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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所以，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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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天崩地裂。
严萱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是会在切洋葱时突然流泪，会在电梯里闻到某个相似的香水味时愣神，会在深夜醒来，习惯性地摸向手机，又慢慢放下。
她退了所有情侣相关的订阅，删掉了相册里的大部分合影——除了那张十七岁学农时的集体照，她和林声站在人群的两端，隔着几个人，但都在笑。她把那个装满回忆的纸箱用胶带封好，塞进了衣柜最顶层。眼不见，心不烦。
林声没有再联系她。这很林声——如果他认定一件事对彼此都好，就会执行得彻底。只是严萱的妈妈偶尔会欲言又止地问：“小林最近怎么样了？”严萱就含糊地说“忙吧”，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半年后，严萱跳了槽，搬了家。新公司在城市的另一端，公寓有个小小的阳台，可以看见江景。她养了绿植，买了烤箱，周末学着烤饼干。饼干烤焦了好几炉，但厨房里弥漫的黄油香味让她觉得，生活好像真的在继续。
某个加班的深夜，她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下雪了。”
是北京的电话号码。严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她知道，这句话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不是在求和，不是在试探，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们曾经约定要一起看、却最终没能一起看到的风景。
她看了很久，然后回复：“我这边也降温了，记得添衣。”
再无下文。
那一刻，严萱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她终于明白，原来真正的告别，不是撕心裂肺的争吵，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而是在某个平凡的瞬间，你发现，那个曾经让你心跳加速、辗转反侧的名字，已经变成一个平静的符号。你依然会记得，但不再有波澜。
他依然是她青春记忆里那个白衣少年，会在阳光下朝她笑，会揉乱她的头发，会说“根还在一起”。那个少年永远活在她的十七岁，鲜活、明亮、一尘不染。
而活在现在的林声，会在北京看雪，会在实验室通宵，会有她不知道的喜怒哀乐。他们像两条曾经交汇的河流，一起奔腾过一段最灿烂的峡谷，然后在某个岔路口，自然而然地分道扬镳，各自流向更广阔的海洋。
没有谁错了，没有谁辜负了谁。只是青春太短，而人生太长。长到足够让两个人，长成不再合适彼此的模样。
又一年春天，严萱和同事去听一场音乐会。中场休息时，她独自去露台透气。夜风温柔，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流淌。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声在信里写：“萱萱，昨天梦见你，醒来发现北京下雨了，你那里呢？”
她当时回了什么？好像是：“我这儿晴天。记得带伞。”
如今，她终于可以坦然地说：我这里晴天。你那里下雪还是下雨，我都祝福。
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相遇的意义，就是让某个阶段的自己变得完整。
林声的参与，让她体验了青梅竹马最纯粹的陪伴，经历了初恋从萌芽到盛放的全过程，懂得了什么是毫无保留的喜欢，也学会了如何面对不可避免的成长与别离。他像她青春拼图里最中心的那一块，因为他的存在，那幅名为“少女时代”的图画才完整、饱满、熠熠生辉。
而完整的下一步，是带着这份完整，继续前行。去遇见新的人，看新的风景，把自己拼进更广阔的人生图景里。
所以，你走吧，林声。
我也要走了。
去没有你的、我自己的未来。
她把不舍、心动、难以忘怀、一意孤行和对未来所有的期待，都留在了那个有蝉鸣的夏天。然后转过身，走进这个春天的、温柔的夜色里。
不远处，音乐厅的铃声响起，下半场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