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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云端修罗场与霸座争夺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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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的余温尚在,寒假的号角已然吹响。
清北机场的候机大厅里,现代感十足的流线型穹顶下,人潮涌动。田载今拖着那个略显笨重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给家里带的特产和那台“战利品”游戏机。
“我说,你能不能走快点?”陆锡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只背了个双肩包,身姿挺拔,引得周围不少女生频频侧目。
“你管得着吗?”田载今没好气地怼回去,手忙脚乱地试图把滑出轮槽的箱子拽回来,“谁让你抢了我的登机牌?”
事情是这样的:为了争夺“优先选座权”,两人在值机柜台前进行了一场关于“谁的学分绩更高”的辩论。结果陆锡卿以0.1分的优势险胜,不仅选走了靠窗的座位,还顺手把田载今安排到了过道。
“我是为你好。”陆锡卿转过身,一脸“我是为你着想”的假笑,“靠窗多闷啊,你看你,坐久了容易晕机。过道多好,腿能伸开,方便‘逃跑’。”
“你才逃跑!你全家都逃跑!”田载今气得脸颊鼓起,像只充满气的河豚。
时然和陈追忆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打情骂俏”的背影,无奈地对视一眼。
“队长,”时然小声嘀咕,“我觉得,这趟飞机要是平安落地,得感谢机长技术过硬。”
“闭嘴。”陈追忆推了推墨镜,“登机了。”
四人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然而,命运似乎总爱跟他们开玩笑。
“抱歉,女士。”地勤人员拦住了陈追忆,“您的电子登机牌显示,您的座位在经济舱前排,但系统里显示那个位置已经被预留给一位带婴儿的旅客了。我们需要为您调整到……后排的三人座。”
陈追忆皱了皱眉。原本的座位安排是:陆锡卿(窗)- 时然(中)- 陈追忆(过道)。现在时然和陈追忆的座位被拆散了。
“那我坐哪儿?”时然一脸懵。
地勤人员查了一下系统:“刚好,旁边有一组连座,是42A、B、C。不过……”她看了一眼名单,“42A和42C已经有一位先生和一位女士预定了,您需要坐在中间。”
“行吧。”时然叹了口气。只要能和队友坐一起,中间就中间。
然而,当四人走到42排时,发现座位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靠窗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男生,正在看一本《有机化学原理》,书页翻得飞快。
靠过道的是一位长发飘飘、气质温婉的女生,正低头刷着手机,时不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看到田载今和陆锡卿走过来,那两人同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田载今?陆锡卿?”
“张明轩?李雨桐?”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名为“宿敌重逢”的尴尬气息。
张明轩和李雨桐,南浔中学的“理科双壁”,当年在年级排名上常年紧咬田载今和陆锡卿不放,一个擅长物理,一个擅长化学,是两人高中时代最头疼的竞争对手。
“真巧啊。”张明轩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听说你们去了清北,没想到是同班同学啊。”
“是啊,真巧。”李雨桐收起手机,目光在陆锡卿和田载今身上来回扫视,“还是‘情侣座’呢。”
“谁是情侣座了?”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咳咳,”时然尴尬地咳嗽两声,“那个,我们能不能先坐下?”
座位安排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42A:张明轩(窗)
42B:时然(中)
42C:李雨桐(过道)
原本的“南浔F4”被强行拆散,中间还夹了个“电灯泡”时然。
“看来,”陆锡卿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眼神阴沉,“我们的‘交流’只能隔着过道进行了。”
“谁要跟你交流?”田载今别过头,看向窗外,“我睡觉。”
然而,飞行旅途的枯燥很快就被打破了。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空乘送来饮料。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饮料?”空姐微笑着问张明轩。
“黑咖啡,不加糖。”张明轩头也不抬,继续看着他的《有机化学》。
“我要果汁,谢谢。”李雨桐温柔地说。
空姐转向田载今:“女士,您呢?”
“可乐,冰的。”田载今说。
这时,陆锡卿突然开口:“我也要可乐,冰的。”
空姐有些为难:“抱歉先生,冰块不够了,只有常温的可乐。”
“那我要果汁。”陆锡卿挑眉。
“果汁也没了,只剩下番茄汁。”
陆锡卿的脸瞬间黑了:“我不喝番茄汁。”
“先生,要不您喝咖啡?”空姐建议。
“我也不喝黑咖啡。”陆锡卿一脸嫌弃,“太苦。”
“那……温水?”
“不要。”
田载今看着他那副挑剔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陆锡卿,你是来坐飞机的,还是来挑食的?没有冰可乐,你就不能喝常温的?”
“田载今,你懂什么?”陆锡卿压低声音,“常温可乐没有灵魂。”
“你才有毛病!”
对面的张明轩和李雨桐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抹看戏的笑意。
“看来,”张明轩合上书,“大学生活并没有改变你们的相处模式。”
“是啊,”李雨桐掩嘴轻笑,“还是那么……有‘活力’。”
空姐无奈,只好先去服务其他乘客。
陆锡卿百无聊赖,开始捣鼓窗边的遮光板。他一会儿拉开,一会儿关上,反反复复。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田载今忍无可忍,“晃得我眼晕。”
“我热。”陆锡卿理直气壮,“外面太阳太大。”
“外面零下五十度,你热个鬼!”
“我心热。”
“你心火旺,下火茶喝多了吧?”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乘客频频侧目。
时然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像个夹心饼干,随时会被挤碎。
“那个……”时然弱弱地举手,“要不,咱们玩会儿游戏?消消气。”
“玩什么?”陆锡卿问。
“成语接龙?”时然提议。
“太幼稚。”田载今拒绝。
“那……飞花令?”时然想了想,“带‘风’字的?”
“行。”陆锡卿挑眉,“我先来。‘风急天高猿啸哀’。”
“切,谁不会?”田载今不甘示弱,“‘风萧萧兮易水寒’。”
“‘夜来风雨声’。”
“‘清风半夜鸣蝉’。”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速度越来越快,从杜甫到辛弃疾,从李白到苏轼,诗词储备量惊人。
对面的张明轩和李雨桐原本只是抱着看戏的态度,但渐渐地,也被两人的气势感染,开始加入进来。
“‘长风破浪会有时’。”张明轩接道。
“‘春风得意马蹄疾’。”李雨桐补充。
四人两两对垒,时然彻底被晾在了一边,只能默默地看着窗外的云海。
“‘大风起兮云飞扬’。”陆锡卿最后抛出一句,挑衅地看着田载今。
田载今咬了咬唇,眼珠一转:“‘山雨欲来风满楼’。”
陆锡卿一愣,随即笑了:“好一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田载今,你这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你闭嘴!”田载今没好气地说,“游戏结束,我赢了。”
“凭什么你赢了?明明是我先说的‘大风’。”
“我接的‘风’字,我才是终结者。”
“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就强词夺理,怎么着吧?”
两人隔着过道,隔着两个“宿敌”,隔着一个“无辜路人”时然,再次吵作一团。
陈追忆坐在前排,听着后排传来的吵闹声,无奈地扶额。
“队长,”前排的乘客回头抱怨,“后面那几位是不是有病?能不能管管?”
陈追忆转过身,露出一个职业假笑:“抱歉,他们这是在……进行学术辩论。清北的特色,您多担待。”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部分争吵,但那种独特的“针锋相对”的氛围,却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弥漫开来。
虽然依旧是互不相让,虽然依旧是针锋相对,但在这狭小的机舱空间里,在这漫长的飞行旅途中,这种“吵闹”却成了彼此最熟悉的背景音。
当飞机开始下降,提示音响起时,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争吵。
“下次,”陆锡卿系好安全带,低声说,“下次回家,咱们坐高铁。”
“谁要跟你坐高铁?”田载今别过头,“我自己开车。”
“你有驾照吗?”
“我……我明年就有!”
“行,我等着。”
飞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南浔熟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四人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张明轩和李雨桐微笑着告辞。
“下次见。”张明轩说。
“下次见。”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陈追忆看着两人那副别扭的样子,轻声说:“走吧,回家了。”
回家的路,似乎因为有了对方的陪伴,变得不再那么漫长。
而真正的挑战,是看谁能在这场漫长的“返乡”旅途中,先一步承认,自己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吵闹”,就像习惯了飞机的轰鸣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