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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乱葬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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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上的并蒂莲
天牢的石壁沁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丝空气都裹挟着霉味与血腥气，将两人包裹其中。子渊靠在阿池怀里，后背的旧伤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疼得他浑身发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连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只能死死攥着阿池的衣袖，感受着那仅存的一丝暖意。
阿池将他搂得更紧，用自己的玄色外袍裹住子渊消瘦的身躯，试图为他抵御寒气。他的后背也还留着当年战场的旧伤，被天牢的湿冷一激，隐隐作痛，可他全然不顾，只是专注地看着怀中的人，眼中满是疼惜与悔恨。“子渊，再撑一会儿，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
子渊虚弱地摇了摇头，气息微弱：“阿池，别白费力气了……奸臣当道，天子昏聩，我们逃不出去的……”他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抹暗红的血迹，滴落在阿池的手背上，烫得惊人，“能和你死在一起，我……我已经知足了……”
“不准说死！”阿池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好不容易让天下太平，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我说过，要和你回桃源山，要和你共度余生，我说到做到！”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子渊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子渊，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出去。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护你周全。”
子渊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泪水忍不住滑落，混合着嘴角的血迹，狼狈却深情。“阿池，我信你……可我怕……我怕我撑不到那一天了……”
后背的伤口越来越疼，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反复切割，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阿池心中一紧，连忙伸出手，用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内力，轻轻点在子渊的几处穴位上，暂时缓解他的疼痛。“子渊，别睡！跟我说话，想想桃源山的桃林，想想溪边的夕阳，想想我们约定好的日子……”
子渊努力睁大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桃源山的景象：春天，桃花盛开，漫山遍野都是粉色的花海；夏天，溪水潺潺，两人坐在石头上纳凉；秋天，果实累累，他们一起采摘野果；冬天，白雪皑皑，他们围在篝火旁取暖。那些宁静而美好的画面，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暂时找回了一丝力气。
“我记得……”子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桃源山的桃花……每年春天都会开得很旺……我们还在溪边种了几棵柳树……”
“是啊，”阿池的声音温柔下来，“等我们逃出去，就立刻回桃源山。我会把木屋修缮得更结实，会开垦更多的田地，会陪你看遍四季的风景，再也不分开。”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天牢的角落里，在寒夜中相互取暖，在绝望中相互慰藉。阿池一边为子渊梳理气息，缓解疼痛，一边在脑海中筹划着逃跑的计划。天牢守卫森严，想要硬闯绝无可能，只能等待机会，或许是奸臣派来杀他们的人，或许是朝中正直大臣的救援，或许……是天子的回心转意。
可他们等来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当年陷害他们的奸臣之首，御史大夫赵高。
赵高穿着华丽的官服，带着一群侍卫，大摇大摆地走进天牢。他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阿池和子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阿池将军，子渊丞相，别来无恙啊？”
阿池将子渊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如刀：“赵高，你这个奸贼！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我们？”
“无冤无仇？”赵高嗤笑一声，“你们挡了我的路，这就是最大的仇怨！如今天子昏聩，天下早晚是我的囊中之物，你们这两个绊脚石，自然该早点清除！”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想要捉拿阿池和子渊。
“谁敢动他！”阿池怒喝一声，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虽然身陷囹圄，又连日劳累，可那股武将的威慑力依旧让人胆寒。侍卫们被他吓得后退了几步，不敢上前。
赵高脸色一沉：“不识抬举！给我上！杀了他们，重重有赏！”
侍卫们相互对视一眼，再次冲了上来。阿池赤手空拳，只能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与侍卫们周旋。他一边打斗，一边还要顾及身后的子渊，很快就落入了下风，身上被划开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玄色的衣袍。
“阿池！”子渊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帮忙，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池为了保护他，一次次被侍卫们击中。
阿池奋力击退身边的几名侍卫，回头看向子渊，眼中满是焦急：“子渊，你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我不走！”子渊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决绝，“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赵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真是感人的情谊！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他从怀中掏出一瓶毒药，递给身边的侍卫，“把这个喂给他们，让他们死得痛快一点。”
一名侍卫接过毒药，狞笑着走向子渊。阿池心中一急，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那名侍卫，将子渊紧紧护在怀里。可就在这时，另一名侍卫趁机从背后偷袭，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了阿池的后背。
“阿池！”子渊撕心裂肺地呼喊着，眼中充满了绝望。
阿池闷哼一声，鲜血瞬间从口中喷出，溅在子渊的脸上。他反手一掌，打死了身后的侍卫，然后缓缓倒下，压在子渊身上。“子渊……我……我保护不了你了……”
“不！阿池！你不能死！”子渊抱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泪水混合着血迹，疯狂地滑落，“你醒醒！我们还要回桃源山，还要看桃花，还要……还要共度余生……”
阿池的眼神渐渐涣散，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他的头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气息。
“阿池！阿池！”子渊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赵高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笑了：“阿池已死，子渊，你也该上路了。”
侍卫们再次上前，想要捉拿子渊。子渊抱着阿池的尸体，眼神突然变得冰冷而疯狂。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赵高，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赵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突然猛地一用力，将阿池的尸体紧紧搂在怀里，然后朝着天牢的石壁撞去。“阿池，我来陪你了！”
“不要！”赵高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闷响，子渊的额头撞在石壁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石壁。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依偎在阿池的怀里，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赵高看着两具紧紧相拥的尸体，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没想到，子渊竟然如此刚烈，宁死也不愿受辱。
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把他们的尸体扔到乱葬岗，让野狗分食！”
侍卫们上前，想要分开阿池和子渊的尸体，却发现他们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无论怎么掰都掰不开。无奈之下，只能将他们一起抬走，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乱葬岗上，野狗成群，乌鸦盘旋。阿池和子渊的尸体紧紧相拥，任凭风吹雨打，任凭野狗撕咬，始终没有分开。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在乱葬岗上，绽放出一朵绝望而深情的花。
九世轮回，九世悲剧。这一世，他们携手统一了天下，却终究没能逃过奸臣的陷害，死在了冰冷的天牢之后，葬在了荒凉的乱葬岗。他们的爱情，如同风中残烛，在乱世中燃烧，在盛世中熄灭，留下了无尽的遗憾与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