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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刺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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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外婆突发脑溢血,来不及救。”村里的医生对她摇头叹气道。
秋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秋桐一直和外婆生活,她妈早些年病死,那个窝囊爹就跟着人跑了,没再回来过。如今外婆也走了,叫她怎么活?
秋桐哭得眼睛发酸,外婆一辈子没享过福,净吃苦了。她平日烧香拜佛,帮衬乡邻,如今横死,实在太不公平。
按规矩,葬礼还是要办的。
前前后后来了二三十人,每个人都念叨着她外婆命苦可怜,可真正哭的只有她一个。他们呢,假意抹把眼泪,转头就变,喝酒吃席倒畅快。秋桐吐口唾沫,这些人嘴脸假得很,真恶心…
下葬途中,秋桐瞥见一个女人,一身黑,戴副墨镜和顶黑帽,在角落安静地站着。她认得这个人,是村里的寡妇青禾,人长得很漂亮,但不知怎么瘸了腿,风评也不太好。
葬礼结束后,村长召集大伙给秋桐找监护人。众人围着村长争论,她垂着脑袋在边上坐着。
“大家平时没少受王婆照顾,现在她老人家不在了,孙女看着怪可怜的,你们看哪家…”
“这娃都18了,可以自个赚钱喽。”
“我家五口人也不容易…”
“是呀,是呀。”
村长拿着个烟筒,猛吸口烟,脸皱成一团:“这不是快赶上高考了嘛?特殊时期,也就添双筷子的事,就管这半年,真花不上几个钱。”
可半天没人应声。
“用不着,我自己也能活。”秋桐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尘,不屑地笑了一下。
“我管。”
那个寡妇穿过人群,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待众人看清后,三两个声音嚷着:“怎么是她?”
“这不丢脸吗?”
“成什么样子…”
“那你们谁愿意管?”女人呵嗤一声,这帮人瞬间不说话了。村长见状,赶忙把话头递到秋桐身上:“你愿意跟着她吗?”
秋桐掀掀眼皮,无所谓,除了外婆没人能管她。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径直走了。村长只当她是答应了,猛地吐出一口浊气遣散人群,敷衍地叮嘱青禾几句也走了。
女人拎着床席和被子,还有一袋生活用品,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很快走到条泥巴小路前。秋桐家里穷没有钱修路,水泥路只通到她家门口两公里外。最近两天下了雨,这条泥巴路变得非常泥泞。
秋桐往后睨,见女人扛着一堆东西脸憋得涨红,瞄着脚下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或许是善心作祟,她停下抓住其中一个包裹,往肩上丢。
“谢谢。”
声音细细软软,听得秋桐心里直起疙瘩。她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秋桐家是栋小楼房,三层高,是她爸妈在的时候花钱请村里的人盖的,只装修了一半。
秋桐把东西扔在地上进了屋。青禾也不嫌,捡起来跟着走进去。眼见秋桐上了二楼,她只好停下来,观察起这栋房子。
地面是青石板,没铺瓷砖。狭小的客厅只摆了张旧沙发和一张破旧的矮桌,前面有台灰色旧电视点缀,紧靠着右边有一个房间,门是关着的。
左边的厨房也小得可怜,只有个铁柜孤零零立着,里面摆着两副碗筷和几个盘子。炒菜用的是煤气灶,上面那口锅干干净净。
青禾深呼口气,犹豫着上了楼。
秋桐来到外婆的房间,从床头抽屉里翻出张存折,里面还有千把块钱,是外婆辛苦攒下来给她上大学的学费。可如今外婆不在了,这笔钱也留不到那个时候了。
她把存折揣进了兜里,想得正出神,有人来敲门。“那个,我睡哪?”
她们对视着,女人的眼神深邃晦暗,让人难以看透。秋桐走过去,指着外面左边的一间房间说:“那是我的房间,你睡楼下。”
寡妇就这样住进秋桐家。
她负责做饭,秋桐只管吃。每天饭菜都不重样,一天吃烧饼,一天吃土豆炒肉…女人有时还给她洗衣服。
某天,秋桐在饭桌上递给她几张红票子,没说话。青禾先是愣住不解,然后噗嗤笑了:“我有钱,你不用给我。”
“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秋桐直钩钩地盯着她。青禾手指捏紧筷子,脸色发青:“你外婆帮过我。”
“切,卖什么关子。”秋桐撂下碗筷,转身回了房间。
*
周末,青禾照常做好早饭,朝楼上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她又上楼敲门:“秋桐,起床吃饭了。”还是没人应声,她暗道不好,轻轻扭开门锁。
只见秋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冒着细珠。青禾伸手去探头,好烫!她想起昨天下大雨,秋桐是淋雨跑回来的。自己给她干毛巾擦身,这小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硬是没接。
果然还是生病了。青禾赶紧去找了张毛巾,打湿后敷在秋桐额头上。
秋桐眼睛半阖着,冰凉的毛巾触到她的皮肤,她忍不住颤栗起来。她缓慢地睁眼,看到青禾焦急的脸,嘴唇微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青禾又找来根体温计递给她,“难受吗?我们去卫生部。”
“不要。”她将体温计塞到腋下,又闭上眼睛。
青禾轻声说:“听话。”
两人僵持不下,见秋桐坚决不愿去卫生部,青禾无奈起身:“那你把药喝了,要还不好就去打针。”
5分钟后,青禾泡好感冒药,扶着秋桐坐起来。秋桐取出体温计看,上面显示“38.4”有点小烧。她沉默地接过药碗,一口气全喝了。
尽管已经吃过药,秋桐的脸色还是很差,整个人都焉焉巴巴的没精神,青禾见状干脆留下继续照顾她。
*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两个月。
秋桐原来学习不错,外婆去世后她心思就不在这上面了。以前能捞个重点班中游,现在已经降到普通班上游。今天模考出成绩,她名次又比上回低不少。班主任李静心急如焚,逮着她训了一顿。
秋桐回来时已是薄暮,刚到村头,还没来得及往里多走几步就被几个混混挡了路。为首的黄毛特别嚣张:“这不是咱们村的重高生吗?”秋桐懒得搭理他们,侧过身继续往前走。黄毛却紧追不舍:“前阵子刚死外婆,霉得很。”说完几人哈哈笑起来。
“你再说一遍!”秋桐心里蹿起火苗,攥紧拳头,怒目瞪着他们。
“扫把星,我看是你把人克死喽。”黄毛继续挑衅,边说边伸手抓她头发,又用力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秋桐再也忍不了,抡起拳头打他们,但哪里是对手,她被揪住头发按在地上。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放开她!”秋桐循着声音望去,那个寡妇踩着自行车朝她奔来,这个瞬间好像电视情节。
青禾甩开自行车,冲上来把她护在身后,忽然发疯似的朝他们扑过去。“疯子。”几个混混被吓到,互相推搡着跑开了。
半响,秋桐才缓过神来,只见寡妇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眸子却亮得惊人。
秋桐坐上她的后座,什么话也没说。青禾带着她来到村卫生部,却发现大门紧闭。
秋桐在身后骂一声*
青禾没说话,骑着车子继续往前走。
“前些年,在那条巷子里,我被人按在墙上。”女人迅速指了下前面,接着笑道:“我抬腿就是一脚,他们痛得直冒眼泪。”
她声音又低下去:“我的腿挨了铁棍,送到这里时,门也是关着的。”
秋桐心脏猛地收紧,一路无言。
回到家,青禾在房间里捣鼓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瓶碘伏和半包快过期的棉签。
她把秋桐按在板凳上,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秋桐半边脸擦破了皮,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很扎眼。“没事,只是有点擦伤。”说完,熟练的给秋桐消起毒来。
脸上火辣辣的,秋桐倒吸口凉气“嘶。”她愤愤道:“那帮狗崽子,迟早吃牢饭。”
她的手掌也擦伤了,青禾又小心翼翼的捏着她的手给她消毒,完事后,将棉签丢进垃圾桶里,抚摸着她有些毛燥粗糙的头发,问道:“明天我带你去剪头发?”
“嗯。”秋桐微微点头。
村里有家老手艺的剪发店,从白天营业到晚上九点。白天她们都没空,就说好晚上7点去剪。秋桐回来得很早,她很认真的洗了个头,又到院子吹风。傍晚6点,秋桐就坐在院子里等。
*
八点半,青禾才从外面匆匆赶回来。
青禾站在她面前,喘着粗气:“等很久了吧?”
“没有。”秋桐低着头不看她,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女人愧疚极了,上前捉秋桐的手:“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她从怀里淘出袋烧饼,饼还散发着麦香和热气。“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好吗?”
很软很轻的语气,秋桐一下子没了脾气。
村子很大,那家店开在最后面,从秋桐家走路到那要一个多小时。骑车就很快,秋桐环着女人的腰,脸贴着她的背。
店里已经没人,剪头发的老陈正要收拾东西关门,好在她们火急火燎地赶上了。
“剪头发吗?”老陈停下收拾的动作。
“嗯。”女人让秋桐坐下。老陈便麻利地给她套上围布,准备开始操作。
“我在旁边等你。”店里只有一把老式长椅,青禾便靠着把手坐下。
几分钟后,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酒气熏天的醉汉进来坐到她旁边。
青禾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
男人和老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手却朝她伸过来。青禾吓得直接跳起来:“你干什么!”男人眼神色眯眯地上下扫视着她:“装什么呢?”
秋桐立刻冲到他面前大声质问:“你想干嘛!”刚才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年轻寡妇,啧啧,不如跟了我。”醉汉还是色咪咪地盯着青禾,老陈赶紧上前拉住他:“喝多了发什么神经!”
秋桐内心涌出股怒意,这混蛋分明头脑清醒,眼冒邪火,醉酒是挡箭牌吗?
女人揪住她的衣襟:“没事…”
*
今晚饭莱很丰盛,青禾又去房间掏出瓶白酒。她把两个杯子洗得透亮,摆到桌上。
秋桐:“我不会喝酒。”
青禾给自己倒了一杯:“那你看我喝。”
几杯下去,女人嘴里发苦,眼晴蒙起一层水雾。而旁边的人目不转睛盯着她。
青禾:“你是不是有话想问?”
秋桐点点头。
“当初我爸妈逼我嫁给一个病秧子,没想到我刚嫁过去没几天那个男人就死了。”青禾又闷下去一大口酒,咧开嘴笑。“婆家说我克夫把我赶了出来。”
她想这样也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自此之后总有不要脸的人借这个由头耍流氓占她便宜,关于她的流言也渐渐传开…
女人盯着自己那条瘸腿发呆。那年初冬傍晚,她收工回家,蓦地被两个男人捂住口鼻拖进巷子里。她脑袋发昏,只觉耳边充斥着恶心的调笑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有双手开始扒她的衣服。“放开我!”青禾拼命挣扎,猛地朝对方踢一脚。
男人吃痛道:“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不知哪个人抡起旁边的铁棍朝她左腿打下去。疼痛瞬间从大腿处袭来,鲜红的血很快浸湿整条腿。
好疼,她全身脱力倒在地上。两个男人交换眼神,架起她准备走。
“干什么呢?”巷子那头传来道沧桑的声音——是村里的王婆。在这片地方,大家都认识王婆,他们慌了神,赶忙丢下女人朝反方向飞快逃去。
“当年我被村里麻子欺负,你外婆路过救了我。”这事如今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是何种欺负,秋桐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放心,我不怕他们。”这话说给秋桐,也说给自己听。秋桐没再接话,青禾将视线转到她头发上,她的发尾一处高一处低,显得很滑稽。
青禾扯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没剪好呢,改天我给你剪吧。”
十点,青禾躺在床上,头晕得厉害,酒意还没完全消散。外面雷声轰鸣,偶尔照进来一点光。静谧的房间里突然传来敲门声,秋桐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睡了吗?我害怕。”
“没有,你进来吧。”
接着门锁扭动,一个人影闪进来。她掀开被子让人上来,小姑娘真是怕极了,立刻往她怀里钻,手也缠上她的腰。青禾轻轻拍着对方后背安慰:“别怕…别怕。”
“你谈过恋爱没?”怀里的人冷不丁抛出一句话,她还没反应过来。
“教我接吻吧。”
黑暗中所有感观都变得格外敏感,两具身体碰撞发烫。恍惚间,秋桐看到女人背上有一抹刺青,扎着她的眼。
青禾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桌上压着张纸条:“我去学校了。”她在脑中过了遍昨晚发生的事,又去厕所洗了个冷水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怎么会这样?”
其实她知道,是两颗孤独灵魂的碰撞让午夜逼仄空间里的那抹倩影贴过来,而她看到了对方炙热的眼神,于是她选择沉溺其中,于是她纵容默许一切发生。
青禾又坐着发了会呆,然后随便塞口饭出了门。
秋桐坐在教室后排,咬着笔头,脑子一片浆糊:“她们这算什么呢?”
女人是寡妇,是她的监护人,也是大她6岁的姐姐。她对她无限温柔、包容。某个瞬间就会让人沉溺其中。而晚上这个瞬间会被无限放大…
秋桐没谈过恋爱,总觉得这玩意儿虚无缥缈,后来看到学校里的人互相亲嘴,又直犯恶心。
那怎么和青禾亲上了呢?她想不明白。
“这周末高考动员大会,也就是明天,家长一定要来,大家务必通知到位。”班主任的话在秋桐耳边响起。秋桐悠悠地想:“如果她不承认,我就赖着她…”
等秋桐回到家,却发现房间还是空的。
*
“青禾,快十点了还不走吗?”同事临走前朝她喊道。
“哦好,马上。”
青禾从白天忙到天黑,此刻才惊觉已经很晚了。“糟了…”她低头收拾东西之际,面前陡然出现一个人影。
“你怎么来了?”
秋桐脸上挂着泪,看着她哑声道:“我没爹没娘,你怕什么?”青禾一时哑口无言。秋桐又说:“明明是我勾引的你,是我主动的啊。”
青禾也落下两行泪,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
今晚气温很低,寒风凛冽,青禾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秋桐身上,然后紧紧地搂住她:“回家吧。”秋桐默默抓着女人的衣尾,小声说:“明天学校开会,要家长来…”
“好。”青禾轻轻应了一声。
回到家后,青禾去厨房打上两个鸡蛋,热了昨晚剩的肉菜,弄成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秋桐乖乖坐在外面凳子上。青禾把面端到她面前:“快吃。”
秋桐安静地看着女人,眼神炙热又不安。
“不可以突然找来,很危险…”青禾声音轻轻的。
“我怕你消失。”秋桐鼻子有点酸,又委屈得想哭了。
青禾抿抿嘴唇,下定决心般说:“昨晚的事,我记得,只要你不嫌弃我…你要是不想,也没关系。”
秋桐没说话,一咕噜地把面全吃光,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又咸又甜。
隔天中午,青禾请了假,赶往学校。教室外已经聚集了很多家长,她拉低帽檐,默默走到角落。
秋桐从教室出来,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女人。她快步走过去柔声道:“老师让我领你到操场。”秋桐站在队尾,把椅子放在右侧,让女人坐着。
“各位同学、家长下午好!”老师、领导在轮番上台发言。
青禾听得认真,主要是说临近高考,学生要好好备战,家长该做的工作也不能落下。
结束后,她和秋桐并排走在校道上,少女目光灼灼盯得她脸发烫。她轻轻捏了捏对方手心以示“警告”,秋桐吐吐舌头,笑得俏皮:“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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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正准备离校,李静在校门口叫住她:“你是秋桐家长?”
“对,我是…她姐。”对方稍稍点头:“我是她班主任,想跟你聊聊她的情况。”
青禾跟着她去到教师办公室。站在教师桌前,青禾久违地有种上学时候被老师逮住批评的紧张感。她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是秋桐表现得不好吗?”
“不是,不是,别紧张。”李静递给她杯水,解释道:“这孩子挺乖的,主要是学习上…”她叹了口气:“其实原来她的理综分数很不错,主科表现也可以,是很有希望考上好大学的。”
说罢,李静又递给女人几份秋桐最近的成绩单——两个主科都没及格。她语气严肃道:“只是最近她的成绩下滑得厉害,我明白这孩子外婆去世对她影响蛮大,可总不能因此放弃未来啊,你说是不是?”
成绩单上鲜红的数字仿佛在张牙舞爪地向女人挑衅。青禾内心颤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煽动睫毛,微微点头。
晚上,她们坐在院子里,农村夜晚的天爬满星星,特亮。“要不要考出去看看?”女人抬起头看星星,充满希冀地说,“找一个地方生活,就我们。”说罢将脸靠在秋桐肩上。
“好。”秋桐将唇贴过去,一片湿润。
秋桐把很久不用的错课集找出来,反复写反复看。上课不再嗑睡走神,下课又厚着脸皮去请教老师。她脑子灵光,模考成绩开始慢慢往上爬。而青禾托人在附近又找了个包装加工厂的活,每天早出晩归。
晚上,秋桐挑灯复习。饿了就闹着女人给她煮宵夜,吃饱继续学。困了女人就轻轻拍拂她的背,抱着她入睡。
5月,天热起来,蝉鸣不止,离2020年高考越来近。周末下午6点,青禾抽出时间给秋桐剪了头发,及腰长发变成齐肩短发,发尾修得平平整整。
两人在一楼的沙发上拥抱温存。“你这手艺比师傅还要好。”秋桐咬着她耳朵。“就你嘴贫。”青禾轻轻推了她一把,小声问:“紧张吗?”
秋桐又勾住她左手小拇指,贴着她的脸,笑得肆意:“你好像比我还紧张。”青禾红着脸拍掉某人放肆的手,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
“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嗯…青椒炒肉还有烧饼。”
趁着这个时间,秋桐拿出张试卷铺在桌上,伏案写起来。
6月7日,寒窗苦读十几年,决定命运的也就两天,秋桐闷着头死命写。考完后,她跑去学校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洋桔梗。
青禾今天特意提早下班,做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莱,又进厨房煲汤。秋桐靠在门边看了好一会,把花藏在身后,放慢脚步走进厨房。
“回来啦。”女人嘴角弯起弧度,温柔地说。
秋桐走到她跟前,缓缓将花拿出来。
“你相信我吗?”
“信。”
6月中下旬,秋桐考上省重点大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