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百感交集 底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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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哨声响起，队列又要开始重新整队。
“服了吧，才休息多久啊。”抱怨声此起彼伏，一班的学生们磨磨蹭蹭地站回原来的位置。
还没整好队就突然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刚走上前来的许睆梣突然晃了晃身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直挺挺往前栽倒。
周遭的窃窃私语瞬间凝固，几个相邻的同学下意识惊呼出声，脚步都僵在原地：“卧槽！”
许璟眠就走在他前方，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清地上蜷缩的身影时，眉头骤然一紧。
他连忙跑过去，一把将许睆梣翻过来抱进怀里。
“许睆梣？许睆梣？”许璟眠指尖抚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不免啧了一声。
正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许睆梣的迷彩服后背早被汗水浸透，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干红，眼睛紧闭着，眉头痛苦地蹙着，呼吸也有些急促。
旁边的同学围了过来，沈温柏急忙喊教官，黄浩也赶紧递过水壶。
许璟眠顾不上回应，单手托着许睆梣的后颈，另一只手缓慢地抬起他的腿，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尽量保持呼吸顺畅。
“别围太近，让他透透气。”许璟眠声音沉稳指尖拭去许睆梣脸颊的汗，又解开他领口的风纪扣，轻声安抚：“再撑会儿，教官马上就来。”
许睆梣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睁开眼，喉咙似是被水泥糊住一般根本无法开口。
许璟眠用自己的影子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另一只手接过同学递来的水壶，拧开盖子，凑到他的唇边：“来，喝口水，别呛着。”
水流顺着许睆梣的嘴角滑下一些，他艰难地抿了抿，总算咽下几口。
远处的教官已经快步跑来，脚步声急促地敲在地面上。
许璟眠抬头看向教官：“教官，他好像中暑了，脸特别烫，还没醒。”
说话间，他仍抱着许睆梣，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舒缓却有力。
许睆梣忽的觉得愧对许璟眠，心中不由得为自己的冷漠无情感到愧疚。
教官快步蹲下身，指尖探了探许睆梣的颈动脉，又翻翻他的眼睑，沉声道：“是中暑了，先抬到树荫下。”
许璟眠应声，缓缓地揽住许睆梣的后背和膝弯，将人打横抱起，脚步稳着往不远处的白蜡树下挪。
树荫筛下细碎的光斑，总算隔了正午的灼阳。许璟眠把他轻轻放在凉透的水泥地上，又脱下自己的迷彩外套垫在他脑后，怕硌着他的头。
教官递来藿香正气水，他拧开盖子就着指尖一点点凑到许睆梣唇边：“喝了就舒服点了。”
药水的苦味让许睆梣不免皱了皱眉，睫毛轻颤，总算含糊地咽了几口。
沈温柏递来折叠扇，许璟眠接过来一下下替他扇着风，扇叶扫过许睆梣汗湿的额发，带起细碎的风。
许璟眠的迷彩服早被汗浸得贴在后背，额角的汗滴进眼角，涩得他眨了眨眼，却没有停手，指尖探了探许睆梣的额头，等待滚烫退下去。
没一会儿，许睆梣的眉头忽然拧在一起，缓缓睁开了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哑着嗓子：“不好意思…”
“醒了？” 许璟眠凑过去，抬手替他理了理黏在脸颊的碎发。
“晕不晕？慢点动，别起身。” 说着又拧开水壶，递到他嘴边，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教官走过来查看着情况，叮嘱道：“让他在这儿歇着，下午不用参训了，等下我让卫生员过来看看。”
许璟眠点头应下，视线又回到许睆梣身上，见他脸色稍缓，才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又把外套往他身上拢了拢。
许睆梣靠在树杆上，看着许璟眠忙前忙后的样子那种愧疚感愈发强烈，小声道：“我没事了，不麻烦你了。”
“没事也得歇着，不要一直道歉，很吵哦。” 许璟眠怕他又要开始说“不好意思”，直接出声打断他。
卫生员挎着药箱匆匆赶来，蹲下身先给他量体温，又用棉签沾了凉白开擦他干裂的唇角，轻声叮嘱：“就是暴晒加没进食闹的低血糖中暑，歇透了就没事，先别猛起身，喝点淡盐水。”说着从药箱里翻出一小瓶淡盐水和清凉油，把清凉油抹在许睆梣的太阳穴和人中处，清清凉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几分昏沉。
“没什么事了是吗？”许璟眠询问道。
“没什么大碍了的。”
“谢谢你，麻烦了。”
“没事的，让他再多休息一下吧，我先回去了。”卫生员收好东西，起身提起药箱离开。
卫生员走后，许璟眠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盯着许睆梣，漫不经心地挑挑眉：“不吃早饭？你要减肥啊？”
“没有…没什么胃口就没吃了。”许睆梣垂眸，纤长的睫毛落到他的泪痣上。
许璟眠不得不承认，这个学弟太好看了，不知情的看到这种场景中可能会以为他在卖萌呢。
“要不是我，你倒在那还不一定有人扶呢，还不感激感激我吗学弟。”许璟眠挑眉凑过来，指尖轻轻戳了戳对方胳膊，嘴角勾着促狭的笑，语气故意拖长了调调打趣。
许睆梣明白他在打趣自己，但这次人家真的为自己忙前忙后的，他自知理亏：“谢谢你，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呢？”
“嗯…机会难得啊，我先想想看喽，得好好把握一下。”
“好吧，你有想法了记得告诉我就行。”
许璟眠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不远处教官正朝这边看，还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归队。
他点头应下，随手摘下帽子盖在许睆梣头上：“我回去了，别晒着。”
眼前忽的被军绿色的迷彩帽遮住视野，许睆梣恍惚地点点头：“嗯，你回去吧。”
“走了。”许璟眠转身离开树荫下。
许睆梣抬手扶着帽子，看着许璟眠的背影融进队列里。
他站在队伍末尾，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跟着队伍做着稍息立正的动作，后背的汗渍在迷彩服上晕出一大片，表情依旧淡淡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风一吹，树叶簌簌落了几片，落在许睆梣的膝头，他捡起来捏在手里，看着不远处整齐的队列和那个身影，心里百感交集。
——
上午的军训任务终于结束，教官的哨声刚刚吹响，一班的学生们就迫不及待地离开队伍。
王白从一群人勉强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树下关心许睆梣：“你怎么样了啊后桌？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事的，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大碍，倒是你，腿酸吗？”许睆梣摆摆手，浅浅勾起嘴角。
“卧槽…你好扎心。”王白从右手忽然捂住心脏，仿佛被一把带荆棘的剑直直射中。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是真的在关心你的腿…”许睆梣有些无措。
“行了行了不逗你，我知道你单纯问我而已，我就蛙跳三圈罢了，轻松拿捏好吧，没一点难度的。”王白从语气飘得没边，笨拙而努力地试图藏起他那还有些发软的腿。
“你有本事就站直说话。”黄浩伸手拍开王白从，回怼过去。
“我去你丫的，你还好意思说我？一点担当也没有！胆小鬼！就留我一人受罚！你给我等着！”王白从十分不爽地埋怨。
“马校根本就抓不到人才叫教官用这种方法把人诈出来，结果我们班同学心理素质还都挺强，就你胆子最小。”沈温柏觉得这人中考698分的成绩貌似没有可信度，连这都想不到。
“我去不早说！”王白从茅塞顿开。
众人：……
他们说话期间许璟眠便走了过来，他一手随意搭在黄浩肩上，默默听他们聊。
沈温柏同桌傅嘉嘉适时出声：“那个…再不去食堂就没有饭了哦。”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去，跳一上午饿死我了。”
大家终于解散，许璟眠不知不觉中就移到了许睆梣身边，温和舒朗的声音响起：“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的。”许睆梣乖巧地点点头。
“还要减肥吗？”
“…我会吃饭的。”这人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开学第一周是军训周，走读生也得强行留下来住校这七天，吃完饭后，许睆梣便独自进入寝室，五张床铺只有一人铺好，平头男生笔直地坐在书桌前看书，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几秒就可以翻一页的那种。
听见动静的男生朝他的方向望过来，原本平常的神色忽然欣喜：“学神？！”
许睆梣被吓一跳，这个男生的情绪转变也没个过渡的吗？他在脑海里疯狂寻找对这个人的记忆，属实是想不起他是谁：“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我们初二下册的时候一起比过赛！我当时是三等奖，你是一等奖呀！就是省里的英语演讲比赛那次！”男生凑上前来，眼神里藏不住的崇拜。
“我现在都还留着你当时的演讲稿呢！特别有水准有文化，被我奉为经典常常拜读！”
许睆梣很不习惯这种热情：“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不用叫什么学神之类的。”
“好吧，不过我还是特别佩服你，你知不知道宿舍是按照中考成绩分的，你是我们一零一一号床诶！这个含金量不说了！全州第一在此！”
许睆梣中考时考得的确不错，734分，初中生涯发挥最好的一次。
“过奖了，你考得也不错吧？毕竟是三号床。”许睆梣象征性与对方商业互吹。
“分差大了，我才716分。”男生的声音降了下来，情绪似乎很低落，不过突然话锋一转：“诶！二号床来了！”
许睆梣闻声抬眸，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又见面了小学神。”许璟眠的声音响起，他靠在门边，眼睛里是浅浅的笑意。
“你也是走读？”
“嗯，来看看宿舍，没想到那么巧，我们还挺有缘啊你不觉得吗？”
平头男生出声：“不好意思你们等等，我没太听懂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是孽缘。”许睆梣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许璟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