始，他们很少回家吃饭，我也不再哭了，我会在吃完饭后自己剥开一颗糖吃掉，然后默默将糖纸收好，每一次他们回家吃饭，我就会去数糖纸有多少张，数着他们回来的日子，但日子总是越数越长。”
贺天茗摸着口袋里的糖纸继续说道，“终于，在今年，我终于凑够了首付，买下了自己的房子，当我收拾好房间，让他们住进来的时候，他们却永远留在了路上，我没能抓紧他们，但是这一次我想抓紧你。”
听到此处，夏余终于开口了，“我一直知道外婆身体不好，她会在深夜时咳个不停，会将病历藏在衣柜的最角落，会用治病的钱送我上学，我在等我有能力带她去看病，可是她再也等不到了，天茗哥，我希望你能等着我。”
夏余说完，贺天茗握起夏余的手，郑重地说道，“我向你保证。”
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他们不再说话，在小路的尽头，街道的路灯很亮，就像他们彼此将要奔赴的未来。
走完小路，贺天茗带着夏余在一张长凳前坐下，贺天茗继续开口，“刚工作那年，我经常睡不着，有一天晚上，我散步到这里，老板热情地招呼我吃烧烤。等我坐下，他会不自觉地和我聊天，然后偷偷给我加几串。以后，我睡不着就会来这里吃烧烤，我会一边听老板聊一些家长里短，一边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我告诉自己，只要忙碌起来，生活就会变好。但在父母去世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没再来吃过，等我想回来再见见这位老朋友的时候，烧烤摊已经拆了，我还没来得及感谢老板的照顾，也没来得及说再见。我忙起来了，但是生活真的有变好吗？”
夏余望向贺天茗，此时的他正望着街道出神。夏余在心中暗暗下决心，他会让贺天茗的生活变得更好。
“哦对了，小余，陪我听一首歌吧。”，贺天茗拿出手机，调出mv，然后将一半的无线耳机递给夏余。看到最后，两人都啪嗒啪嗒地掉起眼泪来，对视一眼，两人又破涕为笑，“天茗哥，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
“这首歌啊，叫《尽管我们的手中空无一物》。”，夏余点点头，将名字记在了心里。
重新安静下来后，夏余问出了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天茗哥，什么样的人才不是多余的呢？”
“倒不如问问什么样的人才是多余的呢，我是觉得啊，世界上本就没有多余的人，每个人的存在都有意义。”
“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小余让这个世界有了一个还记得外婆的人，让我有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弟弟，也让这个世界多了一个名叫夏余的优秀的孩子。”
“就仅仅是这样吗？”
“对啊，或许存在本身就足够有意义了吧。”，贺天茗看着夏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天茗哥，我们一起回家吧。”，夏余拉起贺天茗的手，笑着说道。
贺天茗看着眼前的夏余，蒙在他眼睛里的雾散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泪，此时的夏余眼睛亮亮的，正闪着光。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了黑暗，回到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