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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警告 第三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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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代练习生团体里,穆祉丞年龄较小,骨骼的清瘦与面容未褪的柔软弧度,让他恒久停留在“弟弟”的标签下。
在这里,“小”不是怜爱,是分食时最后伸勺的次序。
在这座遵循黑暗森林法则的青春工坊里,乐观不争,正悄然成为他最大的生存危机。
两个月后。马来西亚。
舞台的灯亮得像一场审判。大屏上八个出道位,镁光灯短暂地闪了两下。
穆祉丞站在台上,和三代练习生们一起。数字开始闪烁——定格。
六人。
骗局。
他僵在那里,所有表情一片一片碎下来。下一秒,他抓起话筒:“为什么要变规则——”
声音被掐断。关麦。
绝望的泪水从眼眶里滚下来,声音被收进其他话筒,变得极轻。
“没有热爱了。”
“九年了,我们以后还能见吗。”
……
穆祉丞泪水决堤,呼吸抽搐,直至意识模糊。救护车的刺耳鸣笛划破喧嚣,将他与“整页爆”的热搜,一同带离了这个精心布置的、吃人的舞台。
三万英尺的寂静里,没有信号。
王橹杰一遍遍刷新起飞前缓存下的词条。“黑幕”,“关麦”,“救护车”,图片加载不出,但文字已足够灼伤眼睛。
泪如雨下。
他不理解。那个阳光般耀眼与骨子里善良美好的师兄,怎么会落得担架青白、被噤声抬走的下场?
在这巨大的荒谬与心痛中,一种更清晰的情感破土而出。
那不仅仅是喜欢,崇拜。
是目睹对方被世界伤害时,比自己受伤更痛千倍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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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是精明的鬣狗,从不做蚀本买卖。
几个月后。
厂牌成立会议。公司招了几个新员工,连同出道战“失败”的五名成员,挤在一个小房间里。简简单单录物料,灯光灰扑扑的。
气氛不高。没人提那晚的事,但都记得。
穆祉丞坐在角落里,面容平静。只是瘦了,下巴尖尖的。
王橹杰消沉了一段时间。以为再也见不到穆祉丞了。
厂牌是什么?小孩查了,没太理解。只知道,新年音乐会,又能见到穆穆师兄了。
这几个月,他变本加厉。
模仿穆祉丞的拍照姿势。买那只长得像穆穆师兄的海德薇玩偶,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穆祉丞生日那天,跑去穆祉丞拍过照的楼道,对着海德薇说生日快乐,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很久。穿戴同款,唱他演出时被关麦的歌,考核时将歌词隐秘地改成表白和誓言,再泪流满面地唱完……
比狂热粉丝更疯狂。粉丝会累,会换人。
他不会。
渐渐地,穆祉丞的粉丝们开始注意到这个“复制品”。留言区里冒出刺眼词汇,“克隆羊”“学人精”。
王橹杰不看那些,看了也当没看见。
他只想用自己笨拙的方式,替那个被忽略、消声的人,发出更响亮的回音。
王橹杰那些“光辉事迹”七拐八绕,终究还是飘进了穆祉丞及其厂牌兄弟的耳朵里。新一年的新年音乐会,两人久违的同台。
王橹杰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他像一道训练有素的幽魂,精准地出现在穆祉丞半径五米内的各个方位,候场区、走廊拐角、甚至洗手间门口。
他投去一种混杂着思念、关切与某种谜之坚定的斜睨,自认为是隐蔽的,实则炽热得几乎能在穆祉丞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穆祉丞正因吃了一个月味同嚼蜡的减脂餐而郁郁寡欢,看什么都带三分火气。
王橹杰这鬼鬼祟祟、如影随形的“关切”,落在他眼里,彻底成了挑衅。
终于,在晚会散场、灯光昏暗的后台通道里,穆祉丞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精准地逮住了又一次“同路”的王橹杰。
穆祉丞一步步逼近,皮鞋在地板上叩出压抑的轻响。
王橹杰僵在原地,呼吸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