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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图书馆占座与“温控”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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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清北园，银杏叶铺满了小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旧书纸张混合的香气。对于大一新生来说，这本该是浪漫的季节，但对于304的两位“冤家”而言，这却是“生存空间”争夺战的白热化阶段。
随着期中考试周的临近，图书馆的座位瞬间变成了兵家必争之地。尤其是靠窗那一排，阳光充足、插座够用、且远离喧嚣的“风水宝地”，更是成了田载今和陆锡卿新的战场。
这天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田载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怀里抱着一摞《电动力学导论》和暖水袋，悄咪咪地推开图书馆大门。她像一只谨慎的猫，轻手轻脚地穿过书架，直奔那个靠窗的四人座。
太好了，没人。
她刚要把书放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对面的椅子上，赫然放着一个保温杯。
杯身上印着化学系的标志，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此座有人，化学系陆某。违者后果自负。】
田载今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更大的便利贴，压在保温杯下：【物理系田某已占。陆某请滚。】
写完，她满意地坐下，掏出书本，开始晨读。
半小时后，陆锡卿姗姗来迟。他穿着一件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便当盒，看起来不像是来复习，倒像是来野餐的。
看到田载今坐在对面，又看了看那张写着“请滚”的便利贴，陆锡卿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早啊，田同学。”他拉开拉链，从风衣内侧掏出一盒刚出炉的提拉米苏，“吃吗？”
“不吃。”田载今头也不抬，“这是我的位置。”
“上面写你名字了吗？”陆锡卿反问，顺手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这屋太闷了，透透气。”
“你敢！”田载今猛地抬头，“没看外面零下吗？想冻死谁？”
“科学讲究空气流通。”陆锡卿坚持把窗户开大了一点，“二氧化碳浓度过高会导致大脑迟钝，我怕你待会儿连麦克斯韦方程组都记不住。”
“你才大脑迟钝！”田载今气得把书一摔，“把窗户关上！”
“就不。”陆锡卿耍起了无赖，甚至还惬意地哼起了小曲。
田载今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她默默从包里翻出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严严实实地围在脖子上，然后又把暖水袋抱在怀里，对着陆锡卿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既然你不让我关窗，那我就把自己裹成粽子，气死你。
陆锡卿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抽了抽。他低头打开那个精致的便当盒，顿时，一股浓郁的、令人垂涎的香气弥漫开来。
是红烧肉，还带着糖醋的酸甜味。
田载今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哎呀，早饭没吃？”陆锡卿夹起一块肉，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真香啊，这可是我按照《分子美食学》原理改良的配方，口感一级棒。”
“闭嘴。”田载今咬牙切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不吃拉倒。”陆锡卿故意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发出清脆的声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叫外卖给方觉夏送一份。”
他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田载今终于忍无可忍：“陆锡卿！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复习？”
“我这就是正常复习。”陆锡卿无辜地眨眨眼，“劳逸结合，懂不懂？再说了，谁让你占了我的专属座位？”
“明明是我先来的！”
“证据呢？”
“便利贴！”
“那玩意儿没法律效应。”
两人隔着桌子，像两只斗鸡一样互瞪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图书馆管理员经过都忍不住侧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追忆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陈追忆和时然竟然也来了。陈追忆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时然则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队长，你来评评理！”田载今告状，“他抢我座位，还开窗放毒！”
“明明是她先霸占公共区域！”陆锡卿反驳，“还威胁要泼我冷水！”
陈追忆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个开着的窗户上，又看了看陆锡卿那盒红烧肉。
“首先，”陈追忆开口，语气不容置疑，“窗户开得太大，会感冒，陆锡卿，关小一点。其次，吃饭去休息区，别在座位上制造气味污染，陆锡卿，把肉收起来。最后，这个座位是公共的，谁先来五分钟内没占座，后来者有权使用。”
“可是……”田载今不服。
“执行。”陈追忆丢下两个字，把一杯咖啡放在田载今面前，另一杯递给陆锡卿，“这是时然买的，美式，提神。”
说完，她拉着时然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陆锡卿看着那杯黑咖啡，又看了看田载今面前的同款，嘴角微微上扬。
“谢了，队长。”他低声说，随即转头看向田载今，“看在队长的面子上，我不跟你抢窗户了。不过，这杯咖啡，我帮你加点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糖，倒在咖啡里。
田载今警惕地看着他：“你放了什么？毒药？”
“是蔗糖，C12H22O11。”陆锡卿挑眉，“补充多巴胺的，要不要尝尝？”
“不用。”田载今别过头，却还是忍不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微苦中带着一丝回甘。
“难喝。”她评价道。
“那你多喝点，喝多了就习惯了。”陆锡卿笑得像只狐狸。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图书馆里难得安静。
只有翻书声、敲击键盘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田载今沉浸在电磁场的海洋里，眉头紧锁；陆锡卿则在量子化学的世界里遨游，时不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突然，田载今的笔没水了。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桌角的备用笔，却摸了个空。她急得满头大汗，眼看一道复杂的积分题刚有了思路，不能断。
“借支笔。”她压低声音，头也不抬地对对面伸出手。
一只修长的手递过来一支钢笔。
田载今想也没想就接过来，刷刷刷地写完那道题。
“谢了。”她随口道，随手把笔放在桌上。
陆锡卿看着那支被她用过的钢笔，又看了看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客气。”他低声说，“下次还想要，记得用你的草稿纸来换。”
“换就换！”田载今瞪他，“谁怕谁？”
就在这时，时然凑了过来，小声对陈追忆说：“队长，你看，他们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刚才那动作，也太默契了吧？”
陈追忆看着两人各自埋头苦读，却又在不经意间互相照顾对方习惯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端起咖啡杯。
“幼稚。”她轻声说。
“是是是，你最成熟。”时然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那成熟的女王大人，能不能帮我解一下这道高数题？”
“滚。”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书桌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虽然依旧是针锋相对，虽然依旧是互不相让，但在这个充满压力的复习周，在这个安静的图书馆角落，这种“幼稚”的互动，却成了彼此枯燥生活中，最有趣的调剂。
陆锡卿看着田载今认真解题的侧脸，轻声说：“田载今，期中考试，别考太差，不然我赢了也没意思。”
田载今停下笔，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战意：“放心，输的人绝对不是我。到时候输了，别哭着找我要笔记。”
“做梦。”陆锡卿不甘示弱，“到时候我的笔记，可是要收费的。”
“那我倒要看看，谁的笔记更受欢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服输的火焰。
这场名为“青春”的复习战，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挑战，是看谁能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中，先一步守住自己的防线，不让那颗名为“心动”的种子，在寒冷的深秋里，悄悄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