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秘钥星光 隐秘相守 ...
-
龚憬川摔门而出的那一刻,龚父眼底的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熄灭,当即拨通了家里司机和助理的电话,语气冷硬:“把少爷看住,不准出家门半步,学校那边替他请假,直到他想通为止。”
生意人向来杀伐果断,既然软的不行,便只剩最直接的强硬。龚憬川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被赶来的人拦下,架着回了别墅。大门落锁,窗帘拉死,偌大的房子成了困住他的牢笼,手机被收走,电脑被断网,连窗户都被锁死,他成了被彻底软禁的人。
他砸过东西,绝过食,嘶吼着说要见温洵,可回应他的,只有龚父冰冷的一句“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出门”。龚母看着日渐消瘦的儿子,心里疼得慌,却终究狠下心肠——她信,只要熬够了时间,儿子总会放下那点“荒唐”的执念。
而另一边,温洵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肖蕴从茶楼回来后,见温洵依旧油盐不进,往日的哀求尽数化作歇斯底里的逼迫。她不再哭,不再求,只是整日守着温洵,温洵上学,她跟着;温洵吃饭,她盯着;温洵想给龚憬川发消息,她直接摔了手机。
“温洵,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肖蕴的声音淬着冰,“龚憬川被他爸妈锁起来了,连学都上不了,你还执迷不悟?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温洵疯了一样想联系龚憬川,可龚憬川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电话打不通,消息发不回,学校里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他去龚家别墅外守过,可别墅被层层把守,他连大门都靠近不了,只能隔着围栏,望着那栋冰冷的房子,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他不知道龚憬川在里面受了多少苦,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拼命想找自己,这份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肖蕴看在眼里,心里终究是有了主意。
那天晚上,温洵从龚家别墅外回来,推开门,就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把水果刀,肖蕴坐在桌边,手腕抵着刀刃,眼神空洞却带着决绝,直直地看着他。
温洵的心脏骤然缩紧,冲过去想抢刀:“妈!你干什么!”
“你别过来!”肖蕴抬手按住刀刃,指尖已经被划破,渗出血珠,红得刺眼,“温洵,妈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跟龚憬川断?”
温洵的脚步僵在原地,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妈,你别这样……”
“我不这样,你就永远不醒!”肖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混着手腕的血,看着触目惊心。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就盼着你能好好读书,好好过日子,可你呢?你为了一个龚憬川,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把我也折腾成这样!”
她把刀刃往手腕上又压了压,血珠越渗越多,滴在桌布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温洵,妈没别的本事,这辈子就你一个念想。你要是非要跟龚憬川在一起,那妈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妈!我求你了,你放下刀!”温洵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断,我跟他断,你别做傻事……”
他最怕的,就是妈妈出事。爸爸早逝,妈妈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拼了命把他护大的人,他不能失去她,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死。
肖蕴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儿子,手腕上的刀缓缓落下,心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剩一片疲惫的酸涩。她走过去,扶起温洵,替他擦去眼泪,声音沙哑:“早这样,不好吗?”
温洵靠在妈妈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心口的疼铺天盖地。他答应了,答应了跟龚憬川分手,可他的心里,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往里灌,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一答应,就是与龚憬川的彻底告别。那个在深夜里奔赴他、护着他、说要跟他一起扛所有风雨的少年,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终究是被他推开了。
龚家别墅里,龚憬川绝食的第三天,龚母端着粥走进房间,看着瘦得脱了形的儿子,终究是忍不住说了实话:“憬川,别熬了,温洵已经答应跟你分手了。”
龚憬川猛地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骗人。”
“我没骗你,”龚母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肖蕴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温洵答应分手,以后互不打扰。】,还有一张温洵红着眼眶的照片。
龚憬川看着那张照片,看着温洵眼底的绝望和无助,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他不信温洵会真的跟他分手,可他知道,温洵孝顺,肖蕴以死相逼,温洵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想起滨河路的晚风,想起面馆里的热面,想起温洵靠在他怀里哭的样子,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原来,承诺在现实和亲情的逼迫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温洵答应分手后,肖蕴终于松了手,给他买了新手机,却依旧看着他,不让他有半点联系龚憬川的机会。温洵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上课走神,吃饭也味同嚼蜡,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把龚憬川送他的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藏在衣柜最深处,不敢看,不敢碰,怕一碰到,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个少年,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以为,只要他答应分手,龚憬川就能重获自由,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就能继续上学,就能有光明的前途。他以为,这是他能为龚憬川做的最后一件事。
可他不知道,龚憬川在得知他答应分手后,彻底沉默了。他不再砸东西,不再绝食,只是整日坐在窗边,望着温洵家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神采。龚父龚母以为他想通了,松了口气,却不知,他只是把所有的痛苦和执念,都埋进了心底,成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学校里,两个曾经形影不离的少年,彻底消失在了彼此的世界里。一个被软禁在家,一个行尸走肉,隔着遥远的距离,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亲情的枷锁,现实的差距,终究还是拆散了这对年少的恋人。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有些爱意,一旦生了根,就绝不会轻易枯萎。那些藏在心底的执念,那些深夜里的思念,终究会在某一天,冲破所有的阻碍,再次相遇。
而现在的他们,只能在各自的牢笼里,望着彼此的方向,默默承受着这份撕心裂肺的别离。
龚母看龚憬川表现良好,就让他回学校了。温洵忐忐忑忑想要和龚憬川解释清楚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龚憬川也想找温洵问个明白。
龚憬川轻扣了下温洵的桌子小声道:“下课来天台,有事和你说。”
温洵捏着笔的手一顿,笔尖在演算纸上戳出一个墨点,抬眼时,只看见龚憬川离去的背影,后颈的弧度和初见他时一样,生人勿近。他没应声,只是垂眸将那点墨渍圈了又圈,指腹摩挲着纸页的纹路,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沉郁,却在心底轻轻应了一声:好。
下课铃刚响,温洵便攥着衣角往天台走,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风依旧卷着凉意,栏杆边的位置还留着上次相拥的温度,他背对着楼梯口站定,指尖反复绞着衣角,连呼吸都带着颤,心里一遍遍预演着要说的话,却又怕那些话一出口,就真的把两人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沉稳的,一步步靠近,温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却不敢回头。
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猛地一扯,他被拽得转过身,撞进龚憬川的怀里。
撞进眼底的是龚憬川泛红的眼尾,那双素来温和的眸子蒙着一层湿意,却凝着执拗的光,他攥着温洵的手腕,指节泛白几乎嵌进皮肉,声音哑得磨人,字字都戳在心上:“温洵,看着我,这是你真心想的?”
温洵的眼泪瞬间砸落,砸在龚憬川手背上,烫得两人同时一颤。他拼命别开脸,不敢对上那双眼睛,怕一不留神,所有的伪装就碎得彻底,只能咬着牙挣着手腕,哽咽却又硬邦邦地重复:“是我想的!我们本来就不合适,趁早分了,对谁都好!”
这话像根刺,扎得龚憬川眼底的光暗了几分,攥着他的力道却没松,反而更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肯罢休的急切:“我不信。那天在天台你不是这样的,你看着我,再说一次——是不是有人逼你?”
温洵的肩膀猛地一颤,所有的硬撑在这一句追问里碎得稀碎,眼泪砸得更急,喉间堵着翻涌的哽咽,终于咬着唇,哑着嗓子挤出一个字:“是。但是我爱你,我不希望因为我成为你的累赘。”
“傻瓜,你怎么是累赘呢。”他低头吻去温洵脸颊的泪,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
“我早猜到是家里的意思,我从来没信过你说的那些话,温洵,我的答案从来只有一个——和你在一起,不管多难。”
天台的风卷走了半分委屈,却吹不散横在两人之间的现实枷锁。夕阳把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楼下传来肖蕴喊温洵回家的声音,两人才猛地分开,指尖相触的余温还在,眼底却只剩慌乱的闪躲。
“我妈来了。”温洵攥着衣角,声音发紧,红着眼眶看他,“我先下去了。”
龚憬川点头,指尖动了动,终究没再伸手,只低声道:“路上小心。”
温洵转身跑下楼,脚步匆匆,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怕被肖蕴撞见,又是一场风波。龚憬川站在栏杆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抬手摸了摸方才被温洵眼泪烫过的手背,眼底的温柔慢慢敛去,只剩沉沉的算计。
他们终究不能像从前那样,并肩走在校园里,更不能一起回家。此后的日子,依旧是旁人眼里的陌生人——擦肩而过时的目不斜视,课堂上的刻意回避,就连偶尔的目光相撞,也会立刻移开,像从未相识。
只是没人知道,龚憬川回家后,连夜创了个新的微信小号,头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昵称只一个字:寻。他凭着记忆输下温洵的微信号,发送好友申请时,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敲了一句:【是我。】
温洵看到申请时,正在写作业,指尖一顿,眼泪瞬间就掉在了作业本上。他通过申请的那一刻,手指都在抖,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这个小号,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秘密通道。没有甜言蜜语,只有简单的问候,【今天还好吗】【别太累】【我想你】,字字句句,都藏在深夜的对话框里,像偷来的星光,微弱,却足够照亮彼此的黑暗。
日子在这样的隐秘相守里,又过了一周。龚憬川的父母见他安分上学,不再提温洵,渐渐放松了看管,把没收的手机还给了他,也允许他偶尔和朋友出去聚会。
只是他们不知道,龚憬川所谓的“朋友聚会”,不过是应付家里的场面——那群富家公子组成的微信群,他向来懒得搭理,群里整日充斥着豪车、名酒、奢侈品的炫耀,他从前只觉得聒噪,如今倒成了掩人耳目的绝佳幌子,偶尔还会随手发张聚会的照片到朋友圈,让父母彻底放下戒心。
这晚龚憬川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划着群聊记录,指尖刚要退出,一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掮客老周发的,配着几张银灰色仪器的实拍图,镜头里的仪器巴掌大小,面板上嵌着细小的显示屏,看着倒有几分精致。
【刚从海外弄来的硬货,情绪心率监测仪,能实时扫心率波动、辨情绪起伏,能在仪器里体验充电舱的快感,并且能再里面待很久,新研制就两台,有神秘功能附带说明书,懂的私】
老周接连补了几条,把仪器吹得神乎其神,还附了段模糊的操作视频,屏幕里的数值随人的动作不停跳动,倒像模像样。
群里静了不过两秒,随即就被调侃的消息刷了屏,这群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没人把这玩意儿当回事。
【老周,你这是闲出屁了?什么神秘功能用这?我家那小子能直接把仪器拆了】
【测情绪不如测豪车马力,这玩意儿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谈生意靠的是眼力见,不是这冷冰冰的铁疙瘩,算了算了】
【报个价?要是不贵当玩具玩玩,贵了就算了】
有人随口问了价,老周报出一串数字,群里顿时没了声响,寥寥几句调侃后,大家便转去聊周末的游艇派对和新车改装,那几条关于仪器的消息,很快就被满屏的炫富内容淹没,成了无人问津的插曲。
唯有龚憬川,指尖顿在屏幕上,反复点开那几张仪器图放大,眼底的漫不经心一点点敛去,只剩沉沉的思虑。心率监测、情绪波动——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让他莫名心头一沉。
他太清楚父母的性子了,生意场上的狠戾,向来用在所有他们想掌控的事上,如今对他和温洵的事,只是暂时松了口,并非真的妥协。
还有肖蕴,对温洵的严防死守,更是从未放松。若是这仪器真像老周说的那般管用,被父母或是肖蕴弄到手,安在他们身上,那他和温洵之间那点隐秘的联系,迟早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别说深夜的微信问候,怕是连校园里擦肩而过的一眼,都会成了奢望。
手机震了震,是小号的对话框发来的消息,温洵的头像跳在屏幕上,只有简单的五个字:【今天作业好多】,尾缀着一个小小的委屈表情,是温洵难得的软态,只敢展现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小号里。
龚憬川看着消息,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开几分,指尖摩挲着屏幕,回了句【别熬太晚,我等你写完】,字字温柔,和方才盯着仪器图时的凝重判若两人。
他没跟温洵提群里的仪器,不想让他跟着担心,只是默默点开老周的私人对话框,发了句【那台仪器,我要了】,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哪怕这仪器只是个噱头,他也必须先拿到手,掐断所有可能的隐患。
老周秒回,满是诧异:【龚少?你咋对这玩意儿感兴趣?行,给你留着。】
龚憬川回了个【好】,便切回和温洵的对话框,看着屏幕那头温洵断断续续发来的碎碎念,说着老师的严格,说着课间看到的小猫,说着偷偷想他,眼底的凝重渐渐被温柔取代。
他抬手摸了摸手机屏幕,像隔着屏幕触到温洵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护着他们之间这一点偷来的星光,哪怕用尽办法,也绝不能让现实的枷锁,再次碾碎这一点微光。
群里依旧闹哄哄的,没人知道,这个向来对群里杂事漠不关心的龚憬川,竟会为了一个被众人调侃的仪器,如此上心。而那台被视作玩具的仪器,成了龚憬川藏在心底的一道防线,护着他和温洵之间,那点仅存的、隐秘的温柔。
深夜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龚憬川的眉眼,一半是对温洵的软,一半是对现实的硬。他知道,前路依旧难走,可只要能守着和温洵之间这一点秘密,便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傍晚,龚憬川按老周说的,驱车到了城郊一处僻静的独栋小楼——那是老周私用的库房,门口没挂任何标识,只有一道厚重的铁门。老周早等在那,见他来,直接领着往地下走,楼梯拐到底,便是一间收拾得干净的地下室,通风和照明都做得隐蔽,角落里摆着几个上锁的铁柜。
“龚少,不是我不送上门,这仪器是私渠来的,带点敏感监测功能,放你家别墅太冒险,你家那些佣人、安保眼杂,万一被龚先生龚太太发现,我这饭碗都得砸了。”
老周搓着手跟在一旁,见龚憬川指尖抵着仪器面板沉吟,连忙补了句:“龚少,实不相瞒,这仪器就俩,一对儿,功能能互相同步,单独用一台总少点精准度,我本来想着留另一台给老客户,您要要,我直接给您凑齐,全放这地下室铁柜里,双锁封着,更稳妥!”
龚憬川抬眼,眉峰微挑:“两台都在?”
“在在在,另一台刚拆封还没摆出来,就等您一句话。”老周麻利地打开旁边的铁柜,搬出另一台一模一样的黑色礼盒,拆开后,银灰色机身配着同款隐形贴片,连屏幕的淡蓝光都分毫不差。
“您看,全套配件都齐,两台能连蓝牙互相同步数据,不管是测自己还是防着旁人动手脚,都比单台管用,而且这玩意儿是私渠货,没第三台,绝无同款外流。”
龚憬川伸手掂了掂另一台仪器,指尖扫过面板上的监测标识,眼底的思虑落定。两台正好,既防着爸妈从别处弄来同款,也能彻底掐断这仪器流入两家的可能,比单台更稳妥。
他颔首:“两台我都要了,就锁这地下室最里面的铁柜,双锁,钥匙只给我一把。”
“放心龚少!”老周喜出望外,立刻把两台仪器一并放进最大的铁柜,换了新的双芯锁,递过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这锁是进口的,没钥匙撬不开,地下室我除了打扫从不来,您的东西,绝对没人碰。”
龚憬川接过钥匙揣进内兜,转了双倍的账,又检查了一遍铁柜,确认柜门扣紧、锁芯卡牢,才转身离开。走出独栋小楼时,晚风卷着城郊的凉意吹来,他摸了摸内兜的钥匙,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两台仪器都攥在手里,这最大的隐患,算是彻底掐灭了。
驱车往家走的路上,手机震了震,是温洵的小号消息,连弹两条:【刚洗完澡~】,【今天的星星好亮,拍给你看】,附的照片里,夜空缀着点点星光,温洵的指尖不小心入镜,指节细细的,在路灯下泛着浅白。
龚憬川看着照片,眉眼瞬间软下来,指尖敲屏幕的力道都轻了:【好看,比城郊的星星亮】,想了想,又补了句【早点睡,别扒着窗户看,着凉】。
那边秒回一个吐舌头的表情,跟着一句【知道啦~你也早点回】。
简单的几句闲聊,冲淡了方才藏仪器的紧绷,龚憬川握着方向盘,嘴角不自觉勾着浅淡的弧度,直到车子驶近别墅区,才敛了神色,恢复成那副安分守己的模样。
刚进玄关,龚母就坐在沙发上等着,手里捏着遥控器,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他:“去哪了这么久?电话打了两个都没接。”
“跟同学去城郊看改装配件,那边信号差,没听见。”龚憬川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配件没看中,绕了点路回来。”
龚母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如常,挑不出半点错处,终究只是道:“你爸在书房,说有事跟你谈,别让他等太久。”
龚憬川心里了然,点头应下,转身往书房走。路过客厅时,他余光瞥见龚母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是和龚父的聊天框,隐约能看到“国际部”“下周测试”的字眼,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如常走进书房。
书房里,龚父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A市国际部的入学申请表,已经签好了龚家的名字,见他进来,直接把申请表推到他面前,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商量:“下周末去A市参加入学测试,手续我已经让人办好了,下学期必须去。”
龚憬川站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申请表上,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不去。C市的学,我还要继续上。”
“由不得你!”龚父猛地拍了下书桌,茶杯震得晃了晃,茶水洒出几滴,“我养你不是让你守着C市搞那些荒唐事的!去A市,离温洵远些,收收心,好好学本事,以后接手家里的生意,这是你唯一的路!”
“我的路,我自己选。”龚憬川抬眼,迎上龚父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怯意。“我不会去A市,也不会和温洵分开,你们就算逼我,也没用。”
“反了你了!”龚父气得站起身,抬手就要打下去,龚憬川却没躲,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拳头悬在半空,龚父终究是没落下,只是狠狠甩了手,怒道:“你要是不去,就别认我这个爸,龚家的东西,你一分也别想拿!”
“我本来就没想靠龚家的东西。”龚憬川的声音淡冷。“我只是想守着自己想守的人,好好上学。若是你们非要逼我,那我大可以搬出去,自己养活自己。”
这话像一把刀,扎在龚父心上。他知道儿子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执拗,说得出就做得到。
龚父喘着粗气,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颓然坐下,挥了挥手:“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龚憬川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书房,关上门的瞬间,后背沁出的薄汗被晚风一吹,带着凉意。他回了卧室,反锁上门,第一时间摸出内兜的黄铜钥匙,指尖摩挲着纹路,又点开和温洵的对话框。
看着屏幕上温洵发来的【睡啦,晚安】,指尖敲了句【晚安,好梦】。
屏幕的光映着他的眉眼,一半是和父母对峙的冷硬,一半是对着温洵的温柔。他靠在门板上,摸了摸手机里温洵的照片,心里清楚——这场拉锯战,才刚刚开始。
但没关系,他有两台仪器在手,掐断了最大的隐患;有温洵的等待,撑着他所有的勇气。就算爸妈再怎么逼,就算前路再难,他也绝不会放手。
而城郊的地下室里,那台锁着两台仪器的铁柜,在昏暗的灯光下,成了守护他和温洵隐秘相守的第一道防线,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