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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是亲生女儿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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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秉坤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林生生，她带着口罩，低垂着头，口罩边缘还隐隐透着一圈红痕。
路秉坤的目光扫过她身上，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雪茄偶尔明灭的微光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抬起头来。”路秉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生生的身体微微一颤，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尽管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里，依然能看到残存的怯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决定她未来的命运。
路秉坤抬了抬手，裴进和裴格一人捧上来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这里是与秦家的婚书和路家女儿的碧落卡。”随着他的话，裴进缓缓掀开托盘上的红布。
“而这边，是五千万星贝和契约书。”裴格也跟着掀开红布，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轻飘飘的支票。
“选左边，我会跟秦家正式提出，将你记为路家的养女路生生，纳入路家族谱，你便以路家二小姐的身份嫁入秦家，婚书和碧落卡都是你的，路家会为你准备双倍的嫁妆，风风光光地送你过门。
选右边，这五千万星贝你拿走，但要签下协议。只要我路秉坤还任路家主一天，你就永远不许出现在秦骋远面前一天。”路秉坤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林生生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林生生的目光在两个托盘之间来回逡巡，心脏狂跳不止。左边是她梦寐以求的身份、地位，是她和秦骋远能够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唯一途径，是她成为“路生生”可以风风光光嫁给秦骋远的机会。那婚书和碧落卡，仿佛散发着诱人的光芒，象征着她渴望已久的归宿。
而右边的五千万星贝，虽然听起来数目惊人，足以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但比起路家小姐、秦家少夫人的位置，差的可是很远呢，而且还意味着她要放弃秦骋远，怎么看都是左边更划算。
她刚跪直身体，想选择左边。
路秉坤又接着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姓林，不姓路吗？”
林生生猛地一怔，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触及隐秘的不安。这个问题，她从小到大在心里问过无数次，却从未敢问出口。她看着路秉坤深不见底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路秉坤没有等她的回答：“因为你不是我的女儿。”路秉坤忽略她震惊的眼神，自顾自的继续说，仿佛陷入了回忆里，“当年你母亲刚跟你父亲离婚后就跟了我，婚后不久就发现怀了孕。她当时因为你，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一会儿以为你是我的孩子期待你的到来，一会儿以为你是你父亲的孩子，想要打掉你。当时她离开你父亲的时候，身体和精神状态已经极差，后来加上终日的郁郁寡欢，她身体每况愈下，更加经受不住打胎的风险。
我们路家也不差多养个孩子，加上你母亲本身也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万一是我的孩子呢，种种原因导致你的降生。你生下来后，你母亲偷偷给你做了亲子鉴定，确定了你是你父亲的孩子。她又崩溃了，但当时怀你的时候，她状态已经非常差了，生下你之后她又整日的忧心忡忡，身体亏空极其厉害，医生诊断她很难再有身孕。
她更加崩溃，担心我不要她，但是我本来也没想过要跟她分开。虽然我跟路卿的母亲感情破裂，但不得不承认路卿的母亲于卿颜虽然只是于家二小姐，但她的胆识能力，假以时日，怕是能比肩当年的卿家九凤，是能在中央星系这片丛林里，不仅生存下来还能厮杀出一片领地的女人。虽然她早早就失踪了，但她将路卿教的很好，卿卿的做事风格不光有我年轻时的风范，也处处都透着她的影子，路家后继已经有人，优秀的继承人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越多越好，尤其是不同父同母的情况下。
之前的卿家九凤就是因为优秀继承人太多，互相争斗起来，最终导致元气大伤。后来若不是碰巧进入了星际时代，她们一直研究的生命科技取得了空前的进展，估计就要跌出老牌世家的范畴了。
所以我并不在意你母亲还能否生产，不能正好，还少了一些事端。你母亲在生下你后，伪造了一份亲子鉴定书和体检报告。我没有拆穿她，只是同她说，我们没有结婚，你入不得路家宗谱，所以只能随母姓，她同意了，我以为她只是想让你能安稳地待在路家，却没想到她心里始终藏着让你认祖归宗的念头。
这些年，她明里暗里没少为你铺路，甚至一直存着让你取代卿卿的心思，可惜，她终究是斗不过于清颜，也敌不过于清颜的女儿。你母亲的那些小动作，我不是不知道，路卿也不是不清楚。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更不该教唆你去做那些不知廉耻的事情。”路秉坤最后几个字咬的稍重了一点，终于带上了几分情绪。
林生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路秉坤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原来……原来她真的不是路家的孩子，原来母亲那些年的殷切期盼和暗中筹谋，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奢望。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路家不被承认的私生女，却没想到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路秉坤终于结束了自己冗长的讲故事环节，看向林生生：“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故事很长，只适合在这间书房里讲，你能听懂多少就算多少吧。我可以额外回答你一个问题，之后，就做选择吧。要是选择左边，你要自己去说服你母亲，毕竟养女是没有继承权的，而她希望你继承路家的家产。”
林生生看了看左边的托盘，闭了闭眼，眼泪又是一串跌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我选右边的话，可以不追究我母亲做的一切吗？”看着路秉坤没有波澜的脸色，又飞快的补上，“契约可以升级，我可以保证永远不出现在中央星系，钱也可以不要，只要能放过我妈妈。”
路秉坤在这个晚上第一次正视了这个养女，他笑了，却还不如不笑。最后，缓缓叹了口气，决定发个善心：“我为什么要不放过你母亲？”
林生生有些诧异：“我母亲她做了，做了这么多错事。她甚至还不止一次的害过姐姐。”
路秉坤：“一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这是第二个问题，所以快点选吧。”
看着林胆怯但担心的眼神，路秉坤叉起一块橙子：“裴进，这削水果的刀是新换的吧，明天重开一下，没开好不够锋利。切的时候，橙子的汁水都流干净了，吃起来太寡淡了。”路秉坤有些不耐烦，感觉自己今晚发的善心有点多。
裴进看着林生生怔愣的样子，赶紧接话道：“是，家主。这刀是前段时间苏大师送来的，这刀啊得好好开，不然再好的刀也发挥不出它的锋利。明天一早我就差人送去张师傅那里重新开刃。”
林生生眼里的迷茫还没散开，但她听懂了一件事，她选择当路家的养女，母亲也不会被追究。于是她颤颤巍巍的跪直身体：“我选左边。”
裴进笑着把托盘递到路生生的手里：“生生小姐，恭喜您。”
路秉坤揉了揉太阳穴，结束了这段谈话：“自己选的路自己好好走，养女也是路家的女儿，秦家那边我和你姐姐会去谈，碧落卡去问你姐姐怎么用。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路生生握着手里的婚书和碧落卡，打开门就看见在外面张望的林微澜，她急忙想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
却被林微澜拉住手腕，一路拽着，回了边上林微澜的房子。
进了大门后，林微澜迫不及待的打开婚书，看着上面刚开头的那个路字，激动的热泪盈眶：“生生呜呜呜，我的好女儿，咱们娘俩终于熬出头了，不枉我这么多年...”林微澜捧着林生生的脸，早已满脸泪痕。
但突然她模糊的泪眼看见了婚书上完整的名字——路生生，她随即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路文生，为什么没有随路家的文字辈？”
路生生被摇晃的头晕目眩，她试图稳住身形，声音带着哭腔：“妈……妈，我作为养女入了路家的宗谱。”
林微澜声音颤抖着：“养...养女？你是说你只是个养女？”
路生生有些害怕的看着林微澜，往后退了两步。
林微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的狂喜和激动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扭曲的怨毒。她崩溃的抢走一旁女仆的鸡毛掸子，发了疯一样往路生生身上打去：“养女？！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就给我弄回来一个养女的身份？林生生！你怎么这么没用，你怎么不去死啊。”
“妈……”林生生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可是……可是我可以风风光光地嫁给秦骋远了，路家会给我准备双倍嫁妆……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了。”
“嫁妆？风风光光？”林微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一个养女！没有路家的继承权，连名字都不能按辈分来，你觉得这是你最好的命，你认，我林微澜不认。我林微澜的女儿怎么能是这么一个软骨头。”
林微澜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路生生的心里。她蜷缩着身子，任由母亲的鸡毛掸子落在身上，拼命喊道：“爸爸他一直都知道。”
林微澜的怒火瞬间冷静下来，手中的鸡毛掸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生生，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他……他知道什么？”
路生生蜷缩在地上，背对着林微澜，却能想象到母亲瞬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她轻声的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爸爸他一直都知道，知道您做的那些事，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知道您伪造的那份亲子鉴定。”
“不……不可能……”林微澜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了身后的廊柱，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涣散，“他怎么会知道？他明明……明明什么都没说……”这些年，她一直活在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里，以为路秉坤被蒙在鼓里，以为只要女儿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名正言顺地继承路家的一切。可现在，路生生的话像一把重锤，将她所有的幻想砸得粉碎。
“他只是没说。”路生生垂下眼眸抱着头。
林微澜的双眸重新透露出偏执和疯狂，去捡地上的鸡毛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