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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暴雪围困与坦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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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聚会的余温尚未散去,南浔的天气却骤然变脸。前一秒还是湿冷的阴天,下一秒便成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这在少见雪的南浔,无疑是场灾难,交通瞬间瘫痪。
田载今看着手机里“道路结冰,全线封路”的推送,欲哭无泪。
“早跟你说了,让你坐我的车回来,偏不听。”陆锡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现在好了,回不去家了吧?”
“要你管!”田载今裹紧了酒店的被子,“我在这儿挺好的,有暖气,有WiFi。”
“哦?是吗?”陆锡卿轻笑,“那你知道现在酒店的状况吗?”
“什么状况?”
“停电了。”
田载今愣了一下,随即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窗外的雪光映进来,将房间照得惨白。
“……陆锡卿,你是不是乌鸦嘴?”田载今咬牙切齿。
“别急,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房门被敲响。田载今打开门,看见陆锡卿站在门口,一身雪白,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像只落汤鸡。
“你怎么来的?”田载今惊讶地让他进来。
“走来的。”陆锡卿抖了抖身上的雪,“这破雪,深得能埋人。幸好我带了应急装备。”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电源、几根荧光棒,还有一个保温壶。
“喏,喝点热的。”他把保温壶塞给田载今,“姜茶,驱寒。”
“谁稀罕。”田载今嘴硬道,却还是小口喝了起来。热流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寒意。
“行了,别硬撑了。”陆锡卿环顾四周,“这房间没暖气,待久了会冻坏的。跟我走。”
“去哪?”
“去我订的套房。”陆锡卿指了指隔壁,“就隔一堵墙。有壁炉,有地暖,还有……双人床。”
“陆锡卿!”田载今的脸瞬间红透了,“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想你别冻死。”陆锡卿挑眉,“怎么?怕了?怕了就在这儿待着,反正我无所谓。”
“谁怕了?”田载今把杯子一放,“走就走!”
两人转移到隔壁套房。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田载今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怎么样?服不服?”陆锡卿得意地靠在门框上。
“不服。”田载今环顾四周,“这房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眼熟就对了。”陆锡卿笑得像只狐狸,“这是我爸妈常来的‘老地方’。这壁炉,还是我小时候亲手砌的呢。”
田载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房间,确实带着陆家的风格,低调奢华,却又透着一丝熟悉。
“坐吧。”陆锡卿指了指壁炉前的地毯,“咱们玩个游戏。”
“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
田载今愣了一下:“你认真的?”
“不然呢?”陆锡卿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这破天气,不出去玩,难道干坐着?”
“行。”田载今坐下来,“谁怕谁。”
游戏开始。起初还算正常。
陆锡卿输了,选大冒险。田载今让他学狗叫。
陆锡卿面无表情地“汪”了一声,随即反问:“满意了?”
“不满意,太假了。”
“那你要怎样?”
“再来一遍,要像一点。”
陆锡卿深吸一口气,又“汪”了一声。这次,带着一丝委屈的腔调。
田载今瞬间笑喷了。
“轮到你了。”陆锡卿眯起眼睛。
田载今输了,选真心话。
“问吧。”她故作镇定。
“你初吻什么时候没的?”陆锡卿问得直接。
田载今的脸瞬间红透了:“你管得着吗?”
“规则。”陆锡卿挑眉,“不说就罚酒。”
“我没酒!”
“我有。”陆锡卿从包里掏出一瓶红酒,“我爸妈藏这儿的。”
田载今咬了咬牙:“……初一。”
“跟谁?”
“关你屁事!”
“那我猜猜。”陆锡卿托着下巴,“是不是张明轩?”
“陆锡卿!你有病吧?”田载今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是跟一只狗!满意了?”
“哦?”陆锡卿接住抱枕,“那看来,咱们品味一致。”
“你什么意思?”
“我初吻,也是跟一只狗没的。”陆锡卿一本正经地说。
田载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得直不起腰:“陆锡卿,你真恶心!”
“彼此彼此。”
游戏继续。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田载今又输了。
“真心话。”她这次学乖了。
陆锡卿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变得深邃。
“田载今,”他低声问,“如果那天在K422次列车上,我没有把下铺让给你,你会怎么办?”
田载今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她咬了咬唇,“我会恨你一辈子。”
“真的?”
“真的。”
“哦。”陆锡卿低下头,声音有些失落,“那看来,我赌对了。”
“什么赌对了?”
“赌你会接受我的好意。”陆锡卿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笑意,“毕竟,你也就嘴硬。”
“陆锡卿!”田载今气得又要砸抱枕。
“别急,还有问题。”陆锡卿拦住她,“田载今,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以后会怎么样?”
田载今愣住了。这个问题,太沉重,也太突然。
“以后?”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以后各奔东西呗。你去你的常春藤,我去我的研究所。老死不相往来。”
“是吗?”陆锡卿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那看来,我之前的计划,得改改了。”
“什么计划?”
“没什么。”陆锡卿站起身,“游戏结束,我饿了。点外卖吧。”
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有些落寞。
田载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她知道,刚才那个问题,伤到他了。
“陆锡卿,”她轻声说,“其实……也不是非要老死不相往来。”
陆锡卿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只是……”田载今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是觉得,咱们差距太大了。你是天之骄子,我是……普通人。”
“谁说你是普通人的?”陆锡卿转过身,眼神灼灼,“田载今,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普通人。”
“我……”
“你是我见过的,最倔强、最不服输、也最……让人讨厌的女生。”
“你这是在夸我吗?”
“是。”陆锡卿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田载今,看着我。”
田载今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不许你妄自菲薄。”陆锡卿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田载今,是我的搭档,是我的……冤家。你懂吗?”
田载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着陆锡卿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突然有些慌乱。
“我……我懂。”她别过头,“不过,你也是我见过的,最自大、最讨厌、也最……让人头疼的男生。”
“是吗?”陆锡卿笑了,“那看来,咱们真是天生一对。”
“谁跟你天生一对!”
“不是一对,是什么?”
“是……是仇人!”
“仇人会为了对方去抢一张下铺?仇人会为了对方去背那本《有机化学》?仇人会为了对方,在元旦晚会上穿那件粉色蓬蓬裙?”
陆锡卿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石子,砸在田载今的心湖上,激起层层涟漪。
“我……”田载今说不出话来。
“田载今,”陆锡卿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别逃避了。你心里清楚,咱们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冤家’了。”
田载今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她深吸一口气,“陆锡卿,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陆锡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不肉麻。那咱们换个说法。”
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田载今,”他笑着说,“以后的路,还请多多指教。我的‘最佳搭档’。”
田载今看着他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教个鬼。”她擦掉眼角的泪,“不过,陆锡卿,你要是敢拖我后腿,我就把你扔下。”
“放心,”陆锡卿握紧她的手,“我跑得比你快。”
“你!”田载今又要发火。
“好了,不闹了。”陆锡卿拍拍她的头,“外卖到了,吃饭吧。”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外卖,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
虽然依旧是针锋相对,虽然依旧是互不相让,但在这漫天的风雪中,在这温暖的壁炉旁,这种“坦白”却成了彼此最安心的依靠。
陆锡卿看着田载今狼吞虎咽的样子,轻声说:“田载今,其实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田载今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少来这套。别以为夸我一句,我就会忘了你刚才那个‘狗叫’的问题。”
“没忘。”陆锡卿笑得狡黠,“那咱们说好了,下次聚会,你学狗叫,我学猫叫,咱们再演一遍。”
“陆锡卿!你找死!”
套房里,笑声和叫骂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风雪的寒意。
这场名为“青春”的风雪夜,虽然充满了尴尬和坦白,却也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感情,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要在风雪来临时,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和一句“我在这儿”。
而真正的挑战,是看谁能在这场漫长的“坦白”旅途中,先一步承认,自己早已把对方当成了青春里,那个不可或缺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