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你媳妇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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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从时间选得好，周六给的复习笔记，周日一大早，薛主任就过来医院看望。
顾明从顶着憔悴的脸，刚从食堂买了早饭，正一口一口喂着奶奶吃早饭。
“老太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薛主任嘘寒问暖，心里却在骂，今天周日，顾保荣两口子怎么不过来换班？
“我这心口疼得很，难受，我想上个厕所。”
“奶奶，我背您去。”
顾明从先把奶奶扶着坐在病床上，双腿移下来，再蹲好让奶奶趴在他背上，背好了，朝着薛主任歉意一笑。
“薛阿姨，谢谢你来看我奶奶，您稍等，我先背奶奶去厕所。”
薛主任跟过去看了，老太太是能走的，她跑回来找护士长打听。
“三床的老太太，一发病路都走不了吗？”
护士长就是那天对顾明从印象特别好的大姐，所以她格外留意三床病人和家属。
她一撇嘴：“只有那小伙陪的时候，才这痛那痛，尤其是晚上，两三个小时上个厕所，回来就要水喝，她孙子根本睡不了。”
“那他爸妈呢？一晚上都没陪过吗？这可是亲妈呀，照顾不应该是儿子儿媳的事情吗？”
护士长说起来生气：“只有下班的时候过来一下，来了就说家里出钱了，让小伙出力，听说还要高考，我们看着都心疼。”
“老太太到底什么病？你们这么大的医院都查不出来？”
护士长冤枉：“没有病啊，一提出院就嚷嚷疼，要疼死过去，你说怎么办？”
薛主任已经气得捏拳头发抖，等顾明从背着奶奶回来，她说：“你这白天晚上没个人替，也不是办法。”
顾明从强忍着羞耻开口：“薛阿姨，我实在不想开口，但真没办法了，想请您帮个忙？”
“让我劝劝你爸妈？”
顾明从忙摇头：“不不，爸妈有难处，家里还有个爷爷需要照顾呢，我已经有三天没见到媳妇了，担心得不得了，您可不可以帮忙看半天，我去趟丈母娘家，中午之前回来。”
薛主任可心疼了：“你媳妇肯定也担心你，我帮你看半天，快点去吧。”
上午十点多，萧厂长带着苹果和罐头来看望，病房里只有纺织厂的薛主任，不见家属。
薛主任把萧厂长拉出来，抱怨顾明从父母心太狠了。
“他们两口子，骗我们说晚上一人轮一晚上，不用请假耽误工作，我还想把今年的先进给他妈，结果这一个星期，两口子一个没来，他爷爷能走能跑，要什么照顾？哪有这么对亲儿子亲孙子的，真住一个多月，明从的身体就要熬坏了，拿什么精力去考试？他已经三天没见到媳妇，求我替半天，你看这都快中午了，两口子一个没来，太不像话了。”
萧厂长亲眼所见，奇怪得不得了：“明从姐姐也不来吗？这一家子真奇怪，我来问问萧保荣，明从是不是他仇人的儿子！”
薛主任咬牙切齿：“你这么问没用，还不如给萧保荣放一个月的假，我回去就找厂长，替周艾萍申请一个月的长假去，我看她让不让老太太出院！”
……
顾保荣和周艾萍傍晚才来，不来不行，总要做做样子。
“萧厂长，您怎么来了？”顾保荣慌里慌张。
“我都来一天了！”萧厂长生气：“既然你们两口子说工作不能耽误，我们厂子也不敢耽误你家老太太的病，我给你一个月的假期，从现在起，你就在医院照顾亲妈，不要落下不孝的名声，一个月不够，继续批假，直到老太太出院！”
顾保荣心里一沉，装病手段行不通，不能把顾明从困在医院陪夜，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他叫顾明从回去休息，在医院陪了一晚上，回家跟顾老头商议：“爹，你叫妈别再装病了。”
顾满仓不满：“不装病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顾保荣也想，但是不行：“萧厂长找我谈话了，不出院我就只能强制休假，回去连岗位都没了，咱们先回家，再从长计议吧。”
……
奶奶出院之后，顾明从白天在家照顾，晚上去丈母娘家，理由还无懈可击，说是要过去照顾身怀六甲的媳妇。
而且每次晚上过来都不空手，要么把白天在家做饭，提前留出来的菜带过来，要么给丈母娘带一瓶酱油，或是捎点零嘴，丈母娘和媳妇都爱吃。
所以只要他一来，何秀纺就笑容满面，还爱在大杂院里炫耀，夸女婿心细孝顺。
在丈母娘家住了两晚，第三天晚上，爸妈不让他过去了，说是明早有大事让他去办。
“明从，今晚别去你丈母娘家那边了，我们有件事跟你商量。”
顾明从恭恭敬敬：“爸妈，你们有事直接说，我肯定听你们的。”
顾保荣说：“是这样的，我知道高考是大事，但是你媳妇年底要生了，养孩子处处花钱，你要是上了大学，不但没收入还花钱，你媳妇和孩子怎么办？我跟你.妈的意思，你先出去工作两年，挣够养孩子的钱，之后再考大学也不迟。”
顾明从犹豫：“现在回城知青这么多，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呢？”
周艾萍一听儿子有松动，连忙说：“你爸都替你想好了，托关系给你买了一份大兴那边供电局的工作，这可是正经好单位，你要是愿意，明天就能去跟卖工作的那家办顶替手续。”
现在有些人家不缺工作，父母爷奶的顶替名额，可以操作卖掉，也有家里急需钱的把顶替的名额卖掉，这中间能操作。
顾明从想着爸爸花钱买来的这份工作，眼含热泪：“爸，谢谢你为我考虑，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顾保荣一脸欣慰：“这才懂事，先别跟你媳妇说，等明天把工作办妥了，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顾明从担忧：“前两晚都在那边睡，今天不去，怕我媳妇在家惦记。”
周艾萍说：“那有什么好怕的？我现在就去你丈母娘家跟她说一声，就说你奶奶情况不太好，要再送医院复查，她们又不会真去医院核对。”
顾明从点点头：“好，那就辛苦妈过去帮我说一声，明天我再给她这个大惊喜。”
……
第二天一早，看着顾明从坐上往大兴去的班车，顾保荣和周艾萍这才放下心来。
班车开出去没多久，顾明从就跟售票员央求：“同志，我把带给媳妇吃的罐头忘在家里，车票我不退，麻烦您靠边停一下，让我下车回去拿。”
售票员对疼老婆的男人向来有好感：“好，前面的公交站停，你也好少走几步路。”
顾明从下了中巴车，转了两趟公交车，直接去了发小娄庆平的家里。
娄庆平也是刚返乡的知青，不打算参加高考了，见他过来很高兴，勾肩搭背说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在家好好复习，跑到我这来闲逛，回头考不上可别后悔。”
“到家一个星期了，奶奶住院一个星期刚出院，才得了点空，赶紧过来看看干妈。”
娄婶更是热情，她一直把顾明从当干儿子看待，喜道：“你可算回来了，你媳妇预产期几月份？”
顾明从说：“预产期是十二月底。”
娄婶喜滋滋的说：“院里那几只老母鸡，我专门留着给她坐月子补身子。”
顾明从心里感激，干妈比自己的亲爸妈还要真心待他。
他说道：“干妈，我手里有一份大兴供电局的工作，我要高考没法去，你要是愿意，就让庆平去，我两百块卖给你们。”
娄婶大喜：“这么好的铁饭碗工作，我当然愿意，只是你卖两百也太便宜了，你爸托人买这份工作，肯定不止两百。”
顾明从说：“便宜是有原因的，爸妈故意给我找这份工作，就是想让我推迟两年高考，先上班挣钱养家，我手里还剩点钱，够撑到高考结束，多这两百块，日子还能宽松些，只是你们接手之后，我爸妈知道了，肯定会过来闹。”
娄婶一点都不怕：“我光脚的，她穿鞋的，我还能怕他们？干妈现在就给你拿钱。”
顾明从感激：“谢谢干妈，这笔钱对我真是及时雨，那我先回去了。”
娄庆平凭空得了这么一份好工作，心里感激，搂着他肩膀：“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吃了饭再回去。”
顾明从说：“我昨晚没去媳妇那边，她在家着急，我得先过去一趟，怕夜长梦多，你们也赶紧去大兴，把工作先落实好。”
娄婶性子急，一听这话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办，等你考完高考，再来干妈家里好好庆祝。”
……
顾明从转手折半把工作卖给干妈家，买了不要票的筒骨，和一副猪肚，丈母娘做的爆炒猪肚，她们娘俩都爱吃。
刚进大杂院，邻居又羡慕上了：“秀纺，你女婿买肉来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孝顺儿子呢，你可真有福气。”
何秀纺是高兴，但每次来都要带点东西，她都觉得女婿见外了。
“已经给了钱了，你也不用次次都买，搞得我好像势利眼一样。”
顾明从笑道：“因为今天得了一笔意外的钱，买点不要票的菜过来庆祝，妈，我还要再给你三十块钱呢，现在看来，晚晚只能在您这坐月子了。”
何秀纺忙问：“你那个爷奶还不消停，没有回去的打算？”
“我爸说得留下来住一个月看看情况，还说我不工作没钱养老婆孩子，帮我买了一份工作，叫我去上班。”
何秀纺大怒：“你爸妈脑子进水了？等你考上大学，还愁分配不到好工作吗？不要怕，只要你能考上，你媳妇孩子妈替你养四年，养到你工作为止。”
顾明从感动的热泪盈眶：“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所以我把那份工作转手卖给干妈，干妈不怕爸妈，敢买，他们在干妈那拿不回工作，骂我不怕，就怕过来骂晚晚。”
“他们敢？看我不追到他们单位骂去，你也先别给我钱，等坐月子钱不够花了，我再问你要。”
“谢谢妈。”顾明从保证：“我会按月给钱，不会让妈和晚晚为吃饭养孩子发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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