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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黄沙染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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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染血，此誓无悔
西域的风沙裹挟着黄土，吹过边陲小镇斑驳的城墙，也吹过燕池那张沉静而沧桑的脸庞。自从离开京城，他便褪去了象征权倾朝野的玄色蟒袍，换上一身粗布麻衣，墨发仅用一根布带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边。那道在北疆战场上留下的伤疤，在风霜的侵蚀下显得愈发触目惊心，却也平添了几分历经劫波后的沉稳。
这几日，他并未急着远遁，只是留在这个偏远的小镇，帮着百姓修补被风沙损毁的房屋，或是教习一些青壮年防身的拳脚。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虎符与玉佩。他不知道林渊是否会相信他的清白，更不敢想自己是否还有颜面回到那个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刺骨的皇宫。他只知道，胸口的钝痛，远不及心口那道裂痕来得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早已暗流汹涌。太后余党见燕池失势远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迅速把持朝政，大肆排挤异己。朝堂之上乌烟瘴气，而身居深宫的林渊，虽贵为天子，却因手中无兵无权，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曜的江山被蛀虫侵蚀。悔恨与思念日夜啃噬着他的心，那份伪造的“谋反证据”被他狠狠摔在御案上，随即派出了无数暗卫前往四海寻人。
直到一封密报送至御前——“摄政王现身西域，助边民御敌”。
林渊手中的朱笔应声而断。他顾不得帝王的威仪，甚至来不及带上浩荡的仪仗，只裹了一件厚重的风衣，带着几名身手最好的暗卫，连夜逃离了那座如同牢笼般的皇宫。
一路向西，路途的艰险远超林渊的想象。曾经养尊处优的帝王，如今却要在马背上颠簸数日，风吹日晒让他原本白皙的面容变得粗糙黝黑，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从未喊过一声苦，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找到燕池，告诉他真相，求他回头。
当林渊风尘仆仆地站在小镇广场上时，正看到燕池赤着胳膊，正帮一位老汉抬举沉重的房梁。那人浑身沾满了灰尘，昔日的贵气荡然无存，却在夕阳的余晖下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燕池！”林渊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与抑制不住的颤抖。
燕池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到林渊的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迅速敛去，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漠：“陛下贵为天子，怎会屈尊来到这等荒凉之地？”
“我来找你。”林渊红着眼眶，大步走上前，声音哽咽，“燕池，对不起，是我糊涂，我不该不信你。那些证据都是假的，我已经把太后余党都清算了，你是清白的！跟我回去好不好？”
燕池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为了自己狼狈不堪的少年天子。心中的坚冰在那一声声“对不起”中悄然融化，但他依旧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道：“陛下，臣已是一介草民，京城的权力漩涡，臣不想再沾染。况且……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君臣之别。”
“我不在乎！”林渊急切地打断他，目光灼灼，“什么皇权富贵，什么流言蜚语，我通通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燕池，跟我回去，我们一起治理天下，一起守着这大好河山，好不好？”
这一声声剖白，如同重锤敲击在燕池心上。他看着林渊那双盛满焦急与深情的眼眸，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触碰到林渊的脸颊，沙哑道：“阿渊……我也在乎你。这一路，我从未放下过。”
两人相视而立，风沙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猜忌与隔阂，在重逢的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两颗紧紧贴合的心。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两人情愫涌动，准备相拥的瞬间，一抹寒光撕裂了黄昏的宁静——一支淬毒的冷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射向林渊的后心！
“小心！”燕池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一把推开林渊。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惊心。燕池闷哼一声，胸口绽放出一朵刺目的血花，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数步。
“燕池！”林渊惊恐的尖叫声划破长空。他看着燕池倒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那件粗布衣裳，只觉得天旋地转。
“咳咳……”燕池咳出一口鲜血，眼神却瞬间变得凌厉，死死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是太后的死士……他们还没死心……”
话音未落，数十名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屋顶和巷陌间涌出，刀光映着残阳，杀气腾腾。
“王爷！陛下！”远处传来赵虎焦急的呼喊，但他被阻隔在人群之外，一时无法突破。
燕池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可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挡在林渊身前，手中紧握着那柄用来修缮房屋的生锈柴刀，眼神却如护犊的猛兽般凶狠：“阿渊……别怕……躲在我身后……”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林渊早已泪流满面，他捡起地上的木棍，像个无畏的疯子般挥舞着，试图阻挡逼近的杀手。
一名黑衣人狞笑着挥刀砍向林渊。燕池目眦欲裂，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去，用肩膀硬生生挡下了一刀，随即反手将柴刀狠狠刺入对方的小腹。
鲜血模糊了视线，剧痛侵蚀着神经。燕池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身体软软地向下滑落。他看着被逼到墙角的林渊，心中充满了不甘与眷恋。
“阿渊……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下辈子……别做皇帝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嘴角扯出一抹凄美的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燕池——！！！”
就在林渊绝望地嘶吼，准备冲过去与燕池同生共死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赵虎终于带着援军杀到了！
“杀！一个不留！”
黑衣人瞬间被淹没在铁蹄之下。赵虎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冲到燕池身边，探了探鼻息，大喊道：“陛下！王爷还有气！快！军医！快拿金疮药！”
林渊跌坐在血泊中，颤抖着双手捧起燕池苍白的脸，泪水滴落在燕池紧闭的眼睑上。
“听见了吗？你不能死……你还没陪我看这大好河山……还没陪我白头到老……燕池，我命令你，活下来……”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将两人的身影紧紧裹在一片血色的余晖中。这一次，无论前路是万丈深渊还是烈火烹油，林渊都发誓，绝不再让这个人从指缝中溜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