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启明精神矫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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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确认死亡】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开，邬眠的意识却一片混沌。
【确认进入无限世界】
【玩家邬眠，欢迎回归】
头好痛。
钝痛感顺着脊椎蔓延，邬眠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勉强捕捉到模糊的光影轮廓。
这里是哪里？
鼻腔里萦绕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消毒水和霉味混合在了一起，呛得他忍不住皱起鼻子。
他不是死了吗？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刚下班走出写字楼，正低头看手机回复朋友的消息。
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人群的惊呼。下一秒，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剧痛。
意识浮浮沉沉，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却发现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指尖只能勉强蜷缩一下。
【副本载入中…】
机械音再次响起，语速飞快，没有丝毫人情味，密密麻麻的信息争先恐后地涌入邬眠的脑海。
【启明精神矫治院是专为治疗特殊病人所建立的私立医院，里面的病人大多都患有异于常人的高危险性“精神”疾病。】
【你是这家医院的一名护士，因为被领导刁难，他给你的任务是给地下层的病人送药。】
【很不幸，你死在了那里。】
死这个字有点刺激到了他，他邬眠浑身一僵，原本就模糊的视线瞬间被恐惧笼罩，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什么东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说话？
邬眠用力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脑海里的声音，可那机械音仿佛扎根在了他的意识深处，挥之不去。
他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邬眠正站在走廊过道里，两侧是刷着白漆的墙壁。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好晕……”邬眠揉着头还不太清醒。眼前的景象陌生又诡异，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他的胆子向来不大，平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更别说身处这样一个阴森森的地方了。
【玩家邬眠，绑定成功】
滴的一声轻响，像是某个设备完成了连接。邬眠猛地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宿主您好，系统001为您服务。主线背景输入完毕，无限世界欢迎您的到来】
这次的声音换成了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可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的程序任务。
邬眠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宿主无需担忧，我是您的专属系统，存在于您的意识海之中，您可以通过意念与我交流。】
系统001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主线任务：逃离启明精神矫治院】
【支线任务：查明真相】
【副本载入完毕。本次通关时间为72小时，新手副本正式开启，请玩家邬眠做好准备。】
一连串的信息砸得邬眠晕头转向，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理清头绪，“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在一个叫“启明精神矫治院”的副本里三天内，需要逃出去还要查明什么真相？不然就会……死？”
【是的。查明真相是支线任务，不影响通关。】系统001的回答简洁明了。
“我能不能不做任务？”他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里看起来好恐怖，我肯定不行的，我会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就在这时，一道不耐烦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快点去！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耽误了送药时间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邬眠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工作服，衣服上沾着些许污渍。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不耐和嫌弃。
他的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单子，另一只手推着一辆金属推车，推车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透明的药罐。每个药罐上都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太小，邬眠一时看不清。
“要我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吴经理，”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邬眠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有几分无奈，“不然也不至于被派去给地下那群怪物送药，真是自讨苦吃。”
邬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他的皮肤本就白皙，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透着瓷质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惶恐，鼻尖小巧挺翘，模样看起来乖巧又柔弱。
他的个子不算高，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护士服，衣服显得有些不合身，更衬得他身形纤细。
明明已经二十多岁了，可那张脸却带着几分稚气。
中年男人原本还皱着的眉头，在看清邬眠的模样后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许，语气也放缓了一些，没再那么急躁。
“行了，别愣着了。单子和推车给你，赶紧去地下一层。记得按编号送药，别弄错了。”
邬眠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001的声音：【接着】
他手快过脑子，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从男人手里接过了那张单子，握住了推车的扶手。金属扶手冰凉刺骨，冻得他手指一颤。
“谢谢。”邬眠下意识地说了一声，声音软糯。
【宿主无需道谢，这是系统应尽的职责。】系统001的声音依旧平淡，【另外，以后宿主可以直接在脑海和我对话，无需开口。】
邬眠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哦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上面用黑色的笔写着三个名字和对应的病房号，字迹潦草。
【具体通关时间还剩71小时54分钟，请宿主尽快开始执行任务。】系统001的声音适时提醒道。
“哦哦，好的。”
尽管很不乐意，但是再拖下去可能真的会死，还不如去做。邬眠连忙应着，推着车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推车滚轮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泛黄的墙壁上，像一个扭曲的怪物。
邬眠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向系统001提问：“001，我……我是在现实世界真的死亡了吗？我以后还能离开这个无限世界，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宿主现实世界的身体已确认死亡，意识已成功接入无限世界】
【关于离开无限世界，目前暂无相关权限解锁。宿主需完成相应任务积累积分，才有机会触发回归条件】
邬眠的心情低落下来，眼眶又开始发红，“我明明没做过什么坏事，一直都遵纪守法，为什么会这样……”
呜呜老天终于放马过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
还没等他沉浸在哀伤的情绪里太久，脑海里突然闪过系统001之前说过的话——“很不幸，你死在了那里”。
“那里”指的就是启明精神矫治院的地下层吧？
邬眠浑身一激灵，刚刚涌上心头的悲伤瞬间被恐惧取代。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推着车的手也开始发抖。
他死过一次了，现在是在无限世界里重新“活”过来。如果这次再在地下层死掉，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001，”邬眠的声音很抖，几乎要哭出来，“如果我在这个副本里死了，是不是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是的，宿主。副本内死亡即为真正死亡，意识将彻底消散。】系统001的回答没有丝毫缓冲，直接将最残酷的现实摆在了他面前。
“不要啊……”邬眠苦着一张小脸，“这里看起来就好恐怖，地下层的病人肯定更可怕，我肯定不行的，我一定会死的……”
他反复说着这几句话。邬眠越想越害怕，脚步也慢了下来。
【宿主，这是新手副本。难度相对较低，只要宿主谨慎行事，完成主线任务即可通关。】系统001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难得地补充了一句。
“可是新手副本也很恐怖啊。”邬眠小声嘀咕着，心里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
他从小就怕黑怕鬼，更怕这种未知的危险。现在让他一个人去地下层给一群“特殊病人”送药，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也知道现在没有退路了。
要么完成任务逃离这里。要么失败彻底死亡。
邬眠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了咬下唇，试图给自己打气。他的嘴唇很软，用力一咬立刻浮现出一圈浅浅的齿痕，带着淡淡的粉色。
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电梯。电梯门是深灰色的金属材质，看起来冰冷而厚重。
邬眠走到电梯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按了一下向下的按钮。
电梯按钮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红光。
等待电梯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在煎熬。邬眠紧紧握着推车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
电梯里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地面上散落着几张废纸，墙角还有一些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邬眠咬了咬牙，推着车走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将他与外面的走廊隔绝开来。
电梯里没有信号也没有声音，只有头顶的灯光散发着冰冷的光芒。邬眠能感觉到电梯在缓缓下降，耳边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电梯里的温度比外面更低，冻得他浑身发抖。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
电梯里的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正在不断变化。
从“3”变成“2”，再变成“1”，最后停在了“-1”。
地下一层。
随着数字定格在“-1”，电梯下降的速度渐渐放缓，最后稳稳地停住。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比走廊里的味道更重。
邬眠死死地盯着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空旷而冰冷的电梯里，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地下一层到了】
女声的机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突然响起，尖锐而刺耳，打破了死寂，吓得邬眠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电梯门完全打开，外面是一条长长的长廊，和上面的走廊一样。但不同的是，这里的灯光更暗更冷，空气中的腥气和霉味也更浓，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他。
长廊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房间门都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镶嵌着小小的观察窗，窗户是用铁丝网封住的，看起来像监狱一样。
这哪里是病房，分明就是牢笼。
邬眠站在电梯门口，迟迟不敢迈出去。
001看着呆站在电梯里的邬眠不免想到以前的宿主：身为1号系统，他带的玩家大部分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很少会跟系统交流。
也不知道为什么主系统突然派他来带这样一位新人。
犹豫了一下，系统001的声音在邬眠脑海里响起。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别怕】
他愣了愣，轻轻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
不知为何，听到这两个字他心里的恐惧似乎减轻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地方，终于有一个存在愿意对他说一句安慰的话。
邬眠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鼓起勇气挪着脚步，慢慢走出了电梯。
他推着车，沿着长廊缓缓往前走。脚下的瓷砖很冷，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
长廊里静得可怕，除了他的脚步声和推车的滚轮声，没有任何其他声音，仿佛这里根本没有人。
可邬眠知道，这层住着三个高危病人，他们就关在这些像监狱一样的病房里。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一阵发紧，脚步也更加小心翼翼了。
他按照单子上的顺序，先去找101病房。很快，他就看到了走廊左侧的101号房间。
厚重的金属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窗户上焊着钢筋，将房间内部遮挡得严严实实，门的旁边有一个钥匙孔。
邬眠停下脚步，站在101病房门口，心脏狂跳不止。他能感觉到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让他呼吸困难。
他的手抖得厉害，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钥匙串上挂着好几把钥匙，其中一把上面刻着“101”的字样。
邬眠紧紧握着那把钥匙，指尖甚至有些发麻。他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没事的没事的，只是送个药而已，送完就走不会有事的……”
可是越想他就越害怕，手抖得更厉害了，好几次都差点把钥匙掉在地上。
“你好，我是来送药的。”邬眠鼓起勇气对着房门喊道。他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颤抖，在空旷的长廊里显得格外微弱。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静得可怕。
邬眠等了一会儿，心里更加紧张了。他又喊了一声：“有人在吗？我送药过来了。”
依旧没有回应。
也许里面的人睡着了？或者根本不想理他？
邬眠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将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
“咔哒”一声轻响，钥匙转动锁芯打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房门。
“吱呀——”
老旧的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长廊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门被缓慢地打开，一条缝隙渐渐扩大。
邬眠下意识地探头往里看。
一道冰冷的银光冲着他的脸，那是一个很长很尖锐的物品。通体呈银白色，反射着白炽灯的寒光，尖端锋利得仿佛能划破空气。
它就那样悬在门口，距离邬眠的脸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像是随时都会刺过来。
！！！
邬眠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东西，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举起手肘，挡住了自己的脸，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邬眠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睁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我要死了。
然而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到来。
那道银色的尖锐物品似乎在距离他手肘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顿住了。
邬眠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紧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过了几秒钟，他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透过手掌的缝隙往前面看。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门后，一手扒着门框另一只手握着那个银色的尖锐物品。
男人的个子很高，应该超过了一米九。穿着一身印有“启明精神矫治院”字样的病号服。他的手臂肌肉线条因为握着那个银色物品而青筋暴起。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黑色的发丝遮住了一部分额头，露出的眉眼深邃而锐利。男人的眼神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又带着几分暴戾，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而桀骜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邬眠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银色物品上，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根银探针。
细长而尖锐，长度大约有二十厘米尖端锋利无比，在灯光下泛着光。
一想到刚才这根银探针差点就要刺进自己的眼睛里，邬眠的眼泪就忍不住流得更凶了。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睫毛，也打湿了他的护士服领口。他的眼睛红红的，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恐惧，湿漉漉地看着门口的男人。
“竟然派这么个弱鸡来给我送药，启明院是疯了吗…”男人转了一下手中的银探针，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连躲都不会躲，还敢来地下层？”
邬眠被他的话刺激到了，又想到刚才的惊险一幕，委屈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肩膀微微耸动着看起来格外可怜。
奚野原本是想吓唬一下这个新来的护士。
他在这里待了太久，每天面对的不是冰冷的墙壁，就是那些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医生和护士，早就觉得无聊透顶。
刚才听到门口有动静，他就随手拿起了床头的银探针。这是他从医务室偷偷拿回来的，原本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本来以为这个护士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要么惊慌失措地逃跑，要么强装镇定地呵斥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直接哭了。
看着眼前的人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打湿黏在一起，脸颊上布满了泪痕，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奚野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那双带着暴戾气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握着银探针的手也下意识地顿住了。
他从小到大脾气暴躁，动辄动手，身边的人不是怕他就是恨他。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哭过，还是这样委屈又可怜的样子。
要是别人这样，他理都不理。可眼前这个人…
一时间，奚野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擦邬眠脸上的眼泪，动作有些僵硬，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喂，你别哭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启明精神矫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