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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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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就放心的走吧,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姐夫的——”
久病无力的乔静言躺在床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了双眼,望着妹妹乔静淑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意识渐渐模糊。
乔静淑嘴角噙着笑意,拿着那半旧的玉色大迎枕朝着自己的脸上缓缓地盖了上来。
乔静言手指微动,但也只是微微动了动而已。
先时喝的那碗药……里面有毒!
她此时身上使不出半点力气,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其间猫腻。
可是,为时已晚。
乔静言瞪着眼睛目龇欲裂,可是却再也无法给自己这个平时见到自己就如同一只乖猫儿一样的妹妹带来一丝威慑。
乖猫儿会伸出锋利的爪子挠人了。
“我的好姐姐,你知道你母亲孟夫人是怎么死的吗?你可以下去跟她做个伴儿,到时候亲口问问她,哈哈,哈哈哈……”
乔静言心神大骇,想问她什么意思,厚实的迎枕已经盖到了她的脸上。
眼前一片黑暗。
金樱,金樱呢?
金樱去哪里了?
快来救我!
眼前的黑暗和枕上花纹将她的脸磨得生疼,窒息似潮水一般将她的意识湮灭。
她的手脚似死鱼一般最后颤抖了两下,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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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台上面朝下盖着一只菱花镜
床上躺着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守在一旁的丫鬟一眼瞧见,连忙上前。
看见仰面朝天睡着的女孩睫毛似乎微微颤了一下,面上立时露出惊喜的神色,转头跑了出去。
外间传来她压抑着欣喜的声音。
“金樱姐姐,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丫鬟的声音惊起外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纷迭而至。
当先一个鹅蛋脸,皮肤白皙,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丫鬟扑至床前,抓住女孩的手,轻声唤道:
“姑娘,头可还疼不疼了?”
谢天谢地,终于醒了。
这一日一夜,姑娘浑身烧得似火炭一般,退下去又复烧回来,可是把她吓坏了。
金樱不住的念着佛。
女孩又浓又密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看见头顶豆绿色双绣花卉草虫纱帐很是有些困惑。
常承冀不喜欢素雅的颜色,她的屋子里常年都是挂着大红销金的帐子,以搏他欢喜。
什么时候,这些人私下换了她的帐子?
倏然又想起来,自己已经被乔静淑捂死在枕下,这里,是黄泉,还是地狱?
乔静言忍不住嗤笑,没想到,自己也是死在了那顶他最喜欢的帐下。
或许,在她死以后,他还要与乔静淑在那帐下缠绵……
喉间汹涌的反应一阵阵袭来,她陡然变了脸色,倏地坐起身来,金樱已经手脚极利落地把痰盂放到了她的面前。
“姑娘吐出来也好,吐出来,心里不难受了,病也就好得快了。”
金樱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乔静言不由蹙了眉头,下意识回头斥道:“方才,你去了哪里?”
将才她多么希望金樱来救她,可她却迟迟不至,任她再好的性子,如今也泛起三分火气。
看吧,自己死了,那对狗男女定也不会叫金樱她们苟活,必要叫她们跟着自己下来的。
话才说完,她便愣住,眼前的金樱才作少女打扮,身上穿的却是乔家婢女的服饰,这是——
金樱接过一旁丫鬟递过来的温水给她漱口,一边轻轻扶起发呆的乔静言,一边柔声道:
“姑娘莫恼,奴婢方才去寻梁嬷嬷了,只是今儿家里摆宴,夫人那里实在招呼不过来,便叫她过去帮忙,等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似从远方传来,回响在乔静言耳边,她皱着眉头,努力瞪大双眼,将这屋子里的陈设看了一遍,心中大骇。
这,好像是她还未出嫁时住的屋子,这是……乔家?
乔静言连忙爬起身跌跌撞撞走到妆台前,拿着桌上的菱花小镜仔细看了又看。
尖尖的下巴,弯弯的柳叶眉,那双满是惊诧的杏眼,还有额前浅浅的刘海……
自从嫁入成安伯府,她便接管了府内中馈,为了不叫那些仆妇看轻了自己,她早就将略显稚嫩的刘海梳了起来,头发也常梳成老派的圆髻。
她已是许多年不作这样的少女打扮了……
她回身看向年轻了许多的金樱,还有站在她身边一脸担心看着自己的白芥。
白芥命苦,很早就离开了自己……
乔静言此刻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答案呼之欲出。
“你方才说,今日家中宴客……”乔静言喃喃道。
是了,那时兄长订婚,自己受了风寒,浑身酸疼不止,整日只知昏睡,便没有去帮着母亲宴客。
清醒之后,面对的却是乔家满府挂白,母亲的灵前吊唁之人不绝。
孟夫人失足落水,救上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而她,打那之后,再也没有母亲了——
乔静言登时遍体生寒,牙关忍不住“嗒嗒”打颤。
金樱见她举止异常,不明所以,小心回答:“是,今日是大少爷的订婚宴,姑娘还病着,夫人便叫我们陪着姑娘好生休息,倒不用一定要往前头去……”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见乔静言跳了起来,蓬头赤脚就往外跑,“我要去寻母亲——”
一屋子人登时吓了一跳,还是金樱率先反应过来,迈开腿几步上去抱住了她的腰。
“好姑娘,这病还未好全了呢,就算是寻夫人,也该当把衣裳穿好……”
若是叫她这般只着里衣跑到外头叫人看见,怕是自己这满院子的人丫鬟婆子都不用活了。
催促着金樱她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她打扮好,乔静言似一阵风似的出了房门。
她如今已经确定,定是老天看她过得太苦,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叫她重新回到了母亲出事的这一天。
就在这一天,母亲坠入湖中,救上来时已经断了气,撇下她和兄长,就这么走了。
就在这一天……
孙姨娘要害她母亲!
乔静言一刻不敢停,往花园里奔去,一边举起袖子擦去迷蒙眼睛的泪水,心中万分焦急。
今日府上有喜,家中仆妇多在前头花厅应酬,金樱跟在有些疯疯癫癫的乔静言身后,看着她往花园子里奔去,不由想出声提醒。
只是乔静言跑得太快,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原来还能跑这么快,远远的,她便看见了荷花池内八角亭高高飞起的檐角。
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荷叶中点缀着大大小小或开或敛的荷花,母亲孟夫人笑语晏晏,正与侍立一旁的孙姨娘说着什么话,看起来很是欢喜,旁边站着白嬷嬷。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母亲了,这样的笑颜只在梦里出现过。
她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贪恋的想要多看两眼。
孙姨娘指着湖中盛开的荷花,不知叫孟夫人看什么,孟夫人回身看去,弯着腰向前探着身,伸出了手……
不!不要!
乔静言登时如同被雷击一般,血液之中一阵凉意爬过,她再一次迈步向着八角亭中奔跑而去,园子里响起了凄厉地喊叫声:
“不!母亲,那里危险!母亲,快回去!”
孟夫人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里夹杂着颤抖的哭腔,站直了身子向着她微微笑着,挥手示意。
下一刻,孟夫人的身影便倏然消失在荷花丛中。
乔静言的世界仿佛静默了一般,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发了疯似的往八角亭处狂奔。
重生一世,她还不能改变母亲死亡的命运吗?
早知道,不该叫她们给自己穿什么衣服浪费时间,这劳什子闺誉哪里有母亲的性命重要!
若是能救下母亲,就算自己名誉扫地,又有什么关系!
不,老天既叫她重生,就绝对不会让母亲就这样死去!
但愿她还来得及!
乔静言很快奔至亭中,已经有几个会凫水的仆妇已经下水。
可不会水的孟夫人受了惊吓,在水中扑腾着四肢,仆妇难以接近,自然无法救人。
“快救夫人,快救夫人啊!”孙姨娘满脸焦急地挥舞着手臂,口中大喊着催促人下水去救夫人。
“若有人将夫人救上岸来,一人赏银千两!”乔静言大声喊道。
这一句话仿佛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乍响,水中离孟夫人最近的两个婆子身子微微一滞,极快速地交换了眼神。
很快,她们身手敏捷地靠近了水中的孟夫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她,不叫她胡乱挣扎,却不及惊慌失措的孟夫人力大。
孟夫人带着她们往池底沉去,两个婆子面色渐渐开始苍白,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忽然,一声娇诧自半空中传来,“让开!”
乔静言下意识回头,只见一身着劲装的女子疾奔至池边,似条白练般跃起,“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女子水性极佳,扬起手臂分拨池水,三两下便靠近了在水里扑腾的孟夫人,上去不知按了哪里,孟夫人将头一歪,竟昏了过去。
水里的人失去了意识,反而比清醒着更好救,打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儿的婆子忙架着她往岸边游来。
乔静言将身一侧,极霸道地将岸边的孙姨娘挤向一旁,和白嬷嬷一起把孟夫人接了过来。
“母亲,母亲,你醒醒啊母亲——”
乔静言握着孟夫人冰凉的手,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心里的恐惧上涌,几乎令她失了神智一般抱着孟夫人喃喃道。
“夫人喝了不少湖水,要把水排出来才行。”救人的婆子爬上岸来,来不及拧自己湿了的衣裳,向着乔静言道。
方才大姑娘许了她们千两的白银,若是孟夫人醒不来,她们怕大姑娘赖账不认。
乔静言忙让到一边,看着她们用土法子将孟夫人腹中的湖水逼出。
看向那个跳进水中的女子,很是眼生。
她收整心绪,上前才要说话,就见那女子不发一言,转头离开。
乔静言挑眉,想要上去问问是跟在哪家小姐身边的婢女,又怕母亲遭了不测,便招手叫来白芥。
“去看看这位是哪一家的,等将母亲安置好,我就来谢她。”
白芥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