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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禁足日常emo 应临宣踏进 ...

  •   应临宣踏进首相府时,天已经黑了。

      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见他回来,齐齐躬身,眼神却往西楼方向飘。他装作没看见,径直往里走。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书房的门开着,灯亮着。

      他站在门口,看见父亲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公文,头也没抬。

      “回来了。”

      老首相的声音听起来比一个月前苍老了些。应临宣走进书房,在书案前站定。

      “父亲。”

      老首相抬起头。那张脸上多了几道皱纹,眼窝陷得更深,但眼睛还是那样锐利,像鹰。

      “联姻的事,你知道了。”

      应临宣点头。

      “拒了。”

      老首相盯着他,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对峙着。

      “拒了?”老首相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用什么理由?”

      应临宣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我不愿。”

      老首相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不愿?”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应临宣面前,“你是首相之子,如今代行首相职权,你跟我说不愿?”

      应临宣看着他,不说话。

      老首相在他面前站定,盯着他的眼睛。

      “我听说,你在银月城待了一个月。”他说,“和那个狼族城主,形影不离。”

      应临宣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老首相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联姻的事,是排异派的试探。”他说,声音疲惫了些,“你拒了,他们会换别的招。但你告诉我,你用什么拒的?”

      应临宣抬起眼。

      “我已有婚约。”

      老首相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应临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一道缝。

      “谁?”

      应临宣没回答。

      老首相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笑里带着怒气。

      “好,好。”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应临宣,“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他转过身,看着应临宣。

      “是那头狼。”

      应临宣迎着他的目光,没躲,也没否认。

      老首相看着他,眼里的怒气渐渐退去,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你疯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你真的疯了。”

      应临宣开口。

      “父亲,我没疯。”

      老首相看着他。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应临宣说,“我也知道,在世人眼里,这有多荒唐。但我选了。”

      老首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公文,低头看。

      “西楼禁足。”他说,头也没抬,“一个月。想清楚了,再出来。”

      应临宣站着没动。

      老首相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不服?”

      应临宣摇头。

      “父亲。”他说,“您关我一个月,我能想清楚的事,现在就已经清楚了。”

      老首相盯着他。

      “那就关到你清楚为止。”他低下头,继续看公文,“去吧。”

      应临宣站着,看了他几秒。

      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门在他身后合上。

      西楼的窗,被禁制封得严严实实。

      应临宣站在窗前,伸手触了触那层透明的光膜。指尖碰到的地方荡开一圈涟漪,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他收回手,走到床边,坐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空空荡荡,只有几本落满灰的旧书。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银月吊坠,握在手心里。

      小小的,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

      他想起那天晚上,郁徽把它塞进他手里,说“路上用”。那时候他没多想,只是收着。后来在路上,一个人骑马,一个人歇夜,一个人对着篝火发呆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枚吊坠不只是吊坠。

      他把吊坠举到眼前,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

      银色的表面,刻着简单的狼头纹路。翻过来,内圈有几个字——很小,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等你。”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吊坠贴在胸口,躺下去。

      第一夜,他睡得不好。

      窗外的禁制一直亮着,幽幽的蓝光透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冷色。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郁徽的脸。站在城门口目送他的样子,说“路上小心”时的眼神,还有分别前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什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想了很多遍。

      第二天一早,侍女送来早饭。

      应临宣问她,能不能帮忙送封信出去。侍女低着头,不敢接,只说“大人吩咐了,您不能和外界通信”。

      门关上了。

      他坐在书桌前,铺开纸,研墨。

      提笔。

      “郁徽亲启。”

      写了四个字,他停住。

      帝都秋风寒,无雪松香……他想写这句,但写出来又觉得矫情。揉掉。

      “城楼一别,三日如三秋。吊坠夜夜贴胸,如君在侧……”

      太酸了。揉掉。

      第三张纸,他搁笔良久。

      最后只写了四个字。

      “信我,勿来。”

      他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下午,父亲来了。

      他推门进来,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坐在窗边的应临宣。

      应临宣站起来。

      “想清楚了?”老首相问。

      应临宣摇头。

      “没什么要想的。”

      老首相盯着他,眼里的怒气又浮起来。

      “你和她——和他,”他顿了顿,像是那个词烫嘴,“是什么关系?”

      应临宣看着他。

      “父亲已经知道答案,何必再问。”

      老首相的呼吸重了几分。

      “我知道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我的儿子,未来的首相,放着好好的联姻不要,跑去跟一头狼搅在一起?”

      应临宣没说话。

      老首相盯着他,等了几秒。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应临宣想了想。

      “有。”他说,“但不是您想听的。”

      老首相气极反笑。

      “好,好。”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禁足一个月,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清醒。”

      门砰地关上。

      锁落的声音很重,闷闷的,像砸在心上。

      应临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走回窗边,坐下。

      月光从禁制透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冷蓝色。

      他摸出那枚吊坠,握在手心里。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他每天做的事都一样。坐在窗边发呆,在屋里踱步,翻那几本落满灰的旧书。偶尔提笔想写信,写了又揉掉,揉了又写。

      床头的纸篓里,堆满了纸团。

      第七天夜里,侍女送晚饭时,他把那封折好的信递过去。

      “帮帮我。”

      侍女低着头,不敢接。

      应临宣看着她,轻声说:“就这一封。不会连累你。”

      侍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同情、害怕、犹豫。

      她飞快地把信抽走,塞进袖子里,转身就走。

      门关上了。

      应临宣站在门后,听着脚步声远去。

      然后他走回窗边,坐下。

      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摸出吊坠,对着月光端详。

      内圈那几个字,他日日摩挲,已经能闭着眼睛描摹出来。

      “等你。”

      他轻轻触了触那两个字,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像极了某人的掌心。

      窗外,枫叶落了一地。

      红褐色的,铺满了院子。

      他想起银月城那边,这个季节应该还没这么冷。矿脉还在开采,城墙还在建,那些玩家还在城门口排着队交任务。

      还有那只银灰色的小狼崽,应该又长大了一些。

      还有郁徽。

      他会在做什么?

      可能站在城楼上,往这边看。可能蹲在城门口,揉那只小狼崽的脑袋。可能在议事厅里,和程缀他们讨论事情。

      可能在等他。

      他闭上眼睛,把吊坠贴在胸口。

      等吧。

      等他回去。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窗外的枫叶落得差不多了,树枝光秃秃的,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上。

      应临宣每天还是做那些事。发呆,踱步,翻书,写信,揉掉。

      纸篓满了又空,空了又满。

      他写了很多封信,但一封也没留下。

      只有那四个字的信,送出去了。

      他不知道那封信能不能送到郁徽手里。但他知道,郁徽会懂的。

      信我,勿来。

      他会等的。

      第十二天夜里,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亮。

      今夜的月色很亮,穿透禁制的蓝光,在屋里落下一片冷冷的白。

      他把吊坠举到眼前,对着月亮看。

      那两个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等你。”

      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郁徽说这话时的样子。不是用嘴说的,是用眼睛说的。分别前那一晚,他站在议事厅里,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

      那时候他没想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他在等他。

      从一开始,就在等。

      应临宣把吊坠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夜风吹过。

      枫叶又落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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