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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但是它又不耽误我做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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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苍是个淡人，除了日常和朋友打打球、读书看报弹弹琴，他基本上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不过自从他吻了一下姜慕文后，一切都变了。林雨苍在海滨城市带了没几天就跟着和叔叔分开各回各家了，叔叔接着做生意，林雨苍则回家重新收拾行李再一次出门旅游了。他承认自己对姜慕文有那么一丁点的心动，但是他偏偏就能做到不联系对方也不难受，于是剩下的暑假都是姜慕文单方面联系他，闲来无事就聊上两句。
开学之后，林雨苍发现姜慕文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他有些警惕起来了，因为姜慕文这个人看起来小心谨慎实则胆大包天。暑假时他们不是经常聊聊天吗？姜慕文总是聊着聊着就图穷匕见——不是想要借口健身来要林雨苍肌肉的照片，就是以请教小组作业(二人当然不是同组)为由想要和林雨苍视频聊天。林雨苍通通拒绝了，尽管他知道自己也许应该和姜慕文亲近一点，但是他总觉得进展这么快有些奇怪。
他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和姜慕文没关系。暑假时他吻了姜慕文，虽然有冲动的成分在，但是他承认他喜欢各方面优秀且总是顺着他来的咋咋呼呼的姜慕文。可是即便是喜欢，他下意识地又开始回避姜慕文，因为……
不想了。
总之开学后，姜慕文依然和以前一样在林雨苍身边神秘出现，另外他还加入了宿舍楼的查寝队伍。大家开始知道林雨苍是姜慕文秘而不宣的朋友之一，于是姜慕文的南方朋友们开始邀请林雨苍一起玩。他们一来二去地变成了熟人，因此林雨苍也成为了一些同学联系姜慕文他们的桥梁。
姜慕文很感激他那些朋友们，多亏了他们，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查寝之外和林雨苍频繁见面。姜慕文每次都给林雨苍带东西，有时是零食，有时是投其所好的小礼物。林雨苍会很自然地接受他的礼物，他也可以借机摸到林雨苍的手。不过偶尔也会出现点意外——林雨苍不仅不要礼物，甚至还浑身一股低气压，连笑容都没有。
某一个周六，姜慕文在图书馆找到了正在学习的林雨苍。林雨苍的身边空无一人，于是他快步来到桌子旁边坐下。
林雨苍抬头看他，面无表情，“你来了啊！”
姜慕文一看到这个表情，心里就发怵。他不知道林雨苍为什么会偶尔出现一反常态的冷漠，难道……和那天清晨那个聊天记录有关吗？电话另一头的某个人，叫林雨苍亲爱的……
林雨苍究竟在和什么人暧昧不清呢？话说，是在暧昧吗？不应该吧？
林雨苍觉得头疼得厉害，情绪也低落至极，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然后在手里备忘录里打出几句话给姜慕文看。姜慕文并不相信“没睡好”这样的鬼话，他微微皱起眉头，俊朗的面容浮现出忧郁和担心。
“你跟我出来一下好吗？”
姜慕文罕见地说了普通话。林雨苍有些震惊，他慢慢站起身，拿起手机跟着姜慕文走了出去。
两个人来到了图书馆后空无一人的废弃教室，姜慕文关好门，然后开口问道，“林雨苍，你今天不开心吗？”
“是。”
“我打扰你了吗？”姜慕文这句话的语气很轻。林雨苍摇摇头，示意他想多了。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很担心你。”
“我没事。反倒是你，查寝时总是盯着我的手机，为什么？”
“……”
“那天早晨你也在盯着我的手机，是想看什么吧？”
“是，我想看你那天早晨在和谁说话，在说什么。”
林雨苍把手机点亮，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给姜慕文，“你可以看。”
“真的能看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慕文想，你现在就在骗我，明明心里有事，可就是不说！心里抱怨归抱怨，可是姜慕文还是决定抓住机会搞清楚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结果看完了聊天记录，他发现那个人是林雨苍的表姐。
“你不会一直在猜我和哪个女人暧昧吧？”
“我没有啊，怎么会哦！”一着急，姜慕文的家长口音又出来了。
“你就是在怀疑我。你啊，想看就跟我说一声，我不会不让你看的。”
“？”
“以后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那你能跟我直说吗？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林雨苍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他对姜慕文勾勾手。姜慕文就是喜欢林雨苍对他勾手指的样子，他被这个动作迷的神魂颠倒。“干嘛啊？”
“坐过来吧。”林雨苍拍拍自己的大腿。
姜慕文的嘴脸压不住了，他三步并两步地来到林雨苍年前，然后被林雨苍一把按在大腿上，人也被搂进怀里。他能听到林雨苍粗重克制的喘息声，不过这声音和愉悦无关，反而是沉重。
“你究竟怎么了？”
“姜慕文，有没有人过你讲普通话的时候真的很棒？”
“没有，你觉得我这样很好吗？”
“超级好，真的，我很喜欢。”
“那以后我就讲普通话。”
“你啊，怎么总是顺着我来？”
姜慕文咬了一下嘴唇，“因为我喜欢你。”
“你知道我什么呢？就这么喜欢我？”
“你知道我什么呢？就敢让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比我好。姜慕文，正好借这个机会，我就告诉你实话。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暑假一直不主动找你吗？”
“为什么？”姜慕文小声问。
“因为我后悔了。”林雨苍沉声说道，“姜慕文，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觉得咱俩合得来，咱们就处，咱俩交往全屏自愿。”
“你在说什么？林雨苍，你……究竟怎么了？暑假时你不是这样的啊？什么自愿不自愿的？我不明白。”
姜慕文虽然觉得哪里开始不对劲，但是他不觉得林雨苍是渣男，只是想玩弄他的感情。他抬手捧住林雨苍的脸，将自己的脑门贴上对方的脑门，他觉得林雨苍的脸很热，是啊，现在是夏天，为什么这样温暖的身体却会讲出那么冰冷的话呢？
“实话告诉你吧，我有重度抑郁和中度焦虑。它治不好。”
“那……你为什么那天要吻我？”
“因为我心存幻想，但是我错了，所以后悔那么做了。”
“我不介意啊！我不介意的！林雨苍，你瞧，我可以做到不讲粤语一直讲普通话。你知道吗？在我们老家，谁要是能做到这点，做到放弃粤语那就是相当不得了的事情了。你要相信我，林雨苍，我说我不介意，我可以让你得到你幻想的，我说过的我都会做到的！你别后悔啊！”
林雨苍抱着姜慕文的手臂加重了力气，他下意识地糊弄了一句话，“傻瓜，我有什么好的啊。”
“你就很好啊，哪里都好！我知道抑郁症的，容易低落不喜欢见人。没关系嘛，以后你如果不想上班，我就带你回老家收租养你。你就跟着我收租喔，我一年的租金够咱俩躺平生活的！”
“你傻啊？啊……你才是很好的人，除了脑子有点封建，哪里都好。”
一说到这儿，林雨苍觉得怀里的人僵住了。他轻轻拍拍姜慕文的背，低声笑了，“怎么了，害羞了还是不高兴了？”
姜慕文的语气有点干巴巴的，“我觉得我也该跟你坦白一件事。林雨苍，你能不能先答应我，就算你接受不了我的那一点……你能不能也不要把它说出去？”
“说吧，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连我这样的都喜欢，我还有什么理由嫌弃你啊？”
姜慕文还是有点犹豫，他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地想要向林雨苍坦白几乎没人知道的秘密。可是他不坦白不行，只要他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恐怕那时候坦白只会让事情变得无法挽回。所以，还是现在说出来吧，这段爱情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就看林雨苍的选择了。
姜慕文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他别过脸去，却被林雨苍给转了回来，“到底什么事啊？吞吞吐吐的？哎，你不会想说你是ED吧？”
“哎？”姜慕文被震惊到了。
“不会吧？你真是ED啊？”
“不是，不是！”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在乎。”
“为什么…？”
林雨苍好笑地看着姜慕文，然后弹了他一个脑嘣，语气里的低落也消失了不少，反而多了一些安慰，“咱俩啊，我是一，你是零。你就算ED也不影响我的操作。”
“你这人嘴里没一句好话！我都说了不是这样。”
“那你要说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女的。”
“不是……”姜慕文脸上写满了纠结，“我其实……染色体异常，不孕不育，而且它……也不会有反应。”
林雨苍很认真地听完了这句话，“然后呢？”
“然后？！”
“对啊，然后呢？坏处呢？”
姜慕文觉得自己刚才好像什么也没说，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了。咦？刚才他们两个真的在这里吗？他俩真的在说这件事吗？林雨苍的反应不对劲啊，他怎么是这个反应啊？
不对啊，林雨苍的反应不对啊！
“就是说，到了那个时候，你不会觉得我很扫兴吗？”
“你是傻子吧？姜慕文，就这点事儿你也能当个大事儿看。咱俩是男的，男的男的，我问你，谁能生出来孩子？科技还没这么发达呢。再说了，到了那个时候，你的表情，你的语气不都可以让我知道你的状态吗？我非得靠那玩意才能知道你心情？哎，我现在有点整不明白了，你到底真是个傻子，还是把我当傻子看了。”
“可是，在我们老家……”姜慕文又开始了他的嫡长子和家乡文学。
林雨苍刚觉得心情好一些，结果嫡长子文学一开始，他的头也跟着疼起来。他服了，姜慕文这个人确实哪里都好，除了和红细胞一起在血管里疯狂流淌的嫡长子文学。
姜慕文滔滔不绝地用嫡长子文学佐证观点。林雨苍张了想嘴想打岔，但又想起过去的经历，觉得打岔也没用。于是他放开姜慕文，两只手轻轻捧住姜慕文的脸，然后重重地住了那张说个没完没了的嘴。
突如其来的吻让这位尊贵的嫡长子的脑袋宕机了。这个吻就是夜间突然发起冲锋的行动队，这支队伍有计划地勇闯毫无防备的沉睡的城镇。它迅猛仔细地搜遍每一条街区，每一间房屋。点到为止绝不过分，当行动队离开的时候，他们没有一点点的拖泥带水，终于让被掳掠的城镇松了一口气，重新呼吸起新鲜空气，再次归于平静。
“我求你了，别说嫡长子的事了。东北不搞那套，姜慕文，你放过我吧。”
“嫡长子有什么不好的？我跟你讲哦，将来过年，你要去我家的，因为我是嫡长子，你以后只能在我家过年。”
被挑衅了，林雨苍想。他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姜慕文看来狂野又迷人的很有侵略性地笑容。他此时的声音低沉且圆润悦耳，“开玩笑！你老老实实跟着我回家过年，除夕在我家，初一回门去你家，这个没得商量。”
“你不是说东北人不兴那套吗？！”
“那也不代表我们没规矩啊？我们是野人啊？”
“不行！过年你必须在我家！”
“别逗了，你跟我回家，我凭什么去你家。哎，姜慕文，你是零我是一，我凭啥跟你回家？”
姜慕文此时脸已经涨红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文化竟然被人挑战底线。虽然他知道自己作为零来自然是被归入了“女方”，但是他环境养成的骄傲让他依然自信满满地回应道，“因为我是嫡长子啊！”
啊，服了。林雨苍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得，明天就去庙里烧香拜佛，希望东方神仙能给这个嫡长子驱驱邪，让他正常点。
与此同时，姜慕文也在心里盘算着，他必须让家人在老家给林雨苍做个法事，这东北男人真是一点乡土社会的优良文化都吸收不了，这怎么得了呢？这不得了，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