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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齿轮间的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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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粘稠的，带着铁锈剥落的苦涩味，死死地封缄着五感。
苏漠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先是炸开一团混乱的雪花点，随后才是废弃加工厂那斑驳的轮廓。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碎汞，肺部传来拉风箱般的粗砺声。
这里是铁锈街最深处的废弃齿轮加工厂，位于下水道干线的上方。四周回荡着永不停歇的滴水声，“嗒——嗒——”，像是一根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他的太阳穴。
“还没死……”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按向自己的胸口。在那个曾经被“焚灵症”烧得近乎焦黑的锁骨下方，此刻正埋藏着一个坚硬、冰冷且微微震颤的异物——“镇灵残骸”。
那是手术留下的痕迹。透过薄薄的皮肤，他能感受到几个细小的金属凸起，正随着心脏的跳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微微旋转。每转动一圈，一股极寒的气息便会从那里扩散开来，将体内那股如附骨之疽的灼热感生生压制下去。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如果说焚灵症是烈火焚身，那么这颗残骸就是一块永远无法融化的坚冰。一冷一热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拉锯，将他的身体当成了名为“生存”的战场。
**【事件一：能力的异变与初试】**
苏漠扶着布满油垢的机床站起身。
“吱呀——”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内传得很远。他注意到，原本应该因为虚弱而颤抖的手指，此刻却稳得惊人，甚至在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呈灰蓝色的灵力。
那是被“镇灵残骸”过滤后的灵力，不再炽热狂暴，反而透着一股死寂。
就在这时，工厂废墟的阴影中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那是皮靴踩在碎瓷片上的声音，轻微，但杀意十足。
“谁？”苏漠眼神骤冷。
三个模糊的人影从巨大的废弃齿轮后缓缓走出。他们穿着灰土色的斗篷，脸上带着劣质的呼吸阀，手中握着泛着蓝光的震动短刃——是铁锈街的“食腐者”，专门猎杀落单者的鬣狗。
“老鼠，你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为首的壮汉狞笑着，他的呼吸阀里喷出浑浊的白烟，“是昂贵的药剂味，还是某种……宝贝？”
苏漠没有废话，他能感觉到体内那颗“镇灵残骸”在加速转动。随着转速加快，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厂房，在这一刻变得通透无比。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灵力的流向，看到对方肌肉紧绷的纹路。
“这就是……它的力量？”苏漠心中一惊，随即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
“上！剁了他的手脚！”
一名食腐者嘶吼着扑来，短刃划破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苏漠没有后退。在对方靠近的刹那，他只是平稳地伸出右手，五指虚抓。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竟从他体内传出。
刹那间，一股灰蓝色的灵力如潮汐般喷涌，却并未散去，而是在他掌心前方迅速凝结成几枚齿轮状的虚影。
“凝！”
苏漠低喝一声。虚幻的齿轮瞬间咬合，带起一股极其强横的撕裂力。那名冲在最前面的食腐者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手中的震动短刃便被那股旋转的力量绞成了麻花，紧接着，他的手臂爆出一团血雾。
“啊！我的手！”
“鬼！这家伙植入了禁忌义肢！”领头的壮汉惊恐地大喊，转身欲逃。
苏漠盯着自己的手掌，那种掌控感让他沉醉，却也让他感到恐惧。他感觉到，随着刚才那一击，胸口的“镇灵残骸”嵌入血肉更深了几分，正在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生机作为驱动的燃料。
“想走？”
苏漠脚尖点地，身形竟如离弦之箭般蹿出。这不是灵力的爆发，而是身体机能被强制透支后的极限。
他掠过那名壮汉的身侧，并指如刀，灰蓝色的灵光在指尖吞吐，精准地切断了对方呼吸阀的连接管。
壮汉捂着脖子倒地，在剧烈的窒息中剧烈抽搐。
不到三十秒，三名食腐者全部瘫倒在地。
苏漠站在血泊边缘，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出一口血，都能看到血沫中夹杂着细小的、晶莹的冰渣。
**【事件二：生存危机的降临】**
“该死……”
苏漠靠在满是锈迹的柱子上，身体的力气像被抽水泵抽走了一样。
那是“镇灵残骸”的代价。它不仅压制了焚灵症，更像是一个寄生者，时刻在索取报酬。
他拉开衣襟，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只是锁骨下的几颗金属凸起，此刻竟然生出了无数细如发丝的金属纤维，正顺着他的血管向脖颈和肩膀蔓延。这些纤维透着诡异的幽蓝色，在皮肤下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镇灵残骸”正在同化他的身体。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后续的“适配剂”或者更高阶的镇压物，他甚至活不过下个礼拜。
“嘿嘿嘿……看来你的‘新心脏’跳得很欢快啊。”
一个沙哑、戏谑的声音从工厂二楼的铁栅栏处传来。
苏漠猛地抬头，看见一个身材矮小、披着破旧白褂的男人正蹲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黄铜色的怀表。
是那个主刀医生——“老鬼”。
“你对我做了什么？”苏漠声音冰冷，右手中的灵力再次凝聚，尽管那让他痛苦得几乎痉挛。
“救了你的命，小子。”老鬼顺着梯子滑了下来，落地无声，像一只轻盈的猫，“‘镇灵残骸’是那些大人物从废土深处挖出来的古文明遗物。你以为凭你那破烂身体，真能平白无故掌控这种力量？”
老鬼走到苏漠面前，用那根满是药味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现在的身体，就是一个正在过热的熔炉，而这颗残骸就是冷却液。但冷却液用完了，熔炉就会炸得连渣都不剩。”
苏漠盯着他：“条件。”
他知道，这种人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为了收尸。
“聪明。”老鬼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铁锈街的下水道深处，有一处被查封的军工仓库。那里有我需要的‘活性水银’。那是唯一的适配剂，能让你和这颗残骸共存更久一点。”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苏漠问。
“那里现在被‘黑齿帮’占领了，那群疯子把那里变成了他们的祭坛。”老鬼耸了耸肩，“我去，会被剁成肉酱。但你不同，你身上有残骸的气息，那些感应装置会对你视而不见。”
老鬼从怀里掏出一支充满荧光绿液体的试管，在苏漠面前晃了晃。
“这是暂时抑制剂，能让你在那鬼地方撑上三个小时。拿上它，或者现在就看着自己被冻成一座冰雕。”
苏漠看着那支试管，又感受着体内那股不断蔓延的寒意。
他没有选择。
他接过试管，直接扎进自己的手臂。随着药液注入，那种被利刃刮骨的寒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记住，小子。”老鬼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在铁锈街，只有死人才不需要代价。你现在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在向地狱借高利贷。”
苏漠冷冷地推开他，转身向加工厂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那里是通往下水道更深处的入口，也是死亡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心理描写与环境渲染】**
脚步声在狭窄的管道中回荡。
苏漠扶着墙壁，掌心传来的触感黏糊而冰冷。那是长年累月积攒的青苔与油污的混合物。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一会儿，他仿佛回到了被焚灵症折磨的日日夜夜，那是无尽的烈火；一会儿，他又置身于这个冰冷刺骨的现实，那是无尽的钢铁。
这具身体，还属于自己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皮肤下的金属纤维偶尔闪过一丝光芒。他觉得自己不再像是一个人类，而像是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布满裂痕的零件。
但他不甘心。
他想起在主城那些高耸入云的霓虹塔尖下，那些穿着华丽长袍、操控着纯净灵力的贵族。他们视铁锈街为垃圾场，视他这种人为路边的枯草。
“如果这就是变强的代价……”
苏漠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流出，却很快被指尖萦绕的寒气冻结。
“那就让这火烧得更旺一点，让这冰冻得更透一点。”
前方，管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抹不详的暗红光芒。
那是“黑齿帮”的领地。
空气中隐约传来了某种沉重的机器轰鸣声，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齐划一的祈祷声。
苏漠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痛苦与迷茫都压进心底最深处。他像一头在暗处潜伏的幼兽，无声无息地隐入了废弃管线的阴影之中。
齿轮在胸口缓缓旋转，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咔哒”声。
那不是死亡的倒计时。
那是新生的磨合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