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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网收夜半,狼入囚笼 网收夜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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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银川最后看了一眼槐树根下的石盘,抬手将浮土轻轻覆回,又用脚碾平周边痕迹,彻底抹去他们触碰过的迹象。做完这一切,他朝陈敬海使了个眼色,三人故作颓然地转身,朝着客厅方向走去,脚步声刻意放得沉重,透着几分“毫无收获”的失落。
“看来老爷子把秘钥藏得太深了,今晚怕是查不出什么。”许银川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飘出院墙,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先回屋歇着,明天再从长计议。”
陈敬海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沮丧:“是啊,折腾了大半夜,连秘钥的影子都没见着,敬忠那小子,怕是早就料到我们会查这里。”
陈默也配合着叹了口气,刻意压低声音:“那祖根玉岂不是白丢了?他拿着玉,难道真的永远找不到密道?”
三人的对话渐渐隐没在客厅的门后,老宅院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交锋倒计时。
院墙外的老槐树下,一道黑影贴着墙根,缓缓缩了回去。
陈敬忠蹲在阴影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果然没猜错。
那老东西心思深沉,果然没把秘钥藏在石盘里。许银川再精明,也猜不透老爷子当年的布局。
他蛰伏十三年,把陈家老宅的一草一木都摸得透彻,那本手记的线索,他其实早就通过隐秘渠道窥得一角,只是故意不点破,就是等着许银川带着陈家人替他找出秘钥的真正藏处。
方才他趴在院墙外,亲眼看着许银川发现石盘,看着三人面露喜色又陷入疑惑,那一刻,他几乎要冲进去夺石盘。可听到许银川说“秘钥暂时不动”,他又按捺住了——他要等,等他们彻底放松警惕,等他们找到真正的秘钥,再一举夺之。
可现在,他们竟半途而废,回屋歇着了?
陈敬忠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院内漆黑的客厅,又看向那棵百年老槐。树干上的刻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他当年一时冲动刻下的怨恨,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线索。
“日月同照,槐影相依……”他在心底默念着这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墙面,“石盘只是验钥的,那秘钥,定然还在这槐树上。”
他耐着性子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院内始终没有动静,客厅的灯光也熄了大半,只有廊下留了一盏昏黄的灯,透着几分慵懒的松懈。
时机到了。
陈敬忠眼底寒光一闪,身形如狸猫般敏捷,脚尖点地,悄无声息地翻上院墙。他在墙头上停顿半秒,目光快速扫过院内——空无一人,只有槐树下的石盘静静躺在泥土里,仿佛在等着他。
他纵身跃下,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径直朝老槐树走去。
越是靠近,他的心跳越快,掌心的祖根玉被攥得发烫。十三年的隐忍,十三年的谋划,马上就要成真了。只要找到秘钥,与祖根玉相合,打开山底密道,那些祖辈留下的重宝,就全是他的了!
他蹲在槐树根旁,小心翼翼地拨开浮土,石盘再次显露出来。他盯着石盘正中的凹陷,眼底满是贪婪,缓缓掏出怀中的祖根玉。
莹润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石盘的凹陷严丝合缝。
“就是这样……”陈敬忠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就要将祖根玉嵌进去。
就在祖根玉即将触碰到石盘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声音突然划破夜空:“陈敬忠,别动!”
陈敬忠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院墙上、廊下、窗后,数十道手电光同时亮起,刺眼的光束齐刷刷地打在他身上,将他照得无处遁形。
许银川从客厅门口缓步走出,身后跟着陈默和陈敬海,三人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沮丧,唯有冰冷的笃定。
“你果然没走。”许银川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从你留下山屋外套开始,这场戏,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陈敬忠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就要往院墙方向冲。
“别跑了!”
随着许银川的一声令下,埋伏的警员蜂拥而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陈敬忠看着眼前的阵势,知道自己插翅难飞,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将祖根玉攥紧,厉声喝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这玉摔碎!”
他以为,祖根玉是陈家的命根子,许银川和陈家人定会投鼠忌器。
可许银川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刀:“你摔吧。那枚祖根玉,是老爷子当年特意为你准备的仿品。”
“不可能!”陈敬忠嘶吼着,脸色惨白,“这玉的纹路、质地,都和真品一模一样!”
“真品?”许银川冷笑一声,抬手指向老槐树的树干,“十三年前,你刻下那道字时,老爷子就已经把真玉藏好了。你手里的,不过是他找人仿制的赝品,用来引你入局的诱饵。”
陈敬海也红着眼睛,厉声说道:“敬忠,你醒醒吧!父亲早就知道你贪念重,他留着手记,留着石盘,就是为了等你回来,等你回头!”
陈敬忠的目光死死盯着树干上的刻字,又看向许银川笃定的眼神,手里的祖根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仿品……
他蛰伏十三年,处心积虑偷来的,竟然是一枚仿品?
他的信念,他的谋划,他十三年的光阴,瞬间成了一场笑话。
警员们趁机上前,冰冷的手铐瞬间铐住了他的手腕。
陈敬忠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许银川弯腰,捡起地上的祖根玉,又看向槐树根下的石盘,语气平静:“老爷子的‘日月同照,槐影相依’,藏的不是秘钥,是人心。他算准了你会被贪念蒙蔽,算准了你会回头,这十三年,他一直在等你迷途知返。”
陈默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曾经和蔼的叔叔,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叔叔,你偷走的不是玉,是陈家的亲情,是你自己的人生。”
陈敬忠终于崩溃,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十三年的偏执,十三年的贪婪,终究抵不过亲情的重量,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月光依旧洒在老宅院内,老槐树的枝叶不再沙沙作响,仿佛终于安了心。
许银川安排警员将陈敬忠带走,又弯腰捡起那枚仿品玉,递给陈敬海:“回去吧,案子结了。”
陈敬海接过玉,看着陈敬忠被带走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陈默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目光望向老槐树。
他知道,这场跨越十三年的骗局,终于落幕。
而陈家的故事,也终于能翻篇,走向新的开始。
夜风渐柔,月色清明,老宅的灯火重新亮起,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