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假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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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天气渐渐地开始转凉了，也许是因为已经临近十月的缘故吧。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落在教室里，带着几分清冷而又不失暖意的氛围。又或许是因为最近需要忙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林晴时竟然破天荒地在教室里睡着了。就在这时，一个纸条突然“啪”的一声落在了她的桌子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躺在桌子上的纸条，便伸手将它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别睡啦，年级主任刚在巡班。”林晴时瞬间被吓得清醒过来，慌忙地环顾四周，只见教室里依旧保持着安静的状态，同学们都在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生理老师则拿着书挡着脸，认真地读着书上的字。看到这一幕，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低下头再次看向那张纸条，那行字迹清秀而利落，一看就知道是安安的字。于是，她回了几个字“今天适合补钙”，然后便又把纸条丢回去。
安安接过纸条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别人发现。林晴时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讲台上的老师，发现他依旧沉浸在课本里，丝毫没有察觉到下面的小动作。林晴时心想，与其闷在教室里补钙，还不如去操场晒得更全面一些呢，毕竟生理老师的照本宣科实在是太容易让人犯困了。于是，她轻轻地拉了拉安安的袖子，两人默契地收拾好书本，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秋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脸颊，阳光在操场跑道上铺开一片金黄，仿佛为整个操场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林晴时深吸一口气，感觉昏沉的脑子渐渐地变得清醒起来。安安笑着问她：“真的只是为了补钙吗？”林晴时摇了摇头，望向篮球场那边，说道：“去看看年轻人打球，顺便找点灵感。”
远处，胡若阳正跃起投篮，他的动作流畅得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篮球在他的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入篮筐之中。他落地时脚步轻快，额前汗湿的碎发被风轻轻掀起，映着斜阳泛出微微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活力与朝气。林晴时站在场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夹边缘，目光却迟迟未能从那道身影上移开，仿佛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牢牢吸引住了。
安安轻哼一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你这哪是找灵感啊，分明是来补心跳的。”林晴时的耳尖顿时一热，还没来得及反驳，胡若阳就已经转过头来，朝着她们笑着抬手示意。随后，他跟身后的几个队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朝着林晴时这边跑了过来。他问道：“怎么不上课，这么有兴致来看我们训练？”话音刚落，他笑意明亮，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运动服上沾着细密的汗渍，看起来既阳光又帅气。
林晴时往后退了半步，攥紧画夹低声说：“别胡说。”安安却直接顶了回去：“我们是来补钙的。”胡若阳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调侃道：“补钙？那你们站这儿晒太阳，不如和我们打场球，好歹动起来吸收才快。”他的笑意未减，眼神明亮如注，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林晴时低着头，没敢看他，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明亮的女生的声音：“我可以陪你打啊。”不知什么时候姜柠出现在三人身后。姜柠扎着高马尾，额角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刚从球场另一端跑过来的，她笑着看向胡若阳。胡若阳微微一怔，尚未开口，安安便轻扯林晴时的袖子，低笑道：“看来有人比你更积极补钙。”林晴时抿唇不语。
姜柠已经挽住胡若阳的手臂，笑意盈盈地说：“别愣着了，来都来了，打一场？”胡若阳侧头看向林晴时，眼神里带着询问。这时下课铃声正好响了起来，拯救了林晴时的窘迫局面，她几乎是立刻转身，语速飞快地说：“我们该回教室了。”安安无奈地跟上，回头瞥见胡若阳松开姜柠的手朝她们走来，张口欲言。林晴时却不敢停留，心跳如鼓点般敲在耳膜上，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紧张和不安。
秋阳斜照，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逃离这场突如其来的慌乱。风又起了，吹散了那些还未落定的言语，也吹皱了少年眼中那抹未及出口的邀请。
林晴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逃避什么，为什么要逃。或许是因为自己还分不清自己的内心真实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害怕看清楚了，就再也无法假装平静如常。她只知道，每当胡若阳走近的时候，她的呼吸便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就像此刻被风卷起的落叶一样，无序而又翻腾不止。
心里的那抹笑意、那道身影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但是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偏偏是他？“他可是你的表弟啊，在想什么呢你。”林晴时在心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短暂地恢复了清醒。表弟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严厉的禁令，横亘在她的心跳与目光之间。“你只是他的姐姐，也只能是他的姐姐……”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诫着自己，试图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彻底压制下去。
林晴时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用力地握了握拳，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便低下头快步向前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安安已经被自己抛在了脑后。
“哎呦~”一声轻呼传来。安安急忙伸出双手扶住晴时，带着一丝埋怨说道：“你慢点走啊！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这么出神？”林晴时站稳之后，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胡若阳的身影已经被密集的人群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定睛一看眼前被撞到的这个人，发现不是别人，正是肖星宸。肖星宸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在林晴时泛红的耳尖和略显微乱的呼吸间来回扫过，随后唇角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道：“走路的时候都不看路吗？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该不会……是在想我吧？”
林晴时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全都冲上了耳根，她的指尖因为紧张再次狠狠地掐进了掌心之中。她努力强迫自己直视肖星宸的眼睛，可是声音却依然轻得发颤：“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啊。”肖星宸轻笑了一声，他侧过身子，给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让出道路，但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林晴时的脸上移开。“胡话？那倒不如说——你的反应太大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林晴时，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经不起逗弄的人呢。”
林晴时垂下眼帘，试图掩饰住眸底的波动，她低声说道：“我只是……不想多想而已。”然而这三个字刚一出口，就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其中的漏洞——其实她并不是不想多想，而是害怕想得太多，害怕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一旦松动，就再也无法收拾局面了。肖星宸似乎也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弦外之音，眼神微微一凝，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上课预备铃的声音，那清脆的铃声划破了空气。林晴时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我得走了。”她的步伐十分匆忙，就好像身后不仅仅是等待着她的课堂，还有一场她不敢面对的对视。
肖星宸望着林晴时那逃也似的背影，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眸色也沉了几分。风从走廊尽头灌入，吹动了他的袖口，使其微微扬起，同时也拂过了刚才林晴时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片寂寥。他低声自言自语道：“不想多想？”说着，肖星宸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他望着林晴时消失的方向，此时唇角那抹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轻佻。他低声呢喃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晚自习的铃声刚刚落下，喧嚣的校园逐渐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零星的几间教室还亮着灯。由于这是一所艺术高中，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住在学校里，所以晚自习都是在多媒体的两间教室里进行。林晴时坐在自习室的角落里，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反复涂抹着，却始终无法勾勒出完整的线条。窗外的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般，玻璃上映出了她略显恍惚的面容。她抬起手扶了扶额角，掌心残留的微痛感时刻提醒着她方才的失控。空气中弥漫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混合着青春期特有的那种微妙气息。
就在这时，肖星宸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故作镇定却又难以掩饰紧张的神情。他径直朝着林晴时的桌前走去，在周围同学若有若无的目光注视之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晴时，”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楚，而且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颤抖，“我有事情找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林晴时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迹在作业本上洇开了一小团。她抬起头看向四周，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如同芒刺扎在背上一样难受，耳畔充斥着此起彼伏的窃笑声和低语声。
肖星宸站在那里，指尖抵着她的桌沿，他的影子投射下来，将她笼罩在方寸之间。林晴时张了张口，本来想要拒绝，可当她对上肖星宸镜片后那双细长的眼睛时，仿佛那眼睛里发射出了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风轻轻掠过树梢，仿佛也拂动了她极力掩藏的心事。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合上笔盖，起身跟随肖星宸走向教室的后门。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就像敲击在紧绷的弦上一样。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安静角落，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砖上。
“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林晴时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局面，她的脸颊在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她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慌乱地朝着肖星宸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一眼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羞涩，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然后，她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迅速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只是在那里小声嗫嚅着：“我……我……”那断断续续的话语，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紧张与不安。
这一幕，恰好被刚从外面打水归来、站在教室后门的胡若阳尽收眼底，也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胡若阳原本平稳的脚步在这一刻蓦地停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额头上的皱纹像是在诉说着他内心的困惑与不解。他望着肖星宸，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那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剑，想要穿透肖星宸的内心，探寻其中的秘密。同时，他的眼神中还夹杂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这种情绪如同一团乱麻，纠纠缠缠，让他自己都难以理清。他万万没想到肖星宸会在这样的场合，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向林晴时“表白”。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但他听不下去了，那种直白的话语像是一把锤子，敲击着他的耳膜，更敲击着他的心。他也不敢再听下去，生怕听到更多让自己难以承受的内容。
胡若阳转身将水杯重重地搁在门边的窗台上，金属外壳撞击窗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凝视着月光下那对模糊的剪影，那身影在他的视线里摇曳不定，就像是他此刻飘忽不定的心绪。
他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想说却又说不出来。他握着水杯的指节在掌心掐出浅白的痕迹，那是他内心压抑着情绪的外在表现。他转身走进教室，反手锁上门栓的声响惊起几只栖息在窗台的麻雀，那些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而他的心也仿佛跟着那些麻雀一起飞远了。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努力吞咽着喉间的苦涩，那苦涩如同一股暗流，在他的身体里肆意流淌。他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钝痛，那声音像是在提醒着他，他的心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走廊那头传来林晴时细若蚊蝇的拒绝声，那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一缕轻烟，随时都可能消散。夹杂着肖星宸错愕的喘息，那喘息声像是在诉说着他此刻的震惊与不解。
可胡若阳并未听见这些声音，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他伸手翻开了放在桌子上的素描本，那素描本里画着的都是他心中的美好，可是现在，那些美好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晚自习结束后，胡若阳回到男生寝室，心里总感觉有些异样，就像有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经过肖星宸他们寝室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沉重。只见肖星宸靠在窗台，不知在跟谁打电话，眉头微蹙，嘴唇轻轻蠕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那专注的神情，让胡若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嫉妒。
胡若阳抬手想要敲门，可是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又缩了回去，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转身离去。走廊尽头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恰似他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息。
肖星宸低声说着：“没关系，我早知道会这样。”电话那头，林晴时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对不起，肖星宸，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帮个忙。”“嗯，你说。”
思来想去，林晴时觉得唯一能彻底划清界限，又不至于过分伤害胡若阳的办法，就是让他明白自己已经心有所属。恰逢此时肖星宸突如其来的“表白”。林晴时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说：“你能不能……就这学期，让别人以为我们在一起。”
肖星宸握着手机的手一顿，眸光微闪，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窗外风声渐息，他望着远处教学楼零星的灯火，低声道：“所以，你是想用我来藏住真正的心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呼吸轻响。他忽然轻笑一声，“好，我帮你。”
“肖星宸，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林晴时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但我真的需要一个‘挡箭牌’，一个能让大家相信我已经有男朋友，从而让我不再抱有幻想的理由。我想来想去，只有你……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假装成我的男朋友，让我的心能彻底安定下来，不再这般纷乱。”她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这件事已让她困扰许久。
肖星宸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你确定这样做，就能放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林晴时呼吸一滞，未曾料到他会如此反问。夜风再度拂过窗台，掀动她微卷的发梢，她望着远处操场上空飘荡的月色，低声道：“你不也一样有放不下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虽然我不确定……但至少，我想试一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宛如落叶坠入深潭，没有惊起波澜，却沉得让人心慌。“好，”他说，“但有个条件，”肖星宸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必须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林晴时愣住，指尖微微颤抖，未曾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月光洒在窗台，映出她略显苍白的面容。“我不能说……”她终于开口。
忽然外面飘起了零星雪花，“肖星宸，下雪了。这是今年的初雪吧？”“对，转眼都11月底了呢。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睡吧，晚安！”
雪花轻轻落在窗台上，好似天空撒下的碎银。“晚安。”林晴时挂掉电话，伸手接住一片小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融化了。林晴时靠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心里期盼着自己的计划能顺利成功。
雪花继续无声飘落，覆盖了校园小径。林晴时望着窗外渐白的世界，指尖还残留着融雪的凉意。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同学们都在热闹地交谈着，享受着午餐时光。不锈钢餐盘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与同学们之间充满活力的说笑打闹声相互交织、融合，最终汇聚成了一片无比热闹的背景音。林晴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那微微有些湿润的手紧紧地攥着肖星宸的手腕，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随后便坚定地将他拉到了安安以及几个相熟的朋友面前。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上的表情在竭力维持着镇定，可从她嗓子里传出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紧绷感：“跟大家说个事儿……那个，我们在一起了。”
就在她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周围原本喧闹的一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安安嘴里正咀嚼着的饭差点就喷了出来，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看林晴时，又看看一脸“平静接受”模样的肖星宸。而其他几个朋友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他们的脸上满是惊讶与八卦的神色，那种神情就像是突然发现了一件极其劲爆的新闻。
“什么？！”安安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迅速压低声音，身体朝着林晴时凑近了一些，“你昨晚……不是还在跟我纠结……？怎么今天就跟肖星宸……”安安的话语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林晴时下意识地避开了安安那探究的目光，她强装自然地挽住了肖星宸的胳膊，尽管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不自然：“就是……想通了而已。肖星宸人挺好的，我们……挺合适的。”她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肖星宸，却发现他正配合地朝众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那微笑看起来是那么的真诚，仿佛他们真的是情投意合的一对恋人。
肖星宸顺势将手臂环在林晴时的肩头，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流畅，甚至让林晴时自己都有些恍惚起来。“嗯，”他轻轻地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我女朋友。”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去！肖星宸你可以啊！”旁边一个男生忍不住拍了拍肖星宸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的味道，“什么时候的事儿？藏得够深啊！”
“就……最近吧。”肖星宸含糊地应着，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食堂的某个角落，那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晴时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因为她知道，胡若阳他们篮球队的人经常在这个时间段来食堂吃饭。她不敢朝那个方向看，只能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那些米饭在她嘴里味同嚼蜡，毫无滋味可言。
“晴时，你……”安安还想继续追问些什么，却被林晴时用眼神制止了。林晴时对她勉强笑了笑，示意她不要多问，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和无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老板，来份糖醋里脊，打包。”这个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晴时的耳边炸响。
林晴时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起来，是胡若阳！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往肖星宸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安全感，让自己不至于在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面前崩溃。
肖星宸敏锐地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林晴时更紧地揽在怀里，同时抬眼望向声音来源处。
胡若阳正站在打饭窗口前，背对着他们。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运动外套，身姿挺拔，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端着打好的饭菜，缓缓地转过身来。
目光，不可避免地交汇了。胡若阳的视线先是落在肖星宸环在林晴时肩头的手上，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握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他的目光才移到林晴时的脸上，林晴时感觉自己的脸颊像火烧一样烫，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让她不知所措。
“胡若阳，”肖星宸打破了这短暂而又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熟稔，“来吃饭啊？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林晴时。”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胡若阳的目光在肖星宸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林晴时看不懂的……受伤？他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声音有些沙哑：“……恭喜。”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林晴时的心上。她低着头，机械地扒着饭。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那心跳声盖过了食堂的喧嚣，成为了她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声音。
胡若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端着餐盘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脚步也似乎比平时沉重了一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林晴时的心上。
直到胡若阳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林晴时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她感觉肖星宸放在她肩头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无声地提醒她这场戏还没有结束。
“看吧，效果不是来了？”肖星宸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那嘲讽就像一根细细的针，刺痛了林晴时的心。
林晴时的心一紧，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力气反驳。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骑虎难下。周围朋友们的议论声、祝福声（虽然大多带着疑惑）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她只能强颜欢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在众人纷纷投来“恭喜”的目光和话语时，林晴时的内心却如同一团被胡乱揉搓的麻线，杂乱无章。她满心疑惑，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呢？这场以“挡箭牌”为名义上演的戏码，最终又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她毫无头绪。此刻，她唯一清晰感受到的是，胡若阳刚才投来的那个眼神，那眼神就像是一根细小却又尖锐的针，轻轻地刺向了她的心。虽然这根“针”没有深深地扎进去，但却带来了一种绵延不绝、隐隐作痛的感觉。
往后的两个月，时光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胡若阳的身影，竟真的从林晴时的生活里一点点淡去，淡得像从未浓烈过。
图书馆靠窗的那个固定座位，曾是她抬眼就能瞥见的风景——他总埋首在画册里，阳光落在他翻动画纸的指尖，连细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可如今，那里只剩空荡荡的木质椅面，桌上偶尔落着几片从窗外飘来的香樟叶，再没有熟悉的速写本，也没有他悄悄推过来的、温凉的柠檬汽水。
篮球场更是成了她不敢多待的地方。从前，她总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那个穿黑色球衣的身影，看他跃起投篮时发梢的汗水滴落，听他进球后队友们的欢呼。可现在，哪怕是课间活动的时间，她绕着球场走了一圈又一圈，也再没见过那个会朝她挥手的少年，只剩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空荡荡地回荡在风里。
再也没有谁会追在她身后，带着点雀跃的语气喊“晴时姐”；再也没有谁会把剥好蛋白的茶叶蛋悄悄放进她的餐盘；再也没有谁会在自习课间隙，从后门探进头来，塞给她一张画着她侧影的速写。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静，像潮水般漫过心头，让她莫名地慌——慌到上课时会下意识看向后门，慌到去食堂会习惯性往高一（2）班的方向张望，慌到在他常去的小卖部，连买一瓶矿泉水都要磨蹭半天，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期待又害怕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努力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MP3里的歌单删了又改，最后却只剩孙燕姿的《雨天》单曲循环。“谁能体谅我的雨天，此刻脚步会慢一些”，熟悉的旋律在耳机里反复缠绕，像她剪不断的心事。后来，她甚至找肖星宸要了《雨天》的钢琴谱，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一遍又一遍地弹奏副歌部分。指尖在琴键上机械地跳跃，冰凉的琴键硌得指腹发疼，可心里的乱却怎么也压不住，连音符都带着颤音。
肖星宸偶尔会来琴房找她，每次都只是靠在门边，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气，看着她把同一串旋律弹得越来越涩。他会默默给她一瓶水，看着她攥得发烫，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明显，却始终没戳破她的逞强——他知道，有些情绪，只能靠自己慢慢消化，旁人再多安慰，也抵不过心里那个空缺的位置。
琴房的窗户对着操场，风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吹进来，混着钢琴的旋律，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寂寥。林晴时停下弹奏，望着窗外空荡荡的篮球场，指尖还残留着琴键的凉意，忽然就懂了——原来习惯一个人的存在，只需要几天；可戒掉这份习惯，却要耗上好久好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寒假悄无声息地来临了。这段“假关系也随着假期的到来悄悄的结束了。
寒假伊始的那天，天上飘着一些雾霾，空气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沉闷。林晴时与肖星宸照旧相约在那家熟悉的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射在桌面上，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飞舞显现。他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奶泡已然消失，露出深褐色的液体，沉默在彼此间蔓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漫长。
最终，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略显干涩：“限定关系即将结束，我这边快要处理好了，你那边无法续约。”没有前奏，没有过渡，直白得犹如一把钝刀。林晴时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却有些冰凉，竭力保持脸上的平静，点了点头，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肖星宸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张，最后却只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大家都很明白，这段自开始就贴着“假期限定”标签的关系，终究要在假期真正来临时终结。没有正式的告别，只有一种心领神会的默契，或者说是无奈的默认。
离开咖啡馆后，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路，全程无人言语。到街角的岔路口时，他停下脚步，说道“祝你新年快乐，路上小心”，林晴时也回应“你也是”。随后，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行，没有回首。
林晴时和安安收拾好行李，准备踏上回家过年的旅程。苏晓晓站在宿舍楼门口，挥手送别她们，嘴里还说着：“走吧，一会儿大家都走了，我和宿管老师检查一下宿舍。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林晴时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缓缓走出校门，一股寒风迎面扑来，冷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校园，那些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在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此时，她的心里空荡荡的，仿佛缺失了一块重要的东西。她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依旧没有那个期待中的名字出现。她默默地把手机收起来，低着头上了车。透过车窗，外面的风景飞速地向后倒退，好像带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仔细想想，又似乎什么都没留下。这个年，注定过得安静而又有些冷清。
就在过年的那个晚上，一条来自□□的祝福消息突然打破了这份长久以来的沉寂。那一瞬间，仿佛胡若阳的声音穿越了电流，清晰地传入林晴时的耳中，“林晴时，新年快乐。”林晴时紧紧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此时，夜空中烟花正在绽放，绚烂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眼底，使得她的眼神忽明忽暗。她微微动了动手指，迅速回复了一句：“嗯，你也是~”原来，这两个月看似疏离的时光，并不是彼此遗忘，而是在沉默之中，将各自的心事慢慢打磨成了细沙。
当烟花燃尽的最后一缕光芒映照在他发来的文字上时，林晴时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她仰起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仿佛能够透过手机屏幕触摸到他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呼吸。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我在天台，这边的烟花很好看。”她的指尖一下子顿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他曾说过的话。他以前最讨厌过年的喧嚣氛围，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跟着孟姨去了帝都生活。他说有时候过年的时候，孟姨也不在家，只留下他一个人。所以他早早地就学会了包饺子、做饭、打扫卫生、料理各种家事。而烟花对于他来说，仿佛是一种提醒，提醒着他别人正在团圆欢聚，而他自己却是形单影只。然而现在，他却主动提起了烟花，不再刻意避讳那曾经独属于他的孤寂。
林晴时缓缓地走到了窗边，情不自禁地举起手机，将窗外那绚烂绽放的烟花定格在镜头之中，然后点击发送。很快，对方就秒回了一个笑脸表情。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光芒映照在她的指尖，那笑脸仿佛拥有着神奇的魔力，如同春日里的暖阳一般，融化了她心中这两个月以来累积的冰层。“我妈说，刚刚给高奶奶打了电话，说是让你带一些特产来帝都，而且还让我去接你呢，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林晴时先是打下了“过完十五”这四个字，可是停顿了片刻之后又将其删去，重新输入：“预计买十二的火车票。”发送完这条消息后，她轻轻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耳尖微微发烫，似乎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嗡嗡”，手机又响了起来，“几点啊？”胡若阳问道，“还没买到票呢。”
“嘿！”一只大手突然拍了一下林晴时的肩膀，“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大家都在外面看春晚呢，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呀？”林晴时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姑姑家的表哥。“没什么事。”林晴时轻声回答道。这时，她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买到票告诉我。”林晴时没有回复这条消息，只是默默地把手机紧紧攥在掌心里。“怎么，交男朋友了？”表哥笑着打趣她，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夜色里渐渐散开。林晴时没有吭声，耳尖的红晕隐没在昏暗的路灯之下，而攥着手机的手却微微发烫。远处的烟花又一次烟花爆裂开来，照亮了她低垂的睫毛，“不是的，是胡诺诺。哥，你还记得他吗？”
表哥愣了一下，“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你后面的小尾巴？就是穿开裆裤那会儿，天天抱着你送的铁皮青蛙，嚷嚷着要当将军的那个小家伙？”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摇头，“听说他去帝都念书了，怎么啦？哦……你们遇到他了？哎，我说林晴时，我也在帝都呢，你怎么不来看看我呀？”林晴时抿嘴笑了笑，握拳抬手轻轻地捶了一下表哥的肩膀，“就你话多。”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丝笑意。烟花再一次升空，绚烂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眼中，仿佛点燃了整个寒冬。她忽然觉得，对啊，哥哥弟弟就应该这样相处嘛！血缘或许规定了亲人的模样，但为什么自己要对胡若阳躲躲藏藏呢？
有期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又慢又快。
“你到哪里了？”林晴时手机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刚进站。”寒风裹挟着雪粒扑打在脸上，她缩了缩脖子，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检票口见。”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起来，穿梭在涌动的人潮之中。“我还在地铁上呢，你出站找一个最近的地铁口等我吧，别乱跑。”
“知道了，真啰嗦。”她低头看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脚步却没有停下，朝着出站口的方向慢慢挪移。“我到D口了，你到哪里了？”林晴时坐在行李箱上，前前后后地滑动着箱子，同时低头看着聊天框，屏幕的暖光映亮了她微翘的嘴角。“等我。”胡若阳回复道。
不一会儿，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喂？你确定是D口吗？我怎么没看见你？”胡若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显得有些焦急。
“对啊，上面写着D呢。”“那你附近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或者招牌啊？”胡若阳带着略显无奈的语气问道。林晴时环顾四周，“有家关着门的奶茶店，招牌是绿色的。”她站起身张望着说道，“你那边呢？”
“我也看见奶茶店了！等我，我马上到。”胡若阳的声音突然近在耳畔。林晴时抬起头，只见风雪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跑来，围巾松松垮垮地缠在颈间。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胡若阳已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将她拽入怀中。风雪被甩在身后，他的呼吸微微有些紊乱，带着笑意在她耳边低语：“笨蛋，这里的D是地铁的D，哪是什么D口啊。帝都的地铁站每个出口都是用字母标注的，你以为是商场编号呢？”
林晴时一愣，随即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月牙，脸颊被冻得微红，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她轻轻地推开他一点距离，仰头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你还找得到我？”
胡若阳低头凝视着她，呵出的白气氤氲在两人之间。胡若阳解下围巾，轻轻地裹在林晴时的脖颈上，动作虽然笨拙但却充满了温柔。“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点。”他低声嘟囔着，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冰凉的耳垂，“走，带你去吃火锅，这么冷的天要吃点热乎的才好。”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铜炉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而来。胡若阳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牛肉，放入她的碗中，“尝尝，这家的招牌菜，六分熟刚刚好。”
林晴时低头吹了吹热气，轻咬一口，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窗外风雪未歇，林晴时多么希望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一刻。她望着对面那张熟悉的脸庞，心中满是温暖与甜蜜。忽然间心中升腾起一种感觉，仿佛有些羁绊从未因时间和距离而改变。这些羁绊如同坚韧的丝线，无论岁月如何流转，空间怎样变换，都始终紧紧相连。
“哦，对了。这是我奶奶让我从东北给孟姨带的特产。”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行李箱夹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纸包，那油纸包被保存得很好，没有一丝破损。她把油纸包递给胡若阳，补充道：“说是自家腌的酸菜，晒干的野山菌。你爱吃的鱿鱼丝，我奶奶特意去买的，还有孟姨爱吃的鲅鱼饺子。”胡若阳伸出双手接过，指尖刚触碰到纸包，就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寒气。这股寒气就像是一条时光隧道，让胡若阳仿佛能看见老人在灶前忙碌的身影，那身影是那么清晰，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我妈最爱这些土物了，总说比城里的新鲜多了。”他说着，将纸包小心收进背包，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随后他抬头，脸上绽放出笑容问道：“高奶奶还说了什么？”
“她说让转告孟姨，天冷了要炖些热汤，多多照顾自己和你。”林晴时轻声说完这句话，说到最后的“和你”时，声音轻得彷佛飘在天上，若有若无。
胡若阳怔了怔，手中的筷子轻轻颤了一下。他低头拨弄着碗里的菜，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说：“她总把你当家人看。”
胡若阳没抬头，继续说道：“正好我妈今天在家，学校应该没有那么多人回来，宿管老师应该也要过了十五才上班。一会儿送你回学校，放好东西，今晚来我家吃晚饭吧？”
林晴时抬眼看向，眸光微闪，“孟姨今天难得在家，你真愿意让我去？”
胡若阳看了她一眼，“说得你像外人似的。”他轻笑出声，夹起一筷豆腐放进锅里，热汤翻滚，映得两人脸庞微红。风雪声被隔在窗外，火锅咕嘟作响，仿佛时光也慢了下来。“好。”林晴时怔了一下说道。
酒足饭饱后，两人拖着箱子来到学校小门处，见门还锁着。门口小卖部的阿姨告诉他们，宿管老师果然还没来上班只能让他们走大门。林晴时是不愿意的，原本想蹲在小门处晒晒太阳也好。
但是胡若阳却非说：“天气冷运动运动吧。”于是扯着林晴时的衣角往大门方向走，步履轻快。
林晴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忍不住抱怨：“慢点，箱子都要拖散了。”胡若阳回头笑她：“怕什么，我帮你拉着。”
风卷起枯叶掠过水泥路，阳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走进学校的大门，绕过教学楼来到操场。没走几步，忽然胡若阳一把抓住林晴时在空中甩着的手腕，把她拉到怀里。
胡若阳这个假期仿佛又长高了一些，她的头卡在他的肩膀，正好是林晴时抬头的角度，鼻尖撞上他衣领的瞬间，嗅到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怎，怎么了？”“别动，想你了。”胡若阳低声说着。林晴时呼吸一滞，耳根骤然发烫，想要推开却又僵着手臂。胡若阳的掌心贴在她后背贴着他温热的掌心，隔着冬衣都能感受到他的力道，她屏住呼吸，却能听见他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他微微收紧手臂，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就一会儿。马上好！”林晴时闭了闭眼，睫毛轻颤，终是没再挣扎。
风掠过操场边的枯树，发出细碎的声响。阳光斜照在空旷的操场上，枯枝的影子拉得细长。胡若阳松开手时，林晴时低头整围巾，指尖触到他残留的温度，耳尖红得能滴血。
胡若阳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滚动，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风卷着枯叶掠过，把未说出口的心动吹得漫天都是。却只轻声道：“走吧，去宿舍放东西。”她嗯了一声，脚步仍有些虚浮，像踩在松软的雪地上。风再起时，卷走了未落定的余温，而那一瞬的拥抱却深埋进这个冬日的褶皱里，彼此心里都藏着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胡若阳走在后面，低着头。“一会儿你先上去收拾东西，我有些东西还在宿舍，我回去拿一下，找到了给你发□□，你在下来，外面冷。”“好的”林晴时接过箱子，上了楼。
其实他刚刚看到了肖星宸正在操场边的枯萎的花架下面和一个女生手拉着手，有说有笑往宿舍走去。而送走了林晴时的胡若阳转身大步流星地进了男生寝室楼，脚步停留在二楼。面前正是肖星宸他们的寝室。
里面另外几个男生正聚在一起，不时传来阵阵得意的哄笑声。笑声不断，话题始终围绕着肖星宸“新女友”。
“宸哥，你真行啊！胆子不小。现在已经左拥右抱了。”一个男生笑着拍了拍肖星宸的肩膀。
肖星宸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随意地坐了下来。旁边的男生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吧？杜念慈可是我们宸哥心心念念的女神，怎么上个学期对你还爱答不理，过个年回来手都牵上了？还有那个林晴时，什么时候分手的？”
“哎，我和林晴时其实是假的，做给别人看的。但是小慈，也是今年我们家去他们家拜年的时候才.....”
胡若阳站在门口，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里面说些什么已经因为气血上涌完全听不进去了。原来那句“表白”只是肖星宸的一场戏码罢了。用来引起另一个女孩子吃醋的办法。他想起林晴时低头时颤动的睫毛，那睫毛就如同受惊的蝶翼一般，是那么的脆弱，脆弱得让人看了之后都不忍心去触碰。一场戏，仅仅是一场戏，一句谎言，不过是随口编造出来的谎言，却有人信以为真，把这虚假的一切当成了真实的存在。“演戏？”听到这里的时候，胡若阳顿时怒火中烧，心中的愤怒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他猛地推开人群，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到肖星宸面前，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霜一般地质问：“肖星宸，你在自习室对林晴时说的话，是假的？是为了气别人才故意那么说的？”
肖星宸被胡若阳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但是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种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的神情：“是又如何？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胡若阳一把抓住肖星宸的衣领，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样，“林晴时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子，你却拿她的感情当赌注？你还是不是人！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我怎么不是人了？是她自己愿意的！”肖星宸也火冒三丈，甩开胡若阳的手，大声地反驳道，“胡若阳，我警告你，少管闲事！这是我和林晴时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我今天偏要管！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欺负一个单纯的女孩子！”胡若阳忍无可忍，一拳朝肖星宸脸上挥去。肖星宸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了一下，身体摇晃着差点摔倒，随即怒吼一声扑了过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就像两只争夺领地的猛兽一样。
寝室里顿时乱作一团，原本整齐摆放的桌椅被撞得七零八落，发出各种刺耳的声音。其他几个男生见状不妙，赶紧冲上去拉开两人，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将情绪激动的肖星宸和胡若阳分开。两人都受了伤，肖星宸嘴角破了，鲜血渗了出来，胡若阳眼角也青了一块，看起来十分吓人，彼此怒视着对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一样。
寝室里一片混乱，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还充满哄笑声的寝室，此刻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怒火。幸好，这场冲突被及时制止在寝室内部，还好因为过年宿舍楼里人都还没回来，宿管老师也出门办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胡若阳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眼神依旧冰冷地扫过肖星宸，撂下一句“以后离林晴时远点”，便转身冲出了寝室。他一路疾走，胸口的怒火仍未平息，肖星宸那些轻佻的话语和林晴时当时泛红的眼眶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让他心疼又愤怒。他掏出手机，想给林晴时发个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告诉她真相？怕她伤心难过。不告诉她？又觉得她不该被蒙在鼓里，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他在男生宿舍楼下徘徊了几圈，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稍稍吹散了些怒火，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最终，他还是收起了手机，决定先去林晴时宿舍楼下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