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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秒结束的战斗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郁徽去抽签。

      空地中央搭了个台子,台子上放着一只木箱。报名的人排成长队,一个一个走到台前,把手伸进木箱里摸出一块竹签。竹签上刻着数字,数字相同的就是对手。

      郁徽站在队伍里,等了一刻钟,轮到他。

      他把手伸进木箱。里面有很多竹签,摸起来都一样。他随便抓了一根,拿出来看。

      十七。

      拿着竹签的人往另一边走,去找同样拿着十七的人。

      郁徽站在原地,没有动。

      人群里挤过来一个人。他不是走来的,而是挤开人群站到郁徽面前。他撞开前面几个人,站到郁徽面前。

      很年轻。二十岁左右,穿着浅灰色的绸袍,头发梳得很亮。他的眼睛在郁徽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然后笑了。

      “就是你?”

      郁徽看着他。

      那人把手里的竹签举起来,晃了晃。

      十七。

      “我叫马库斯。”他说。“铁荆棘家的。你昨天打的那个塔尔贡,是我堂弟。”

      郁徽没有说话。

      马库斯往前走了一步。他比郁徽矮半个头,但他抬着下巴,眼睛往下看。

      “乡巴佬。”他说。“现在跪下,给我堂弟磕个头,这事就算了。等上了台,我可不会手软。”

      郁徽看着他。

      马库斯等了两息。

      “听不懂人话?”他笑了一下。“行。台上见。”

      他转身走了。

      郁徽站在原地,把手里的竹签收进怀里。

      初赛在下午。

      那片空地被木栅栏围成一个大圈,圈里铺着碎石。圈外挤满了人,有的站在地上,有的站在马车上,有的爬到树上。说话声、叫卖声、小孩的哭声混成一片。

      郁徽站在栅栏外面,等着。

      马库斯从另一头走过来。他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绸袍换成深蓝色的劲装,腰带上镶着一块玉。身后跟着三个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帮他拿着剑。

      他走到栅栏边,看见郁徽,又笑了一下。

      “还没跑?”

      郁徽没有理他。

      裁判从人群里走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声音很粗。

      “十七号,马库斯。十七号,郁徽。进圈。”

      郁徽走进栅栏。

      碎石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他站在圈子中央,等着。

      马库斯也走进来。他从身后那人手里接过剑,握在手里掂了掂。

      裁判举起手。

      “开始。”

      马库斯身上亮了一下。

      斗气。

      淡青色的光从他身上漫出来,像水一样漫过他的肩膀、手臂、剑身。那柄剑被那层光裹住,看起来比刚才长了一截。

      他往前冲。

      很快。比郁徽预想的快。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踩下去,碎石都被踩碎。淡青色的光拖在他身后,像一道残影。

      郁徽的目光落在他脚上。

      右脚落地的时候,他的肩膀往左边歪了半寸。不是故意的,是发力太猛,没有收住。

      左肋空了。

      郁徽往旁边侧了半步。

      马库斯的剑刺过来,贴着他的衣服掠过。剑上的斗气刺进他身后的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郁徽没有停。

      他往前迈了一步,左手扣住马库斯伸过来的手腕。

      马库斯的眼睛从轻蔑变成惊恐,像退潮的海露出礁石。

      郁徽把他的手腕往下一压。那股冲劲还在,马库斯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郁徽右手抓住他的肘关节,往反方向一拧。

      咔。

      那声响并非骨头断裂,而是关节被拧到极限的脆响。

      马库斯惨叫一声,剑脱手了。

      郁徽没有停。他抬起膝盖,顶在马库斯后膝弯里。

      马库斯跪下去。

      三秒。

      圈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这就完了?”

      “他用的什么功夫?”

      “没看见,太快了……”

      “那是什么招式?不是学院派的吧?”

      马库斯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嘴里骂着什么。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裁判走过来,看了一眼,举起手。

      “十七号,郁徽,胜。”

      郁徽松开手。

      马库斯趴在地上,没有起来。他那三个人从栅栏外面冲进来,把他扶起来,架着往外走。走过郁徽身边的时候,马库斯回过头,瞪着他。

      “你等着。”

      郁徽没有说话。

      他走出栅栏,穿过人群,往镇子里走。

      身后那些声音还在。但他没有回头。

      客栈的房间还是那间。

      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扇窗。窗子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镇子里的气味。

      郁徽把门关上,坐在床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腕有点麻。刚才拧马库斯肘关节的时候,他发力太猛,自己也扭了一下。不严重,只是有点不舒服。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右边的肩膀。

      那块贯穿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不是伤口裂开的痛。是那种深埋在骨头里的、阴阴的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他用力过猛的时候出来提醒他。

      他解开衣服。

      灰褐色的粗布衣服脱下来,露出里面的皮肤。苍白的,瘦的,肋骨一根一根的。

      左肩胛那个位置,有一块疤。

      左肩的疤是旧伤愈合后的印记,而非新伤。

      那块疤不大,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点,摸上去有点硬。

      他用手按了按。

      不疼。

      但刚才那一瞬间,它疼了一下。

      他把衣服穿回去。

      窗子外面,太阳快落山了。橙红色的光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墙上。

      他坐在那里,望着那片光。

      那片光从窗口泼进来,正好落在他靴尖前半寸的地方。他看着光里的灰尘起起落落,忽然就想起山里那些黄昏——师父收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光,照在落叶松林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是小跑而来。

      跑到他门口,停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啄门。

      笃。笃。笃。

      郁徽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没有人。

      地上蹲着一只鸟。

      灰色的,很小,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它仰着头,望着他。

      郁徽蹲下来。

      那鸟没有飞。它只是望着他,等他去取那个竹筒。

      他把竹筒解下来。

      鸟扑棱一下飞起来,消失在巷子里。

      郁徽关上门,回到窗边。

      竹筒很小,比他的小拇指还细。他把盖子拔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卷纸。很小的纸,卷成细细的一条。

      他把纸展开。

      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俊,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明夜酉时,西街酒馆‘老橡木’,有事相商。应临宣。”

      郁徽看着那几行字。

      应临宣。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凑到鼻子前面。

      那张纸上有气味。很淡。但够他闻出来。

      雪松。墨香。

      他愣在那里。

      那个人。

      那个在洞穴里救了他的人。那个穿着白袍、骑着白马、问他疼不疼的人。

      他把纸放下,又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应临宣。

      首相府的人。疤脸看见令牌就退了,卫长风听见这个名字也没有多问。但郁徽不知道这个人。他翻过游戏资料,读过圣罗兰帝国的人物介绍,首相府里没有这一号。

      可那气味是对的。

      他闻过一次就不会忘。

      郁徽站在那里,望着窗外。

      太阳落下去了。橙红色的光变成暗红色,然后变成灰。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

      明夜。

      西街,老橡木酒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三秒结束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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