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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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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莫纪舒早就想辞职走人了,奈何公司一直拖着不放。
“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吗?”面前的男人两鬓斑白,眼神透出精明的光。
莫纪舒笑得淡然:“秦叔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份工作。”然后起身离开。男人在她身后叹气:“你父亲很快就会知道了。”她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莫纪舒整理工位去办交接。其他同事都很惊讶,莫纪舒在公司混得这么好,怎么突然走了?
莫纪舒有心理预期,却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男人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头发梳得蹭亮。斑白的鬓角和脸上的褶皱昭示他已上了年纪。
进门后,男人坐在沙发上,环视这间房子:“又小又破,装修也不行。”
“我喜欢。”
“为什么辞职?”
“不喜欢。”
莫纪舒站着看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男人声音低沉:“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凭什么听你的?”
“我是你爸。”
“妈当初就是想逃离你的控制吧。”莫纪舒冷冷的说。
男人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抓起面前的水杯砸向莫纪舒。她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身。杯子掉在地上,一地碎片。
“别跟我提你妈!”
男人冲上来甩她巴掌,一下两下,莫纪舒脸上赫然出现两个红掌印,嘴角渗血,她脑袋发晕,眼睛也有些模糊。
莫纪舒吼道:“她是被你逼走的,还不承认吗?”男人咂舌,抓着她的肩膀,面部狰狞起来:“闭嘴!”
“放开我!”她使劲想挣脱,谁知被他一个惯性推倒。
莫纪舒倒在地上,手掌心碰到地上的碎玻璃,霎时鲜血斑驳。苏梅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来不及多想,苏梅冲到她面前,看到她脸上的印子和满手的血,心中窜起怒火。
32.
“你是谁,凭什么打人!”
男人冷笑道:“我是他父亲。”
苏梅怔住,下一秒拿出手机就要报警,莫纪舒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我没事。”
男人稍微整理领带,正色道:“翅膀硬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飞多远。”然后大步流星离开。
苏梅小心翼翼捉起女人的手看,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此刻鲜血斑驳。她倒吸口凉气后怕不已,幸好今天提前下了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梅牵着莫纪舒到自己屋,去橱柜里拿消毒的药,动作轻柔地给她上药。
“18岁那年,我和我妈出国,几年后这个男人出了轨,他出轨,我妈得了抑郁症,可笑吧。”
男人控制欲太强还家暴,母亲无法忍受便带着她出国。在国外待了两三年后,没想到他出了轨,要求母亲回去离婚,母亲也因此患上了抑郁症。
莫纪舒自嘲般笑道:“最后,我妈割腕离世了。”她原以为,有她陪在身边,一切都会治愈,一切都会变好。可今年开春,母亲还是离开了。
“后来我回国,他把我塞进公司,编排我的一切。”
33.
苏梅叹了口气,疼惜的吻她额头。莫纪舒热烈、明艳,也有脆弱、缺爱的一面。让人想…好好爱她。
苏梅抬手摸她的脸,上面还有印子,嘴角也还有点血渍。
“还疼吗?”
“姐姐亲我一下就不疼了。”莫纪舒很会讨亲,眼神十分可怜,苏梅真的在她唇边印下一个吻。
苏梅执意要送她去医院,即便已经换上了药,她还是不放心。万一处理不好,留疤怎么办?
今天换她来开车,莫纪舒乖乖坐在副驾。苏梅在手机上挂了号,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伤口很浅,已经处理得很好了,一会儿再用纱布包扎一下就行。”
待包扎好,苏梅谢过医生,又买了好几种药才带着她离开。
车上,苏梅有点紧张地问:“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莫纪舒辞了职,他爸控制欲又那么强,苏梅担心他后面又找上门来,以及这件事会打击她自信心。
莫纪舒看穿女人的心思,安慰道:“别担心,他不会真对我怎么样的。”她顿了顿,“我很快就会有新的工作的。”莫纪舒大学本科是翻译专业,她也一直想做外翻,各项考试证书均已拿到,已经具备这个资格和能力。
莫纪舒决定辞职之初,就往这个城市各大外企投了简历,她知道这件事急不得,须徐徐图之。
两人回到家,苏梅还是很心疼她的伤,坐在沙发上扒着她的手掌看。
“那么喜欢我的手啊。”莫纪舒媚眼如丝地看着她。
“我去做饭。”苏梅红着脸躲开视线,站了起来。
莫纪舒手受了伤不方便吃饭,苏梅喂她。喂一口吃她一口,“好乖哦。”苏梅忍不住摸她的头夸。
但洗澡成了难题,苏梅颇有上次在医院的尴尬,只是角色对调了。
浴室里,莫纪舒逗她:“不是都看过么?”苏梅脸红得像柿子,手上动作却没停,认真地帮她擦着身体,不脱衣服,盲擦。只是擦着擦着,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没了。
……
两人谁都没彻底点破这层关系,如胶似漆地过了半个月甜蜜生活。
34.
这天,苏梅接到她妈电话,“喂…阿梅吗?过两天你弟办升学宴,这事拖了很久了,你一定要回来,知道吗?”她捏着手机没出声。
“喂…喂…”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
“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后她深吸一口气,也好,顺便说一些事情。隔天一大早,苏梅向公司请了三天假,然后买了9点的高铁票,这件事她没当面和莫纪舒讲。
莫纪舒收到不少公司的面试邀请,这段时间都在忙,她不想,也不能打扰。
苏梅又去超市买了好多食物放进冰箱。她发语音过去:“我有事要回家一趟,大概两天吧,你照顾好自己啊,记得穿厚衣服,别感冒了,记得吃饭,冰箱里有菜。”现在已经入冬了,苏梅哈了口气暖暖手,将手机放回口袋,准备出门。
苏梅赶去高铁站时,莫纪舒还没给她回消息。她又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是生气了吗?
苏梅坐了近五个小时高铁,又换乘地铁,最后再转火车,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九小时才到县城。
她好多年没回来,家乡路况比以前好很多,只是到了县里还要转一趟车到镇上,兜兜转转又一个小时才到最终目的地。
晚上七点,她拖着个箱子,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家门口时,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饭。
“回来了呀。”她妈率先开口,招呼他弟上前拿行李。“嗯。”苏梅扫了眼桌上,并没有给她留碗筷。
她那个爹正大口大口抽着烟。苏梅也不管,上楼去找自己房间。没想到这间小房间成了储物室,家里杂物都往这里搬。
“有点乱,待会儿我给你收拾收拾。”她妈在下面喊。
房子还是毛胚房,这些年她一直往家里面汇款,让他们好好装修装修,可总不见动静。祖父母那辈留有一套老宅,前几年政府给拆了,给了拆迁款。她一年前才知道父母又去县城买了一套房。
美名其曰给他们儿子做新房,将来好娶媳妇。
虽然她事业近两年才好点,但这些年自己往家里面汇的款也有十几万,结果这些钱全装修新房子了。每个月她还往家里面打钱供他们开销,她弟的学费也是她出。
35.
她弟今年19岁,说是考上重点大学了,要办升学宴。
几个人在饭桌上,并没有太多交谈。她妈推推她弟:“跟你姐说说,考上哪所学校了?”
他就拿出一张录取证书,苏梅接过去看是xx大学。她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待会我和你爸去村里走走,借五六张桌子来,请村里几个大伯搞菜,这是账单,你看看。”她妈从兜里掏出张纸,上面是要买的肉和莱,苏梅点头给她转钱。
“妈,我先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回到房间,她点开和莫纪舒的聊天框,还是没见回。苏梅正想着回去要怎么哄,叮一声响:“姐姐你到哪里了?”苏梅歪着头乐,顺手把定位发了过去。“刚到,你好好吃饭。”
正犹豫要不要通个视频,对方立马回道:“我去洗澡啦,你好好休息。”
第二天,苏梅被一阵鞭炮声吵醒。她给莫纪舒发“早安”,接着起床洗漱。
下面已经很热闹,来了二三十个人,里面摆不完桌子,延伸到大门外面那块空地,端菜人手不够,她妈系着围裙,路过她身边。
“你帮着端会儿菜啊。”
她弟捧着录取证书,站在门口招呼村里那些长辈。而她爸,已经和一帮人喝得谈天论地,还举杯和大伙说:“感谢各位赏面来参加我儿的升学宴。”说完,一饮而尽。
他爸坐下后,她妈又站起来:“我这个儿子呀,书读得还可以,也算给村里人长脸,当妈的高兴。”然后拉着他弟起来说几句。这时有个人看见苏梅便喊:“咦,这女娃娃是谁?看着怪眼熟。”
“哦,我家大闺女,昨天刚回来。”她也被拉起来。“在外面挣钱是吧?也有出息啊。”另一个人附和:“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真是享福喽。”
苏梅看着桌上的各种菜肴,忽然想起当年家里给她庆祝考上重点大学时,碗里加的那两块里脊肉。
什么味道,她已经不记得了。
就在这时,苏梅福至心灵般抬头,看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莫纪舒迎着风,站在门口,前面几缕细发被吹起来。女人唇边沁着笑,光将她包裹住,周围的一切都黯淡失色。
这样的她看着自己。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
有人问:“门口女娃是哪家的?”“我朋友。”苏梅朝女人走过去,牵上她的手,好凉。无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上楼进了房间。
36.
莫纪舒坐在床边,苏梅去卫生间打了盆热水,半蹲下来,用毛巾慢慢地给她擦手。
苏梅哽咽的问:“你怎么来了呢?”莫纪舒抚上她的脸:“怕你受欺负。”
苏梅积攒的泪水忽然决堤,父母偏心没哭,乡亲忽视没哭,莫纪舒这么说,她就想哭了。
苏梅给莫纪舒发消息的时候,莫纪舒正在公司面试,直到面试结束她才看到这条消息。她没有犹豫,立即赶最近一趟飞机,飞到了苏梅的家乡。
但是莫纪舒人生地不熟,下飞机后在市里绕了很久。跟着定位赶到镇上时,天已经很晚了,只好先找家宾馆住下。今天一早她就往这里赶,这地方小,哪家办喜丧事一问便知。
苏梅很少和她提起家里人,每次提起兴致都不高,某天,苏梅喝了酒,才向她吐露这些事。
姐姐又回到了深渊,她要把她拉回去,要好好爱她。莫纪舒抱着苏梅,几乎把她揉进怀里。
许久,苏梅哭累了。她抬头问:“饿了吗?”
莫纪舒点点头。
苏梅擦了擦眼泪,起身去了厨房,炒了一盘莱,端来白米饭。又仔细擦拭书桌和凳子。莫纪舒坐在那里吃饭,苏梅就在旁边看她,怎么也看不够。
吃完饭之后,苏梅向隔壁家借了辆摩托车去镇上买洗漱用品和床单,还买了莫纪舒喜欢吃的莱。
苏梅说:“我们明天就回去。”
莫纪舒怪嗔:“那你还买那么多东西。”
37.
晚上,她弟坐在大门台阶上发呆,苏梅走过去也坐了下来。她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弟说:“好好念书呗。”苏梅叹了口气:“你长大了,照顾好爸妈,他们最疼你。”
她弟不说话了,他什么都明白。
苏梅又去她爸妈的房间,他们还没睡,正坐在床上数今天收到的红包。
“爸,妈。”
她妈把钱收到枕头下,笑呵呵道:“阿梅啊,什么事?”她爸沉默地搬来扳凳给她坐,但苏梅只是静静站着。
“以后别催我结婚了。”
一直以来,她都顺着父母的要求生活。学习要好,不能早恋,要勤俭持家孝顺父母,更要爱护弟弟。她甚至去相亲应付父母,她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可现在,她遇到了莫纪舒,一切都不一样了。
俩口子几乎同时说道:“不行,必须结婚,你都多大了,不结婚以后谁照顾…”
“现在家里开销哪一项不是我出?”苏梅沉着气,一字一句道:“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决定,不需要男人,我也能过得很好。”他们低下了头,没再吭声。
晚上10点,苏梅躺在莫纪舒怀里流泪,莫纪舒紧紧搂着她说:“你很好,你应该是自由的。”
38.
第二天天不亮,她们就走了。回来后她们抱着彼此好好睡了一觉。傍晚,吃过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温存。“我没和我爸妈说我们的关系,你会不会生气?”
“我们什么关系?”
“就,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你的女朋友。”苏梅羞涩地撇开眼睛。
莫纪舒笑着圈紧女人:“不生气,你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下一秒,她委屈地说:“可是你还没和我表白,没说喜欢我。”
“我爱你。”苏梅静默了会,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爱你,珍惜你的。”说完低头吻她的唇。
莫纪舒被撩得面红耳赤。
两人又抱了一会,莫纪舒突然想到什么,兴奋地说:“对了,我面试通过了。”
“是吗?我女朋友真厉害。”苏梅惊喜不已,贴着她的耳朵夸道。
39.
她们确定关系三个月后
苏梅只给她爸妈打足够日常开销的钱,今年她还是没回去过年,他们没再催她谈恋爱结婚。她决定最多再过半年,等自己工作稳定下来,就告知父母两人的关系。
而莫纪舒的父亲自上次后,没再出现过。莫纪舒想大概是因为他有了新家庭。不过他还是会给莫纪舒汇钱,企图填补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两人的公司有一段距离,但莫纪舒坚持接送苏梅上下班。今天晚上苏梅下班,远远看见莫纪舒车停在公司外面,而莫纪舒正靠在车边等她。
“怎么不多穿点?”苏梅快步走过去,心疼地将她的手攥进自己口袋。
苏梅主动说:“今天我来开车吧。”她们交换位置,苏梅俯身上前给她系安全带,莫纪舒就偷到了一个吻,惹得某人悄悄红了耳朵。
“我想去吃之前那家面。”
“好。”
这家店人今天人不算多,她们找了个靠里的位置挨着坐下。老板娘依旧忙碌,不过厨房多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老板娘上前招呼道:“你们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同时眼尖地瞧见两人手上的对戒。
莫纪舒回:“最近有点忙,对啦,静姨回来了?”
“嗯,前几天刚回来。”老板娘略羞涩瞧了眼厨房里的女人。
“你们真幸福。”莫纪舒感叹。
苏梅听到这句话,疑惑地小声问:“什么意思?”莫纪舒笑而不答。
那个女人端着两碗面来到桌前,老板娘很自然地给她擦汗,两人对视时,氛围都不一样。这时,莫纪舒突然捏了捏苏梅的手指,后者恍然大悟:她们是一对。
莫纪舒转头对苏梅说:“上次来吃的时候,静姨还不在呢。”
“是啊。”老板娘调侃道:“你们这是?”
莫纪舒大方牵起苏梅的手:“和你们一样。”
几个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40.
吃完面出来,街道上风很大,苏梅牵着莫纪舒的手给她哈气。
“你喝酒是因为心情不好吗?”苏梅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总感觉哪不对劲。
“嗯?”莫纪舒停了下来。
那次去酒吧喝酒,是她想到苏梅有男朋友,不甘、伤心,才去喝酒解闷。至于在家里那两次,是为了勾引她…
莫纪舒反问:“姐姐觉得呢?”
苏梅看着她笑起来,不重要了。“有你陪着我真好。”她搂紧身边的女人。
太冷了,她们很快上了车。苏梅边开车边对莫纪舒说:“我打算买辆车。”
苏梅一直没买代步车,一是因为公司离小区近,上班坐公交地铁很方便,二是因为她不爱开车,也懒得保养车。
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为什么?”
“我也想去接你。”苏梅倏然红了脸。
莫纪舒饶有意味的噢一声。
最近,莫纪舒在床上的“口味“越来越挑,不过苏梅已经懂很多了,莫纪舒表现好,乖一点,她就会给“奖励”。
她们定了个目标——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不需要太大,足够两个人住就好。苏梅退掉了自己那间房子,搬去和莫纪舒住。同居生活难免产生摩擦和分歧,但她们总能互相理解、包容彼此。
两人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
后来她们养了两只猫,一只金渐层,一只蓝白英短,两个小家伙吃的多,用的也多。苏梅戏谑:“要赚钱养家呢,有三只小家伙嗷嗷待哺。”
莫纪舒就咬她一口:“那我也是最可爱的。”
苏梅轻轻说:“对,你是月亮,是珍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