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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排异派，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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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林宣和郁徽从塔顶下来后，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月光祭坛。
月光很亮，把那块月白色的石头照得发白。林宣站在祭坛前，郁徽站在他旁边。银灰蹲在祭坛下面，仰着头望着他们。
“盖亚。”林宣喊了一声。
月光暗了一下。石头的表面泛起涟漪，孩童的虚影从石头里走出来。它的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像一团被揉碎的月光。
【你还有事。】
林宣看着它。“决战的时候，我需要你的帮助。实时标记敌人位置，锁定对方指挥的ID，封禁下线功能。”
盖亚沉默了几秒。
【你是要我干预。】
“不是干预。是辅助。我不需要你帮我们打，只需要你让我们看见。”林宣顿了顿，“那些排异派的人在利用你的世界作恶。你不想让他们得逞。”
盖亚又沉默了。月光落在它模糊的脸上，照不出表情。
【你说得对。我不想。】
它抬起手，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不是数据，是规则。
【决战期间，我授予你临时权限。可查看所有敌人的实时位置。可锁定指定ID的行动。可封禁下线功能。仅此一次。】
林宣看着那道光幕。“谢谢。”
盖亚没有回答。虚影晃动了一下，消散了。月光重新亮起来。
林宣转过身，看着郁徽。“走吧。议事厅。”
议事厅里，程缀还没睡。舒黎趴在他对面，钱岑坐在角落里翻账本。烛火快燃尽了，没人去换。林宣走进来，把盖亚提供的最后一组数据放在桌上——那是排异派所有成员的实时位置。
“现实那边已经准备抓捕了。”林宣说，“游戏里也该动手了。”
程缀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时候？”
“天亮。”
程缀没再问。他站起来，把地图铺开，拿起炭笔。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但他的眼睛很亮。
“联军分三路。”他说，“我带正面，佯攻。郁徽和林宣直取堡垒。铁骨铮铮带血盟玩家从东侧包抄。”
舒黎在旁边记录。钱岑合上账本。“物资够。”
银灰蹲在门口，尾巴垂着，一动不动。它听懂了。
郁徽化狼形，银白色的巨狼站在议事厅中央，额间的印记亮着。林宣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法杖，杖尖的光很稳。
“都去休息。”程缀说，“天亮出发。”
第二天。
冰封峡谷在银月城北边，骑马要大半天。程缀走在最前面，郁徽和林宣在队伍中间，铁骨铮铮带着血盟玩家殿后。银灰带着狼族战士跑在最前面，灰白色的身影在晨雾里时隐时现。
林宣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郁徽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到了峡谷入口，程缀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按计划。”
郁徽化狼形，银炎在身上炸开。林宣举起法杖，杖尖亮起淡金色的光。银灰仰头长嚎，狼族战士跟着嚎起来，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冲锋。
银灰第一个冲出去。它跑得很快，四爪扒在冻土上，扬起一片雪雾。狼族战士跟在它后面，灰白色的身影在冰壁间穿梭，像一道道闪电。敌方的职业玩家军团从堡垒里涌出来，装备精良，附魔武器的光在晨光里晃眼。
但银灰没有减速。它一头撞进敌阵，把最前面的两个玩家撞飞，落地时爪子已经划开了第三个人的喉咙。狼族战士跟着它撕开一道口子。
郁徽从侧翼杀入。银白色的巨狼浑身浴火，所过之处敌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他没用爪，银炎就够了。那些玩家被烧得嗷嗷叫，有人想跑，被银炎追上，化成白光。
林宣站在峡谷高处，法杖连挥。盖亚授予的临时权限在他手中展开——整个战场的地图在他眼前铺开，红点是敌人，绿点是友军。每一个敌人的位置都清清楚楚，实时更新。他抬起法杖，往左一指。程缀带着正面部队转向，避开敌方的重兵防守。再往右一指，铁骨铮铮带着血盟玩家从侧翼切入，正好撞上敌方的后勤队。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敌方退守堡垒。那是一座建在冰壁上的石头建筑，不大，但很结实。墙上开了射击孔，魔法箭矢从里面往外射，把冲锋的狼族战士逼退了好几次。银灰的肩胛上中了一箭，它低头咬断箭杆，没退。
郁徽在堡垒下方停下，仰头看着顶端。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握着符文剑。
排异派首领。
林宣在高处锁定他的ID。盖亚的权限将对方的登录记录、交易记录、指挥记录全部展开，所有数据指向同一个现实身份。他深吸一口气，用法杖指着那个方向，发动了权限。
封禁下线。
堡垒顶端，那个头目正准备给手下发指令，忽然发现系统提示“无法登出”。他愣了一下，然后慌了。他疯狂点击退出键，没反应。再点，还是没反应。他抬起头，看见一头银白色的巨狼正沿着冰壁往上爬。
郁徽的爪子嵌进冰层，一步一步往上攀。箭矢从射击孔里射出来，擦着他的皮毛飞过，他不躲。银炎在脚下炸开，把冰壁烧出一道道裂缝。
他跃上堡垒顶端。
头目抽出符文剑，剑身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光。他冲到郁徽面前，剑劈下来。郁徽侧身躲过，反爪拍在他胸口。那件黑色铠甲炸开一道裂纹，头目往后飞出去，撞在栏杆上，差点翻下去。他稳住身体，又冲上来。剑更快了，每一剑都带着附魔的爆裂效果。郁徽连躲三剑，第四剑没躲开，剑锋划过他的前腿，血溅在冰面上。
他没停。银炎从体内炸开，把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头目的剑再劈过来时，银炎顺着剑身烧上去，烫得他松手。剑掉在地上，符文明灭不定。
郁徽一爪拍在他胸口。头目倒在地上，胸口塌了一块，嘴里涌出血。他想爬起来，郁徽的爪子已经按在他喉咙上。
“你跑不掉了。”
现实中，警方破门而入。
星尘科技总部，顶楼办公室。赵铭远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是冰封峡谷的战场画面。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银白色的巨狼，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给排异派首领发最后一条指令。但系统提示“目标ID已锁定，无法操作”。他又试着下线，屏幕弹出红色警告：“账号已被封禁，无法登出。”
“不可能……”他的声音发颤，“这不可能！”
门被踹开的时候，他猛地转过头。几个警察冲进来，他下意识站起来，椅子往后翻倒，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想往后退，但身后是落地窗，无路可退。
“赵铭远，你涉嫌故意伤害、窃取商业机密、非法经营、洗钱，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干涩的喘息。警察上前，扣住他的手腕。金属的冰凉让他猛地缩了一下，但没挣开。
手铐扣上的时候，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屏幕。堡垒顶端，那头银白色的巨狼正低头看着排异派首领——那个他花了上千万雇佣的职业玩家头目。头目的角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看着他。
赵铭远闭上眼。
同一时刻，排异派残余势力崩溃了。
首领被抓，指挥系统瘫痪，那些被雇佣的职业玩家没了主心骨，有的下线逃跑，有的举手投降。银灰带着狼族战士冲进堡垒，把负隅顽抗的敌人一个一个揪出来。铁骨铮铮带着血盟玩家清扫战场，把受伤的友军拖到安全的地方。
程缀站在峡谷入口，看着远处那座堡垒。舒黎站在他旁边，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钱岑蹲在地上清点物资，手在抖，但数字报得一个不差。
“结束了？”舒黎问。
程缀看着远处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点了点头。“结束了。”
舒黎的眼泪掉下来了，程缀伸出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没说话。
铁骨铮铮抱着银灰从战场上跑回来。银灰的左前腿受了伤，血顺着皮毛往下淌，但它睁着眼，舌头伸出来舔了舔铁骨铮铮的手。铁骨铮铮把它放在地上，银灰站起来，瘸着腿，但站得很稳。
“没事了。”铁骨铮铮说。银灰低低地呜了一声。
林宣从高处走下来。郁徽变回人形，站在他旁边。两人看着那片战场——尸横遍野。死去的玩家会复活，但那些牺牲的NPC，永远留在了这片战场上，但，银月城还在。
当天晚上，盖亚在月光祭坛出现。不是孩童的虚影，是月光本身在说话。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低沉，缓慢。
【银月城，从即日起设为永恒和平区域。任何恶意攻击者，将被系统自动封禁。所有排异派成员的账号，永久冻结。】
它停了停。
【谢谢你们。】
月光重新亮起来。盖亚消失了。
林宣和郁徽站在塔顶。夜风吹过来，把塔顶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银灰蹲在城墙上，带着狼族战士巡逻。城门口又排起了长队，玩家们回来了。
“结束了。”林宣说。
郁徽揽住他。“嗯。”
林宣靠在他肩上。“以后呢？”
郁徽想了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林宣站在那儿，好几秒没动。然后他笑了一下，很短，但很重——像是把胸口堵了几天的一块石头，终于从喉咙里吐了出来。那笑容里有疲惫，有轻松，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但总的来说，是畅快的。
远处，银灰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什么。没人回答它。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