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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殿下别乱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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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运气不错,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
只是山洞不大,陆释观差点撞到头。
江无思被轻拿轻放地搁在地上,陆释观还未转身就被人抓住了衣角。
如玉的手指在玄色锦袍上抓出几道褶皱,白得晃眼。
“你要去哪里?”
“臣去找一些干草。”
陆释观看着乖乖坐在地上的江无思,还是叮嘱了一句:“殿下别乱跑。”
“噢。”
洞外,随青鸟和非白雀已经在远处候着了,见陆释观朝他们这边来了,纷纷跳下树。
陆释观:“情况如何?”
非白:“天下大乱。”
他转头看向随青,随青立刻解释道:“太子丢了,皇帝震怒,神武卫正在搜山呢!不过这地儿不好找,要不是看到公子留下的记号,我俩也不能那么快找来。”
一来就看到他家公子杠着一条金枝玉叶在山里找不着北。
“三皇子那儿什么消息?”
“三皇子被指控谋害太子,暂时被禁足在营帐内,不过他声称自己是被陷害的。可惜那个射箭的侍卫在审讯时咬舌自尽了,这下死无对证了。”
随青啧啧,天家这兄弟情比街边卖的烧饼还薄,又薄又脆。
“死无对证才对。”陆释观负手而立,心里多少猜出了大概,“不过是一石二鸟之计,三皇子和太子,折了谁都不亏。”
唯一不不太对劲的地方在于,前世并没有发生这件事。
他想报复太子,有人比他动手得还快。
或许,太子比他想象得要有用。
随青:“那公子接下来如何打算?”
原本陆释观是想看看太子还会不会做和前世一样的事,假意被人领去了山林。他刚甩开人,便看见太子的马发了疯。
太子要是死,也得死在他的手里。
但如今他暂时不想让太子死。
陆释观:“明早再把神武卫引过来。”
非白:“明早是多早?”
……
“卯时。”
陆释观回到山洞内,不见他猎回来的奇珍异兽,只看到了活蹦乱跳的脚印。
他的猎物跑了。
“殿下,你可真不听话。”
江无思在逃命。
方才顺着陆释观的意思走那是情势所迫,如今还要和陆释观共处一洞那是天理不容!
原书中陆释观假惺惺救了太子以后,得了皇帝的赏赐,将他从兵部侍郎升为户部尚书,一整个大跳跃!
而户部原本就是慧贵妃母族梁家把持的地方,皇帝把陆释观这把刀硬生生卡进了梁家的骨头缝里。
随后陆释观大刀阔斧斩断了梁家以及太子的臂膀,太子失势,被捅成漏勺。
江无思不敢再往下想,一想就腿软。
他自己的母族博陵秦氏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闲散侯爵,秦家不入仕,根本就不参和朝政。
虽然梁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如今他还得依靠他们。
真的当压寨夫人也比当人形漏勺好。
他不能被陆释观找到。
夜里的山林本就不方便行路,江无思的腿又受了伤,走得并不快,更何况他动静不小,一路窸窸窣窣,骂骂咧咧的。
随青蹲在树上看着三步一喘,五步一停的太子殿下,又看了看跟在太子身后不远处的自家公子,总觉得公子像在遛狗。
等狗崽遛满意了,再拎回去。
他转头看见非白嘴巴在动,好奇道:“你在数什么?”
非白如实道:“公子让我盯紧太子。太子被飞鸟吓到六次,被野兔吓到五次,被自己绊到十八次,骂了公子三十七次……”
需要这么紧吗?
夜色中,陆释观背着手一步一步跟着眼前的身影。
华美的锦袍已经被尘土沾污,柔嫩的双手也被草叶碎石划破,发带不知道掉在哪里了,乌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
明明快要走不动了,还在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是真的不想要这只脚了吗?
一个身有残疾的太子是坐不上那个位置的。
重活一世,太子究竟想要什么?
随青拍了拍非白,往前指了指,“哎你视力比我好,快看看太子前面是不是盘着一条蛇?”
非白点点头。
“那你还不救驾?”
“公子没吩咐。”
他又看向自家公子,也没看到对方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
也是,太子从前没少折腾他家公子,只是被蛇咬一口确实难解心头之恨。
要不,他再去抓一条带毒的?
江无思实在是走不动了,不管是前世今生,他都没有玩过荒野求生。
他想停下喘一口气,隐隐约约看到前面似乎有一个被丢弃的草垫子,正好给他歇歇脚。
他一瘸一拐地拖了两步,才蹲下便摸到了一手冰凉滑腻的鳞片。
江无思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猛然跌坐在地上,随后拼命往后退!
被他打断睡眠的蛇正“嘶嘶”吐着信子,看着自动送上门的猎物。
这个时间点不错,正好吃个夜宵。
惊慌失措下,江无思连站起来的力道都没有,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身后的草丛响起快速的悉索声,脚踝处被冰冷的东西缠上,害怕恐惧几乎达到了顶点!
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呜呜呜陆释观,你这个大坏蛋!”
“要不是因为你,我可能还在营帐里吃好喝好,怎么会在荒郊野岭被蛇咬死?”
江无思越哭越伤心,完全没注意到脚踝处的冰冷一松。
“殿下的遗言是骂人吗?”
闻言,江无思睁眼,只见眼前站着一双暗纹玄靴子。
再抬头,看到了陆释观那张清冷俊美的脸。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只见刚刚还伺机捕猎的蛇已经被一簪子钉死在了原地。
秒杀!
陆释观是会武功的,甚至还不低。前世他一直隐藏,今生倒是不藏了。
不藏了也就意味着江无思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殿下,让臣好找啊。”
江无思不敢抬头,刚出蛇窝又入虎口。
靴子后退了一步,眼前的阴影陡然重了不少。
随后,江无思被掐着下颚被迫抬起了头。
“殿下为何不敢看臣?”
说啥呢?
和杀蛇犯对视,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江无思眨巴了一下眼,脸颊肉被掐得从指尖溢了些出来,嘴巴只能嘟起:“孤被小度大人嘟美貌酿瞎咯。”
陆释观又破译了江无思的密码,“殿下不是很讨厌臣这张脸吗?还说臣以色侍君,欺下媚上。”
我不是,我没有,你乱讲。
原身那么说纯纯是因为嫉妒啊!
江无思自觉他的审美很正常,陆释观的脸可以直接打包出道,360度无死角的美貌!
见太子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陆释观松了手。
江无思狼狈地坐起身,还因为压到头发“嘶”了好几下。
陆释观走到那蛇的尸体身边,拔出了白玉发簪,用衣摆擦了擦,随后再次蹲在江无思的面前。
他才抬起手,江无思就吓得抱头。
陆释观皱眉,胆子怎么变得那么小?
“殿下的发带丢了,先用簪子固定一下吧。”
江无思看见摊开的手掌里静静躺着的白玉簪,心下吐槽:这玩意儿刚刚可是插在蛇身上的,他嫌恶心。
“孤不会束发。”
这是实话,他和这头秀发还没和平共处,睡觉时都能相互绞杀,屡次被头发丝缠住脖子。
陆释观收回了簪子,转到了江无思的身后,“殿下不会,那臣可以代劳。”
太客气了大兄弟!
江无思敢怒而不敢言,陆释观看着纯良,实则品性恶劣,这是在威胁自己如果不听他的话,下场就和那条蛇一样吗?
修长的手指摘下了发丝间的枯枝杂叶,将杂乱的头发捋顺,指尖不经意地蹭过耳后,江无思的后腰轻颤了一下。
“怎么了?”
沉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小陆大人,孤建议你以后穿纯棉的衣服。”
“为何?”
不为何,他能说他被陆释观电到了吗?
沉默期间,江无思觉得头皮一紧,玉簪入发。
他轻轻摸了摸,没想到陆释观的手艺还挺好的,不松不紧很舒服。
不知为何,江无思打心底里觉得,比起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和陆释观在一起反而更能让他安心。
眼前伸出一只手,陆释观这一次是真的打算扶他起来。
江无思勉强站起来以后,只见陆释观在他面前蹲下。
?? ??.?????
“你要背孤?”
“嗯。”
“你肩膀不疼了吗?”
“嗯。”
“那你会半路把孤丢下悬崖吗?”
“……不会。”
陆释观扭头,“不少人看到臣同殿下是一起坠马的,如果殿下此时出事,那臣也脱不了干系。”
果然,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不过这也算侧面告诉他,陆释观目前不会杀他。
考虑到自己是个战五渣,江无思还是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屈服于陆释观的淫威之下。
江无思攀上了陆释观的背,确实如同他想象的那般,陆释观的背很宽阔。
陆释观伤的是右肩,江无思便把自己的头搁在自己左边的臂弯上,右手只是虚虚地附在肩膀上。
陆释观走了两步,转了转脖子,“殿下,左手放松一些,臣要被你掐死了。”
“噢噢抱歉。”江无思松了松力道,又不好意思地问:“孤会不会太沉了?”
毕竟自己算是一个成年男子了,要是卸了力就会更沉。
“不沉。”
太子比他想象得要轻。
他轻轻往上掂了掂,太子的衣料一向最是轻薄柔软,根本挡不住微微透出的温热,手心里的浑圆挺翘,触感绵弹。
陆释观呼吸一滞,脚步微顿。
不过片刻,他又稳步向前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江无思趴在人的肩膀上,放松了心神,此时觉得困意上涌。
“小陆大人,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好香……”
“应该是臣点的安神香沾染在身上了。”
“噢你失眠吗?”
陆释观大概猜到失眠是什么意思,声音平淡地道:“有些不寐之症而已。”
“那这个安神香管用吗?孤觉得好困……”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平稳的呼吸。
良久,陆释观才道:“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