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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两副面孔 舞蹈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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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室空荡荡的，镜墙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墙边，长凳两头，分别摆着他和师兄舞台要用到的道具，自己要用的小提琴，还有……哥哥会用到的那把骑士剑，小孩走到那把剑的旁边，挤着坐下……
两位舞蹈老师推门进来。王橹杰礼貌问好。
门再次打开。
穆祉丞走进来，回头招呼着走廊里路过的兄弟。
王橹杰起身，嘴张了张，那声“哥哥”在舌尖滚了一圈，摄像机在录。
他端端正正地、几乎称得上郑重地，给穆祉丞微微鞠了一躬。
“师兄好。”声音软得像绒毛。
穆祉丞放外套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他两秒。
“哈喽。”
像在招呼一只路过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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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祉丞的手轻轻扣住王橹杰的后脑勺，掌心贴着发根，猛地往前一带，又在即将碰上彼此侧脸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向后仰去。
王橹杰觉得天花板在转，地板在陷。
要晕了。
他觉得下一秒就要倒在穆祉丞身上，或者地上，什么都行。
穆祉丞精准地卡住每个节拍，手臂抬起是预设的角度，转身是计算好的步幅。他是专业的。但他渐渐有些分心。
编舞要求靠近，只是靠近而已，只是掌心虚虚扶上锁骨下方，耳侧，头发，只是呼吸交错零点几秒的距离。可对面的人，每一次，每一次，都从脖颈红到耳尖。那双本应对视的眼睛，永远在最后一刻仓皇逃开。
某个瞬间，穆祉丞心里浮起一个陌生的念头：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啊。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走位的弧度，让那些“靠近”不那么猝不及防；在对方又红着耳根躲开时，故意多停留半拍，等人重新跟上。像一个耐心的向导。
后面的日子被各个舞台练习填满。行程表上，王橹杰和穆祉丞的名字像两片交叠的银杏叶，总有几格重合。
于是公司里开始频频出现这样的画面：走廊尽头，穆祉丞端着咖啡杯走在前面，王橹杰抱着外套亦步亦趋跟在半步之后；电梯门开，两人并肩挤进去，中间隔着十厘米的礼貌，却又分明是一起抵达的。
穆祉丞一开始很别扭，总感觉四面八方都是窥探的目光和憋笑的气音。他板着脸，走路带风，恨不得在脑门上贴“普通师兄弟关系”的免责声明。
他别扭了整整两天，后来放弃了。
王橹杰依旧话少，动不动偷看，依旧在他视线扫过去时装作整理袖口。穆祉丞不再去琢磨那眼神的含义，也不再纠结那半步距离该远该近。
这天穆祉丞结束得早。距离约定时间还有11分钟，他晃到王橹杰练习室外，门没关，镜墙的反光正好将他隐在走廊盲区里。
他这次从旁观者的视角认真看王橹杰。
镜中，王橹杰正与几个四代小孩扣动作，声音不大。一个转身示范，干净利落，眉眼专注，竟有几分小班长模样。那群晃动的身影里，他穿着薄底鞋，依然高出些，像鹤立浅滩，想不看见都难。
穆祉丞有些意外，这小子，平时对着自己话都说不利索，原来还有这副面孔。
他多看了一会儿。王橹杰侧脸轮廓深，五官像工笔细描，在一群万里挑一的练习生里也是拔尖的皮相和骨相。一个甩手动作，扬起细碎额发，眉骨微抬，疏离清冷，哪有半分对自己时那软乎乎的影子？
等咖啡的间隙，穆祉丞无聊刷手机。推送里恰好跳出王橹杰的一条机场视频，黑色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一双丹凤眼，眼睫微垂，淡淡扫过镜头，像隔着一层薄冰看人。弹幕飘过“神颜”、“冷感”、“生人勿近”……
穆祉丞盯着屏幕，把咖啡杯往嘴边送，压下一声轻笑。
呵，两副面孔。
穆祉丞正对着手机屏幕出神。弹幕一条条飘过，他鬼使神差地没划走。
咖啡的热气氤氲上来。
“哥哥。”
蚊子般低垂的声音，贴着后颈擦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