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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张 佛罗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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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的秋意渐浓,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沈砚之坐在民宿的书桌前,指尖划过一份画廊展览协议,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经过近一个月的筹备,凭借自己在欧洲艺术圈积累的人脉,再加上江屿从国内对接的资源支持,他终于争取到了在阿诺河畔一家小众画廊举办个人水墨展的机会。
展览主题定为“鎏光墨韵”,既融合了他擅长的水墨技法,又融入了这段时间与列奥纳多共同钻研的鎏金元素,每一幅作品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也藏着这段异国相遇的心动痕迹。
“终于敲定了。”沈砚之低声喃喃,拿起手机想给列奥纳多发信息分享这份喜悦,指尖悬在屏幕上,却又想起了江屿的叮嘱,还有那晚列奥纳多沉默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犹豫。
身份差距的阴影,像一层薄雾,悄悄笼罩在心头。这段时间,列奥纳多依旧每天让司机接送他往返工坊,两人配合着完成了竹石主题的样品,鎏金与水墨的融合效果远超预期,马可赞不绝口,甚至提出想将这个系列纳入家族工坊的高端产品线。
可关于那晚的对话,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列奥纳多依旧温柔,只是偶尔看向他的眼神里,会多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小心翼翼;沈砚之也依旧专注于创作,却在列奥纳多靠近时,会下意识想起江屿的提醒,心跳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犹豫片刻,沈砚之还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列奥纳多,我争取到画廊展览的机会了,下周开展,地址在阿诺河畔的‘光尘画廊’。”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没过多久,列奥纳多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欣喜:“砚之,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柔,“展览的准备工作需要帮忙吗?场地布置、宣传物料,我都可以安排。”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能处理好。”沈砚之连忙拒绝,不想再过多牵扯他的资源,“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消息,如果你有空,欢迎来看看。”
“当然有空。”列奥纳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开展当天,我一定会到。而且,”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你的专属画作,能赶在展览前完成吗?我想让它成为这次展览的惊喜。”
沈砚之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答应给他画的专属作品,轻声回应:“我会尽力的。”
挂了电话,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展览筹备中。他联系装裱店,确定作品的装裱风格;对接宣传渠道,整理作品介绍;还特意将那幅竹石主题的鎏金水墨样品送去参展,想让更多人看到这种创新的艺术形式。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展览前一天下午,沈砚之正在画廊里调试灯光,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砚之,好久不见。”
他回头,看到温景然站在门口,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儒雅,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学长?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沈砚之惊讶地迎上去,语气里满是意外。
温景然是他在国内美院的学长,也是最早发现他水墨天赋的人,之前一直通过信息关注他在欧洲的动态,还特意说过会来展览现场支持。只是沈砚之没想到,他会提前一天空降。
“刚好项目对接得顺利,就提前过来了。”温景然走进画廊,目光扫过墙上的作品,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的作品越来越成熟了,尤其是这种鎏金与水墨的融合,很有想法。”他顿了顿,看向沈砚之,语气带着关切,“筹备过程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挺顺利的,就是灯光还在调试。”沈砚之笑了笑,指着墙上的作品,“学长,你帮我看看,这幅《鎏金竹石图》的光影效果,是不是还可以再调整一下?”
温景然走上前,仔细端详着作品,指尖轻轻点在画框边缘,语气专业:“鎏金部分的光泽很出彩,但水墨的暗部可以再加强一点,这样明暗对比更鲜明,能更好地突出竹石的质感。”他转头看向沈砚之,眼神里带着熟悉的鼓励,“你一直很有灵气,只是有时候太内敛,在欧洲艺术圈,该坚持的要坚持,该争取的也不能退让。”
沈砚之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温景然的话像兄长的叮嘱,熟悉又安心。和温景然相处,他总是觉得轻松自在,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现实的压力,只有纯粹的艺术交流与彼此的扶持。
就在这时,画廊的门被再次推开,列奥纳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比约定时间早了不少,显然是特意提前赶来“坐镇”,只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沈砚之与温景然并肩站在画作前,神情亲昵,氛围融洽,像极了多年的知己。
列奥纳多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他缓缓走进来,目光落在温景然身上,伸出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列奥纳多·瓦莱里,沈砚之的合作伙伴。”
温景然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交握,笑容依旧温和,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审视:“温景然,砚之的学长,也是他的支持者。”
两只手短暂触碰,指尖的力道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较劲,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沈砚之站在中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张力,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慌乱。
“列奥纳多,你来了。”沈砚之连忙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
“过来看看你筹备得怎么样。”列奥纳多的目光从温景然身上移开,落在沈砚之身上,眼底的复杂情绪渐渐收敛,重新染上温柔,“没想到温先生也在,真是巧。”
“不算巧,”温景然笑了笑,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头,“我特意提前过来帮砚之看看,他一个人在欧洲不容易,作为学长,多照顾他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看向列奥纳多,眼神里带着一丝隐晦的提醒,“瓦莱里先生是贵族出身,想必事务繁忙,砚之的展览琐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有我在就好。”
列奥纳多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温先生说笑了,砚之不仅是我的合作伙伴,更是我看重的人。他的展览,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亲自过来帮忙,是应该的。”
两人的对话看似客气,实则针锋相对,每一句话都带着试探与较劲。温景然强调自己的学长身份与“照顾”的合理性,列奥纳多则突出自己与沈砚之的“看重”与“重要性”,无形之中,已经将彼此视为了潜在的“对手”。
沈砚之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他能感受到温景然的关心,那是学长对学弟的纯粹扶持,不带任何杂质;也能感受到列奥纳多的在意,那是藏着心动与占有欲的守护,热烈而坚定。
列奥纳多代表着未知的未来、热烈的心动,还有无法忽视的现实阻碍——身份的差距、家族的背景、文化的差异,每一条都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和列奥纳多在一起,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动与共鸣,可也时刻被“不合适”的念头困扰,怕这份感情最终会被现实击碎。
“其实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真的能处理好。”沈砚之轻声说,试图缓解两人之间的张力,“学长,你刚到佛罗伦萨,一路辛苦了,不如我先带你去酒店安顿?”
“不急。”温景然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画作上,“我再帮你看看灯光,顺便和你聊聊明天展览的接待事宜。听说欧洲有些艺术评论家对东方水墨不太认可,甚至会刻意贬低,明天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不用慌,有我在。”
列奥纳多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看向温景然:“温先生放心,砚之的作品足够优秀,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出头。而且,”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安保与接待团队,会确保砚之的展览顺利进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也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
“瓦莱里先生的资源确实雄厚,”温景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但艺术圈的质疑,不是靠资源就能平息的。砚之需要的是专业的认可,而不是贵族的‘庇护’。”
他转头看向沈砚之,语气温柔,“砚之,你记住,你的才华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无论是我的支持,还是瓦莱里先生的资源,都只是辅助,真正能站稳脚跟的,是你的作品本身。”
沈砚之的心头一震,温景然的话像一记警钟,敲醒了他。这段时间,他一边沉浸在与列奥纳多的心动中,一边被身份差距的阴影困扰,却忘了自己最初的初心——他来欧洲,是为了追求艺术,是为了让水墨被更多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