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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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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二天的日头比昨天更毒，站完一上午军姿，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喉咙干得能冒烟。解散哨声一响，队伍瞬间炸开，所有人都往食堂冲——听说今天中午有牛肉面，熬得奶白的汤，撒上葱花和辣椒油，光是想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跟着人流往食堂跑，后背的汗黏着军训服，磨得皮肤发疼，却顾不上管。蒋禾跟在我身边，脚步比我稳，呼吸也没那么粗重，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在我差点被绊倒时，伸手扶了我一把，指尖微凉的触感擦过胳膊，快得像错觉。
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我赶紧找了个队尾站好，蒋禾就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队伍慢慢往前挪，牛肉面的香味越来越浓，勾得人胃里咕咕叫。前面是个高个子男生，背挺得笔直，挡住了大半个视线。好不容易等他买完离开，我正准备往前递餐盘，斜刺里突然涌过来一群人，硬生生在我面前架起了另一支队伍。
人还不少，得有十几个，领头的是个男生，皮肤白得有点晃眼，跟军训晒黑的我们格格不入，偏偏鼻尖红通通的，像刚冻过似的，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痞气，眼神扫过来时，带着点漫不经心。他们直接堵在窗口侧前方，形成了一道尴尬的对峙线，我们这支排了半天的主队，反倒像成了旁支。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餐盘差点没端稳。身后立刻传来细碎的议论声，我回头瞥了一眼，我们队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同学，有我们连的，也有其他连的，一个个都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试探和期盼。瞬间，我成了这两支队伍夹缝里的领头羊——退一步，后面所有人的队都白排了；争一步，对面人也不少，领头的男生看着就不是善茬，真闹僵了不好收场。
手心的汗瞬间把餐盘边缘浸得发潮，军训服的袖口蹭过脸颊，又热又痒。我能感觉到蒋禾的目光，清清淡淡的，却稳稳地落在我背上，像给我垫了层底气。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抬头看着那个白皮肤红鼻子的男生，声音有点发紧，却尽量放平和：“同学，我们这队排了挺久了，应该没有这个队吧？”
男生挑眉看了我一眼，红鼻子在白皮肤的衬下更显眼了，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故作无辜的痞气：“啊？没有吧？我们刚来就站在这儿了，没看见有队啊。”
“你刚来的时候，前面刚走一个人，”我指了指刚才高个子男生离开的位置，“我们这队一直排到那边，你看后面还有这么多人。”
他顺着我的手指往后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带着点了然：“哦，这样啊。那我们一起排？”
一起排？这话跟没说一样。我沉默了几秒，身后的议论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沉甸甸的。我看着对面队伍里同样急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商量：“这样吧，我看你们队人也不少，总不能让一边全等。不如我们队拿一个，你们队拿一个，轮流来，咋样？”
红鼻子男生愣了下，随即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倒有几分顺眼：“行啊，挺公平。”
就这么定了。窗口的阿姨很快煮好了两碗面，我正准备伸手去接，那男生却先一步把两个餐盘都端了过去，还冲我扬了扬下巴，痞气又上来了：“我先拿，给我兄弟带一个。”
我愣了，看着他把一碗面递给身后的男生，自己端着另一碗就要走，那碗明明该是我们队的。一股无语涌上心头，合着商量好的话当耳旁风？我攥紧了拳头，压着心里的火气，声音冷了点：“同学，应该到我了吧？刚才说好的轮流来。”
他回头，眨了眨眼，红鼻子动了动，故作惊讶：“啊是吗？我忘了。”说着，转头冲他身后那个瘦高个男生喊，“喂，你记得等下给这位同学让一让啊，别插队。”
说完，他冲我摆了摆手，端着面转身就走，脚步都没停，嘴角还挂着那抹有点欠揍的笑。我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上去揍死这个傻叉。
“算了。”蒋禾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清润又平静，“下一个就是你了。”
我转头看她，她已经自然地往前递了递餐盘，对着窗口阿姨说：“两碗牛肉面，少辣，多放葱花。”她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连我刚才被打断的节奏都悄悄接了过来。
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大概是觉得刚才的对峙又好气又好笑。我松了口气，心里的憋闷被蒋禾的话冲散了大半。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递了过来，蒋禾把那碗葱花更多的递给我，自己端着另一碗，拉着我往角落的桌子走。
“刚才那人真没意思的。”我咬了口面条，嘟囔了一句，心里还有点愤愤不平。
蒋禾低头吹着汤，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淡淡的：“没吃亏就好。”她顿了顿，抬头看我，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刚才挺勇敢。”
我脸颊有点发烫，刚才硬着头皮交涉的勇气，一半是自己的倔强，一半是身后她的目光给的。我喝了口热汤，奶白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很舒服。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碗筷碰撞的声音、同学的说笑声混着牛肉面的香味，格外有烟火气。
我偷偷看了一眼蒋禾，她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面，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皮肤白得像瓷，睫毛很长，轻轻颤动着。刚才在我身边站着的时候，她明明没说什么狠话，却让我觉得格外安心，像有了后盾似的。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还跟你一起。”我忽然说，声音有点轻。
蒋禾抬眼，和我对视，眼底亮了亮，轻轻点了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