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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分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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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后,李昔英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沈书沅家那扇窗一点点亮起暖黄的光,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晚风很轻,他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帮沈书沅拎过书包的触感,软乎乎的,像对方这个人一样。
他以为道了歉、回到朋友位置,心就能安稳。
可此刻胸腔里那点跳动,比冷战时更乱,更烫,更没法藏。
第二天清晨,雾彻底散了,天很蓝。
李昔英依旧早到,却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安静的期待。
他靠在墙边,手里捏着瓶温热的牛奶,是特意绕路买的,沈书沅爱喝的那款。
没等多久,就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书包在身后轻轻晃,眼睛弯得像月牙。
“李昔英!”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再也没有前几日的小心翼翼。
李昔英站直身子,把牛奶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刚买的,还热着。”
沈书沅愣了一下,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一路暖到心里。
他抬头笑得很甜:“谢谢你!”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步子很稳。
沈书沅小口喝着牛奶,忽然小声开口:“其实……我昨天晚上,一直怕你是骗我的。”
怕一觉醒来,你又不理我了。
李昔英侧头看他,少年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他声音放得很轻,却格外认真:
“不会骗你。”
“以后都不会。”
沈书沅心里一软,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他悄悄往李昔英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擦过肩膀。
很小的动作,却足够让两人都耳尖微热。
李昔英垂眸,看着身旁人头顶软软的发旋,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藏得住喜欢,藏不住在意。
压得住汹涌,压不住温柔。
进了教室,人还不多。
沈书沅把牛奶盒小心放进抽屉,坐下来时,动作都比往日轻快。
李昔英像往常一样,把课本摊开,却没立刻看书,目光轻轻落在身旁人的发顶。
柔软的黑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绒光。
他忽然想起,从前沈书沅问他题时,会不自觉凑得很近,呼吸轻轻落在他手臂上,温温的。
那时候他只觉得安心,如今再回想,每一个细节都烫得人心尖发颤。
沈书沅似是察觉到目光,悄悄侧过头,对上李昔英的眼睛,先是一愣,而后耳尖微微泛红,小声问:
“怎、怎么了?”
李昔英立刻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抵了抵唇角,掩去那点不自然,语气平淡自然:
“没什么。早读要开始了。”
“哦……”
沈书沅乖乖转回去,翻开语文书,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飘得老远。
他偷偷用余光瞄了瞄身边的人。
笔杆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认真看书的样子,都让人觉得安心。
原来真的回来了。
那个会耐心给他讲题、会等他放学、不会忽然冷淡的李昔英。
他悄悄弯了弯嘴角,翻开笔记本,在扉页不起眼的角落,轻轻画了一颗小小的、圆圆的太阳。
阳光刚好透过窗缝,落在那一点墨迹上,暖得发亮。
早自习开始,教室里响起整齐的读书声。
李昔英垂眸看着课本,目光却有些发虚。
身旁人的气息清浅又安稳,一字一句的读书声,软乎乎地飘进耳朵里。
他攥了攥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不能多想,不能越界,不能贪心。
只要这样安安稳稳,就够了。
可心底那点悸动,却像春日里悄悄冒头的草芽,压了又长,藏了又生。
他侧眸,飞快地看了一眼沈书沅。
少年低着头,睫毛轻轻垂着,阳光落在鼻尖,干净得不像话。
李昔英的心,轻轻、轻轻软了下去。
也好。
就这样,以朋友的名义,守着他,陪着他,看着他一天比一天开心。
藏起所有汹涌的喜欢,只给他最安稳的温柔。
长久,安稳,不远不近。
刚好,是一辈子。
课间的喧闹漫进教室,沈书沅对着一道物理题皱起了眉。
他咬着笔杆,草稿纸上画了好几条线,思路还是乱成一团。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轻轻侧过身,小声喊:
“李昔英……”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局促。
李昔英几乎是立刻放下笔,侧过头看他,语气自然又温和,没有半分不耐烦:
“怎么了?”
“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懂。”
沈书沅把习题册往他那边推了推,耳尖微微发烫,“我是不是有点笨啊……”
李昔英垂眸看了眼题目,又抬眼看向他,声音轻轻的,却格外笃定:
“不笨,只是思路没绕过来。”
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些,指尖落在题目旁的受力分析图上,一笔一划地帮他梳理。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让沈书沅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他不敢抬头,只敢盯着题目,耳朵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李昔英的声音就在耳边,清清淡淡,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心底。
“这里受力方向错了,应该这样……”
“你看,这样分解之后,就简单了。”
李昔英讲得耐心又细致,直到沈书沅轻轻“啊”了一声,眼睛亮起来:
“我懂了!原来是这样!”
他抬头,刚好撞进李昔英的目光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敷衍,只有温和的、认真的光。
沈书沅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草稿纸,小声道谢:
“谢、谢谢你……”
李昔英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坐直身子。
只是微微靠近过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余温。
他收回手,指尖却像是还沾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久久散不去。
心底那点心动,明明压得很深,却在这样细碎又平常的瞬间,一次次冒出头。
不能贪心。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
只要能这样,给他讲题,看他豁然开朗的样子,就够了。
可看着沈书沅低头做题时,轻轻颤动的睫毛,李昔英还是忍不住,悄悄、悄悄地,多看了一眼。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少年心事,藏在笔尖,藏在目光里,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底。
以朋友之名,不动声色,却一往情深。
很快到了午休,教室里安静不少。
沈书沅趴在桌上,侧着头,目光却悄悄落在旁边的李昔英身上。
他在认真写作业,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又安稳的声响。
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侧脸干净又柔和。
沈书沅看着看着,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真好啊。
还能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
不用再害怕被讨厌,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一个人难过。
李昔英似有所觉,笔尖顿了顿,忽然侧过头。
沈书沅吓得立刻闭上眼,假装睡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连呼吸都放轻了。
耳尖却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发烫。
李昔英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还有那明显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没拆穿,只是轻轻抬手,把被风吹得微微卷起的书页,慢慢抚平。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不经意擦过桌面,离沈书沅的手背只有一点点距离。
温热的气息,在空气里轻轻缠绕。
李昔英的心轻轻一跳,迅速收回手,重新握笔。
可心跳,却久久没能平复。
他明明告诉自己,要藏好,要冷静,要只做朋友。
可只要一靠近,一看见他慌乱又柔软的样子,所有克制都差点溃不成军。
只能拼命压下所有汹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沈书沅悄悄睁开一只眼,偷偷瞄他。
见他还在认真做题,才松了口气,心里却甜丝丝的。
他悄悄往李昔英的方向挪了挪椅子,距离又近了一点。
很小很小的动作,却让两个人都心尖微烫。
风从窗外溜进来,带着午后温暖的气息。
少年的心事,藏在假装熟睡的睫毛下,藏在不动声色的笔尖里,藏在不敢越界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