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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开出花来（下） 你真的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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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灿只觉得脑袋一片嗡鸣。
他错愕，然后开始回想和简凌寒之间的一切，有些细枝末节被重新拾起，一直环绕在心间的迷雾就随着这些记忆的涌入而慢慢的散开。
所以简凌寒真是在撒娇，所以简凌寒只是在装可怜留下他，所以简凌寒才会在意他喜不喜欢田甜，所以简凌寒才……
心绪混乱，糅杂成一团。
街道上鸣笛不断，吵的人心烦。
从来没有应对过这种，同性之间的，还是朋友的表白，江灿的第一反应是逃，可是简凌寒就堵在那里，他没法动作，到最后就只能僵在那里。
“或者你想离开。”其实想说的话应该是有很多的，可真到了这一步，简凌寒又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冠冕堂皇的解释都是苍白的，江灿不听也好，也不用听。
于是他从床边让开，说话的声音喑哑，在隐忍着什么：“回去吧。”
路被让开，江灿又有些挪不动了，脚好像被黏在地上，沉沉的，一团毛球一样的思绪翻来覆去，到最后，他在心里问出一一句话来。
你真的厌恶简凌寒的碰触吗？
江灿在心里问自己。
江灿，你没有因为简凌寒和别人闲聊而莫名的心情不好过吗？你没有因为简凌寒的突然靠近而红过耳根吗？你没有同样在意他是不是喜欢某个女生吗？
江灿，你真的不知道那些可怜，只是他想留下你的手段吗？
你和他，从一开始，不就是你一直在主动靠近吗？
翻乱的毛球之中被扯出一条线来，滚着滚着，所有的一切就都有了解释，所有的一切就都顺理成章起来。
原来是这样。
江灿笑了一下，可惜简凌寒似乎早已认定自己会被放弃，此刻静立在一旁，视线没有再看江灿，只是沉默的，破碎的，如同一具孤冷的雕像，坚持着挺直的身躯，站在昏暗的边缘。
“看来我在感情方面确实迟钝。”江灿开口，自嘲一般，又带着一些玩笑的意思：“既看不出林安阳喜欢田儿，也看不出你竟然对我有不轨之心。”
惊诧和疑惑转移到简凌寒的脸上，他循着声音看向江灿，那双眼睛带着笑，没有他害怕看到的厌恶，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或者冷漠：“把暖扇插上吧，毕竟，你的话应该不短？”
电暖扇插上，打开，红色的光亮在屋子里。
如往常一样，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沿前面，只是距离要远一些。江灿照旧伸手在暖扇前面，简凌寒看着，慢慢的，也摊开手心，和他一起放在暖扇前面。
江灿都知道了，但他还是愿意坐下来，听一听自己要说的话。
心跳声平缓，规律，一声一声在耳边清晰可见，简凌寒有些紧张，又觉得害怕，这些情绪糅杂的深处，潜藏着期待和雀跃。人真是复杂的生物，即便能理智的做出选择，可在面对的时候，扔避免不了被拉扯的情绪吞没。
他沉思了很久，没想好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又或者，自己究竟想从江灿这里，得到什么？
房间安静，时间在被消磨，在夜幕将光线吞噬之前，简凌寒总算有些喑哑地捡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应该先谢谢你。”
“谢我什么？”江灿微微侧头，很随和地搭了一句。
简凌寒笑了。
江灿的声音太寻常，就好像这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次闲聊，不用带有太多的负担，也不用有太多的顾虑，于是简凌寒的情绪被安抚下来。
“谢你还愿意坐下来。”
“不然呢？我应该怎样？大叫着跑出去吗？”江灿想了想，觉得那画面多少有些滑稽，虽然最开始听到简凌寒确定回答的时候，自己确实有逃跑的想法。
“没有。只是觉得不合世俗的心意，你会生气也是理所应当。”这是简凌寒最深切的顾虑，也是他对这段感情从不抱有任何信心的理由。
哪怕是到现在，两个人安静地坐在这里，他所有的想法都赤裸裸的摆在江灿面前，这些或许在外人看来是肮脏的，不被理解的，怪异的，甚至于是脑子有病的，却在自己的胸腔之中不断满溢的感情，简凌寒也仍旧觉得，江灿其实不用这么认真的听他述说。
江灿可以骂他，甩开他，厌恶他……
然后，离开他。
简凌寒想，无论江灿为这份感情降下怎样的判决，他都应该去接受。
“我好像听田儿说过这种。”江灿的手在暖扇前面翻了翻：“你也知道，我好奇心重。”
简凌寒对江灿的感情，在当下这个世界里，其实不算小众。
学校里同学之间常有传阅的小说和漫画，网络上也不乏有一些宣传和影视作品，所以在照片的评论区会有不少磕cp的人，在外打工的时候，他也遭过路人的调笑。
同性恋在眼下这个信息时代，甚至算得上大众，算得上热门。
可虚幻的到底是虚幻的，摘下热门狂欢的面具，抛开追着热点逐利的人群，当一切回归到真实中来，这份被呐喊了无数次应当寻常的感情，仍在被窥探，被异化，被各种各样的思潮拉扯左右。
“你讨厌吗？”简凌寒问：“这种感情。”
“还行。”江灿诚实回答：“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比如高总跟某个男生……”
江灿想了想，啧了一声：“算了，想象不出来高总来这种，总之我不觉得别人的恋爱跟我能有多大的关系。”
“那现在呢？”简凌寒追问：“或者说，那我对你呢？”
江灿扭头，看了简凌寒一眼，笑了：“简凌寒，我不讨厌你接近我，甚至，我会很想接近你。”
他毫不避讳，坦坦荡荡：“不过我并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跟你一样，能不能称之为，喜欢，或者说，爱？”
简凌寒笑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灿身上，暖光勾勒出江灿的轮廓，一切都不再重要了，简凌寒想，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有江灿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你还记的你高一的时候，照片被挂在公示栏里那件事吗？”简凌寒的声音很低，可在这样一个冬夜的小屋子里，却成为江灿耳边唯一清晰的声响。
缓慢的，温和的，将心事娓娓道来。
“你说教唆逃课那次？”江灿从小到大，受过的惩罚不计其数，可是因为惩罚而被大家追捧，最后反把老师气个半死的，也就这么一次，所以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笑起来，虎牙露出来，眼睛也弯弯的：“其实我只是把能翻墙出去的位置告诉了大家而已，我这么热心肠的分享，三萍竟然还抓我教唆。”
简凌寒知道他在开玩笑。
江灿学习不好，但他从不会干预别人的意愿，也知道学习并不是件轻易可成的事情。
也或者说，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我第一次注意到你，也是因为那张照片。”简凌寒想起来那一天，公示栏前面难得聚集了不少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打闹，好奇的张望。
那是进教室的必经之路，简凌寒混迹在进教室的人流中间，被嘈杂声吸引，也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恰巧有人从公示栏前离开，短暂的露出一个小缝隙来，江灿的照片就从缝隙中映入简凌寒的眼睛里。
单边虎牙笑的灿烂，五官干净亮眼，黑色的瞳孔里装满洒脱和不羁。
和简凌寒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于是好奇心在不知不觉中诞生，有关江灿的信息会被捕捉，最终成为深藏于心底的某种向往，直至那个巧合的夜晚。
月色照亮懵懂的一切，命运线无可避免的交汇。
“这么早？”江灿确实没想到，尽管那一次确实让他在学校里有了不小的知名度，可学校里总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孩子，在江灿看来，简凌寒应该就是属于这一类的。
“所以你才记我的东西记的这么清？”江灿恍然想到了什么，第一次见简凌寒的时候，他可是精准报出了自己高一的班级和名字。
可转念一想，又有哪里不对：“那你记高总干嘛？”
简凌寒答：“没有特意记，只是你们两个的名字总在一起出现。”
江灿又开始好奇：“简凌寒，你怎么不喜欢高总？”
简凌寒从来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问题，呆了一下，反问：“你希望我喜欢他？”
江灿在脑内过了一下简凌寒和高未来在一块儿的模样，多少有些叫人烦躁，或者把简凌寒跟其他什么人放在一起呢？
这么一想，江灿沉默下来。
他会烦躁任何人以另一半的身份站在简凌寒的旁边，这应该算是某种叫做占有欲或者嫉妒的情绪？
但所谓的喜欢，是靠这些情绪就可以下定判决的吗？
江灿其实想不清楚。
于是索性不想，任由这些故事顺其自然：“没有，可能我脑子比较跳跃吧。”
“江灿。”简凌寒沉声说：“我不会喜欢别人了。”
只有你了。简凌寒在心里补充。
江灿侧头看他，刘海微微遮盖眉眼，温和又坚决的一个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江灿忽然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一时之间，无法回应这份真诚。
他不是没有接受过表白，也很清楚对于人来说，愿意把喜欢说出来，其实需要莫大的勇气，要承担数倍的心理挣扎，担心，忧虑，期待夹杂着不安……
任何主动或许都是一次孤注一掷的绝对信任。
所以如果不喜欢，不确定，就应该明确的拒绝，这才对得起别人的勇气和信任。
可是江灿犹豫了，他说：“简凌寒，我不知道该怎么确定。”
不得不承认的是，尽管江灿能清醒的高谈阔论别人的感情，可对于自己来说，他其实是感情面前的新兵蛋子。
“江灿。”简凌寒没有看他，声音仍旧是平淡的，好像刚才那一段真挚的，娓娓道来的剖白仅仅是一段寻常的谈话，并不饱含任何意义：“你不用为难。”
他说：“我原本没打算过要告诉你，只是前几天的事情，让我觉得你应该知情，也觉得，喜欢不应该卑鄙的靠近。”
光是暖的，简凌寒的声音是淡的：“所以你只用知道就可以了。如果你抗拒，你可以远离我，我不会再多去打扰；如果你不抗拒，我会去靠近你，你也随时有推开我的权利。”
“可以慢慢来。”
江灿听到简凌寒的声音，而后视线撞进一片沉色的眼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