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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就当是心理作用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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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沈绥摇头。
闻言,顾揽州只是哼笑了两声,那双独特的桃花眼下垂的时候总会给人是一种缱绻温柔的错觉,像是带有什么目的性一般。
见此,沈绥莫名有些气闷地举起水杯,将水和药片混在一起顺着喉管咽了下去。
将杯子放回桌上,沈缓的语气颇有些滞涩:“我想先洗个澡。”
意思是你先出去。
顾揽州挑了挑眉,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没问题啊。”说完,便走出了房间,还不忘关上门。
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沈绥就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上,俯视着正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顾揽州。
听到动静,顾揽州侧过身去,微仰着头颅看着他。
沈绥身量很高,四肢修长挺拔,穿着再简单不过的黑色T恤衫和黑色短裤,未干的头发似乎还在沿着发尾滴水,脖子处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就这么以这种角度俯祝看人的时候无端端地流露出一种压迫感来。
沈绥抽出毛巾随易的擦拭了几下头发,无意间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整张脸的全貌来。
下颌线锋利到几乎趋近完美,高鼻深目,薄唇,五官是少见的深邃与精致,就是面相太冷太凉薄了些,一副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模样。
顾揽州却是晃神了一瞬间,然后情不自禁的抿了抵唇:无论是气质还是身形几乎都找不到什么相似点来,但五官真的太像了。乍一看上去只有三四分相像,可如今仔细一看,五官的重合度几乎要达到八九分。
顾揽州握了握拳:他从来没有拿别人对照过简斯意,因为他知道小意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他不能也不愿意那么自私的拿别人和小意比较。
哪怕面容再相似,那都不是简斯意。
思及此,顾揽州又渐渐松开紧握的五指,心境又回归于坦然:小意说过要往前看的……
“这里有吹风机吗?房间里好像找不到。”这时,沈绥问道。
忽略心头微微残余的苦涩,顾揽州抿了抿唇:“我帮你去找。”
沈绥餐了蹙眉:顾揽州那一瞬间的失神与惊诧都表现得太明显了。他,这是怎么了?
一分钟后,顾揽州将一个白色吹风机交给他沈绥。
沈绥垂眸接过时忍不住打量对方的手来。
顾揽州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盖也修整得整洁好看,此时微微屈起更显骨节分明。
沈绥是知道自己有些手控的,而顾揽州的手又恰巧生得好看。
“怎么了?我手上有东西吗?”顾揽州有所察觉的看向沈绥问道。
不知怎的,沈绥的喉间有些发紧,却也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答非所问的说了:“我先回房了。”
沈绥再次下楼的时候,短发已经变得干燥了,眉目清晰可闻。
“沈绥,我做了早餐,一起吧。”顾揽今天意外的没有穿平时的那种花哨的衬衫,反而穿了件印着英文logo的白色T恤,显得清而干净,半长的头发也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
看着这一幕的沈绥的心克制不住的漏跳了半拍,他忍不住想:要是每个早晨都是这样似乎也不错。这样想着,那双平时看人冷漠的三白眼中也漾起了些许笑意,甚至心情也是近些天来少有的愉悦。
“顾揽州。”沈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竟觉得有些紧张,“我叫你揽州吧,怎么样?”
顾揽州耸耸肩,有些意外沈绥的话的同时又觉得无所谓:“随你想怎么叫啊。”虽然按沈绥的年龄至少要自己一声哥。
闻言,沈绥心情颇好的勾了勾唇。
顾揽州今天做的是很寻常的三明治,里面包衰裹着生菜和培根,可沈绥却觉得味道不错。
“邵安呢?”沈绥似乎才想起这个发小,随口问道。
顾揽州意味深长的扬了扬唇:“他现在应该和Manida在一起,毕竟他们进展挺快的。”
沈绥和邵安二十五年的发小关系,对邵安的德性还算了解:花心但至少不会欺骗女人感情,渣得也坦坦荡荡。
为此,邵安还嘲笑过自己活了二十五年却连正二八经的恋爱都没淡过,就算性向是男的,沈绥也从未深入了解过同性恋群体的圈子。
沈绥不由又想起邵安和自己说的顾揽州似乎也不是直的。
他悄悄的用余光去瞥对方:修眉俊目,还有一双缱绻的桃花眼,哪怕不符合审美都是要被人承认一句是好看的……
……
萨瓦纳缇湾常年温度都在三十摄氏度以上,沙子被太阳光灼烧得滚烫。
沙滩上的人却不少,只过大多数都是当地人,偶尔能看到几个前来游玩的欧洲白人面孔以及华裔。
“怎么会想到来这里,这地儿而可算不上什么泰国出名的景点。”顾揽州问他。
“邵安大学的时候选修了语言学,学的就是泰语,我们当时就拿着秦国地图,看到萨瓦纳缇湾这个名字就想着要来了。”闻言,沈绥开口说道。
“那我们还挺有缘分的。”顾揽州想起自己当时决定来萨瓦纳缇湾的场景,偏过头看着沈绥笑道,“和你一样,我当时也是看着地图随便选的。说起来,那时候来这里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后来陆陆续续的也算是经历了许多。
“你这也算是背井离乡了吧。”沈绥说。
“对啊。”顾揽州随意地摊了摊手:“所以我很惨的啊,因为不想结婚,就要孤苦零丁的一个人待在异国。”
话音刚落。
“揽州。”沈绥指着远处山上的一座庙宇,“那里是不是有一座庙?”
顾揽州挑眉,说道:“是郑王庙,在当地很有名。可以求学、求子、求姻缘,你想求什么?”
沈绥黑沉的眼睛看着顾揽州,问道:“可以去看看吗?”
“能啊。”顾揽州轻笑,“就是会有一点远,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完,顾揽州朝对面一个摆摊的老伯用泰语遥声喊道:“桑坦叔叔,我能借用一下您的车吗?”
桑坦大叔人很好说话,不加思索的点头答应了。
“走吧。”顾揽州对沈绥说着,自己却先一步走向桑坦大叔的摊位。
沈绥听不懂泰语所以不知道顾揽州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虽有些不明所以,却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等桑坦大叔将一把钥匙交给顾揽州,并且摊位旁恰好停着一辆红色的三轮车的时候,沈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似乎要发生什么。
顾揽州已经坐上了三轮车驾驶位并招呼着沈绥:“沈绥,上来。”
沈绥盯着三轮车的后面,眉头紧锁起来。
顾揽州笑而不语。
沈绥深呼了口一气,控制着快要龟裂的表情,仗着腿的优势轻易地跨上三轮车后座。
不敢深想,因为这个场景太富有生活气息,沈绥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头还是头一遭坐上三轮车。
顾揽州等人坐好后,就发动起三轮车来。
三轮车开得不快,在沙滩上留下醒目的长长的车辙印来。
“你还挺熟练。”沈绥说。
“不算。”顾揽州纠正道,“也就借着开过两三回。”
沈绥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起一点弧度来,目光却不经意的落在了对方的后脖梗处。
后颈处的皮肤细白细白的,看上去比上好的玉器还要湿润光滑许多,正中央的位置似乎还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沈绥的目光不由地又下沉了许多,只觉得躁动得很,却又不是很说得上来哪里不对劲。
“沈绥?”由于不是面对面坐着缘故,顾揽州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那么真切,“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沈绶“嗯”了一声,以表回应。
“哦。”顾揽州顿时明了了不少,“对了,你也可以在寺庙里求一个佛牌,听说很灵验。”
沈绥其实不太信这些,但不知怎的,今天想来这里一趟了:“或许吧。”
“沈绥,我其实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佛。”顾揽州忽的说道,语气挺平淡。
可沈绥总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似感受到了来自顾揽州身上无端的悲伤,沈绥的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纠住一般,莫名地不舒服。
他语气缓慢却坚定:“既然不必当真,就当作是心理作用吧。”
顾揽州被这句话牵动了一下心弦,他本就不是悲观的人,或许是想起某些沉久的往事,刚才也只是偶尔感慨罢了。
下午三时,南山坠入一片金绿色的昏沉。
阳光熬煮了整日,终于显了疲态,从郑王庙的鎏金塔尖滑落,跌进西侧山谷的雾霭里。
庙身上贴满的万片金箔不再刺目,反倒像陈年经卷的残页,泛着哑光的旧意。
蜿蜒的长长青石台阶缝隙生出青苔,被日光蒸腾出潮湿的土腥气。
半山腰的咖啡亭飘来罗勒炒肉的焦香,老板娘用竹帚扫着落叶,帚梢划过石板,发出沙哑的喟叹。
热浪蒸得空气微颤,整个萨瓦纳缇在融化,但又有种奇异的宁静感。
一阵钟声从山顶荡下。
不是游客敲响的祈福钟,是僧侣做晚课的铜磬,沉钝如石落深潭。
“沈绥,我们去买衣服。”顾揽州目光示意沈绥去看山脚处卖佛教用品的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