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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酸死人的野果 夺冠那晚, ...

  •   夺冠那晚,郁徽没有去庆功宴。

      他回了客栈,坐在床边,把怀里那包东西掏出来。油纸包着,不大,是他白天出城时摘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摘。

      只是路过那片山坡的时候,看见几棵野果树,结满了果子,红通通的。他想起应临宣在酒馆里喝麦茶的样子,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他想,那个人也许喜欢吃。

      他把油纸包打开,看着里面的果子。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到西厢门口。

      门关着。里面有灯光。

      他抬起手,敲了敲。

      门开了。

      应临宣站在门里,穿着白天那身衣服,没有换。他看见郁徽,愣了一下。

      “有事?”

      郁徽把那包果子递过去。

      “给你。”

      应临宣低头看了一眼那包东西。油纸包着,看不出是什么。他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捧野果。红的,小的,有的还带着叶子。

      他抬起头,看着郁徽。

      郁徽没有看他。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月光照在上面,叶子一晃一晃的。

      “我白天看见的。”他说。“摘了一些。”

      应临宣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些果子。很小,很红,有几颗被压扁了,汁水流出来,把油纸洇湿了一小块。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酸。

      酸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他又嚼了嚼。酸里面有一点甜,很淡,在舌头后面慢慢化开。

      他把那颗果子的核含在嘴里,没有吐。

      郁徽看着他。

      “好吃吗?”

      应临宣顿了一下,嚼着嘴里的果子,酸得腮帮子发紧。

      “嗯。”

      他又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还是酸。但他没有吐。

      郁徽站在那里,看着他一颗一颗地吃。月光照在他脸上,很淡,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吃得很慢,每一颗都嚼很久。

      郁徽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早点睡。”他说。

      应临宣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郁徽走到门口,推开门,进去,把门关上。

      应临宣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那包果子。

      他又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酸。

      他把核含在嘴里,含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房间,把门关上。

      他把那包果子放在桌上,一颗一颗吃完了。

      最后一颗的核,他也含在嘴里,含了半天。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话。

      母亲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他送的什么都甜。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含着那颗果核,酸得舌根发麻,却舍不得吐。

      他把那些果核一颗一颗捡起来,拿去水盆边,洗干净。然后用布擦干,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有几样东西。一块母亲留给他的玉佩,一枚首相府的备用令牌,几张写废了的信纸。

      现在多了一把果核。

      他看了它们一眼,嘴角不知何时弯了起来。然后关上抽屉。

      第二天一早,郁徽在收拾行装。

      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包干粮,那柄从格罗姆身上扒下来的短刀。他把它们塞进包袱里,系好。

      门被敲响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

      应临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学院的。”他说。“教师制服,身份令牌,基础教材。”

      他把包裹递过来。

      郁徽接过去。

      应临宣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很小,银色的,像一颗透明的石头,里面有什么在流动。

      “通讯水晶。”他说。“紧急时可联系我。”

      郁徽接过来。水晶很凉,握在手里有一点重量。

      “多谢。”他说。

      应临宣点了点头。

      “我需回乡处理些私事。”郁徽说。“半月后学院报到。”

      应临宣看着他。

      “好。”他说。“路上小心。”

      他转身,往院子外面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郁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应临宣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郁徽。”他说。

      郁徽没有说话。

      “你家乡……”应临宣说,“在北方?”

      郁徽心中一紧。

      “是。”他说。“深山小村,不值一提。”

      应临宣沉默了一会儿。

      “北方最近不太平。”他说。“猎魔团活动频繁。”

      郁徽没有说话。

      他握着那枚通讯水晶,握得很紧。

      应临宣站在那里,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前走,走出院子,走进巷子里,不见了。

      郁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把那枚水晶收进怀里,转身回屋,拿起包袱。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他走得很快。出了院子,出了城,往北走。

      他没有回头看。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天黑的时候,他还在走。

      他没有停。

      第二天凌晨,郁徽睁开眼。

      银白色的舱盖就在眼前。

      他躺在全息实验舱里,身上那件黑色实验服又被汗浸透了。他坐起来,爬出舱,站在地板上。

      办公室里很暗。窗帘半开,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快要亮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四点五十一分。

      这次在游戏里待了多久?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城市的灯火零星亮着。远处有早起的车辆在移动,很慢。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空空的。那枚通讯水晶不在。

      他想起应临宣最后那句话。

      北方最近不太平。猎魔团活动频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有汗。是刚才躺出来的。

      他转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站在窗边喝完。

      然后他坐在电脑前,打开那个文件夹。

      他开始打字。

      “游戏内夺冠。获学院教师职位。需尽快带资源回狼谷。”

      他停了一下。

      “时间流速差异感明显,但已适应。”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保存文件,关掉电脑。

      他站起来,走回实验舱前。

      舱盖还开着。里面的垫子上有他躺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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