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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咖啡渍里的海森堡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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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咖啡渍里的“海森堡补偿”
物理系的自动贩卖机前，空气里弥漫着劣质咖啡粉和金属零件的冰冷气息。
田载今盯着屏幕上“交易失败”的红色字样，面无表情地又敲了一下“美式咖啡”的按钮。伴随着机器内部一阵沉闷的轰鸣，一纸杯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出，表面漂浮着一层可疑的油膜。
“加了双份糖，对吧？”
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伸过来，将一块包装精致的方糖精准地投进她的纸杯里。田载今不用回头，光听这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调侃的声线，就知道是陈追忆。
“你怎么在这儿？”田载今转过身，靠在冰冷的金属机身，接过陈追忆递来的搅拌棒，“不是应该在光谱实验室盯着那个‘薛定谔的猫’实验吗？”
“猫今天状态不好，睡死了，叫不醒。”陈追忆耸耸肩，自己也买了一杯热可可，靠在她旁边的墙边，“倒是你，看起来比那猫还死气沉沉。”
“有吗？”田载今搅动着杯子里的液体，看着那层油膜被搅碎又聚合，“我只是在思考一个物理问题。”
“哦？”陈追忆挑眉，“关于‘如何用眼神杀死一个自恋的合作者’的课题？”
田载今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差不多。我在想，为什么有些人的‘自恋场强’，能突破实验室的电磁屏蔽。”
“陆锡卿？”陈追忆一针见血。
“除了他还有谁？”田载今冷笑，“昨天留下的那个‘硅脂炸弹’，今天早上就被他拆了。不仅拆了，他还把散热器重新组装了一遍，还在螺丝上刻了‘L&Z’的缩写。”
“L&Z？”陈追忆忍着笑，“陆和田？这算是……‘物理铭文’？”
“铭文个鬼。”田载今没好气地把咖啡杯凑到嘴边，却被那股焦苦味呛得皱起眉，“他这是在挑衅。在宣示主权。陈追忆，你信不信，他下一步就要在我的实验记录本上画爱心了？”
“我觉得……”陈追忆沉吟了一下，“以陆锡卿的智商，应该做不出这么低级的事。”
“希望如此。”田载今把半冷的咖啡一饮而尽，像是在灌药，“对了，你刚才说，猫叫不醒？”
“嗯，死活不肯配合观测。”陈追忆叹了口气，“可能是昨晚被时然那个笨蛋吵的。他非说数据被你篡改了，非要拉着我去找你‘理论’，结果在实验室门口摔了一跤，把我的实验日志都弄湿了。”
田载今的动作僵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追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说……时然摔了一跤？弄湿了你的日志？”
“是啊。”陈追忆没察觉她的异样，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还好只是弄湿了封面，里面的纸页倒是没怎么受损。不过，那个笨蛋倒是挺有良心，非要赔我一本新的。”
田载今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弄湿了封面……却没损毁纸页？
这怎么可能？
她昨天远程注入的那个脚本，虽然表面上是把数据变成了表情包，但在底层逻辑里，她特意埋了一个“延时触发”的指令——一旦检测到非授权的访问尝试，就会自动在物理层面烧毁存储芯片，产生一股微弱的电流，足以让接触者感到一阵酥麻。
时然那个笨蛋，竟然毫发无伤？
“怎么了？”陈追忆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头看她，“你认识那本日志？”
“没……没有。”田载今迅速收敛表情，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我只是觉得，时然那个笨蛋，能摔跤而不把东西摔坏，也算是个奇迹了。”
“是啊，奇迹。”陈追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更让我觉得神奇的是，我的日志里，有一张关于‘量子退相干时间’的数据表，原本是空白的，今天早上却莫名其妙地填满了。而且，那些数据……精确得不可思议。”
田载今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她昨天在修改代码时，顺手写进去的一个“补偿算法”。为了防止时然那个笨蛋把实验做废，她特意加了一组理论值，用来修正他可能会犯的错误。
她以为那是天衣无缝的“暗中操作”，没想到，竟然被陈追忆发现了。
“可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吧。”田载今强装镇定，把空纸杯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现在的AI，都挺智能的。”
“是吗？”陈追忆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可是，那个算法的逻辑结构，和你昨天在‘量子花园’论坛上发的那个‘趣味解题’，简直一模一样。田载今，你是不是……”
“我还有实验要做，先走了！”
田载今没等她说完，就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走得太过匆忙，没注意到口袋里滑落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正好掉在刚才她靠着的贩卖机下面。
陈追忆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空纸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她弯腰捡起那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
“陆锡卿的咖啡，记得加双份糖。——T”
陈追忆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刚才田载今那杯没加糖的“美式”，又想起她刚才那副慌乱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田载今啊田载今……”
她低声自语，将那张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这场关于“针锋相对”与“无声守护”的游戏，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下去。
而她，作为这场游戏的“观察者”，似乎也该，做点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