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乐意 “我肯定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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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软和的，像是贴着人的心窝挨了过去。
谌一礼听着他的话笑起来，他坐在那张矮矮的折叠床上，自然而然接他的话，他问他：“路师傅这么稀罕我啊？”
“是啊，”路熙然笑着回，他说，“谌总太好了，我舍不得。”
两人之间只来回说了这么两句，路熙然想说的说完了，谌一礼也明白他的意思。恰好这时门被敲响，路晏进来看见坐在折叠床上的两人，跟谌一礼先打了个招呼。
“哥，方姐说要开会了，下去吧。”他神色淡淡的，似乎还在为之前路熙然受伤的事情耿耿于怀。
弟弟有脾气完全正常。路熙然也没想着哄，也没太在意。他撑着拐杖站起来，跟谌一礼说了一声后跟着路晏走了。
这次的会议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谌一礼在半小时后，接到了路熙然要他下来的电话。路晏下午有课，没跟他们一起离开，至于开会的内容谌一礼也没多问，他尽职尽责的当了次司机，在把路熙然送到工作室后便准备走。
“你不多问问我吗？谌总。”路熙然在下车前问他，在对上谌一礼有些迷茫的眼神后，又补了句，“就我们救援队的事。”
谌一礼愣了一秒，像是突然反应到了什么，眯起了一双眼睛，开口问他：“路熙然，你当队长了？”
路熙然有些哑然，“没有。”
“那你以后出任务，如果不想出，还能拒绝？”
路熙然：“能。”
“那我没什么想问的了，”谌一礼说到这里指腹在方向盘上敲着，想了什么又道，“还是说，你瞒着了我什么事？现在想坦白从宽一下？”
路熙然被他这种说法弄得有些吃瘪，他无奈解开安全带，手放到了车门把手上，解释道：“我就是总觉得你应该问我的点什么，但你没问，突然有点不习惯。”
谌一礼听见他这说法，坐在主驾上笑了，那目光有些狡黠，看得路熙然有点害臊。
“你笑什么。”路熙然问他。
“我感觉你好像在等我夸你。”谌一礼直白答道，他说完抬手揉了揉路熙然的脑袋，然后夸他，他说，“路师傅，这样可以吗？谌总夸一下你，你真棒。”
那天，路熙然是红着一双耳朵下的车，结果下车没走几步自己也笑了，又拄着拐走回来。
“怎么？有事啊？”谌一礼坐在车里，撑着车窗沿问他。
可路熙然没说话，他抬手像是报复似的在谌一礼脑袋上薅了一把，动作很快，快到谌一礼都没反应过来。然后他转身就走，拄着个拐杖走得飞快，他留给谌一礼一抹背影，念叨了一句，“那我谢谢谌总夸我，晚上希望谌总记得来接我回家。”
谌一礼坐在车里，看着那个一瘸一拐走得飞快的背影，愣了两秒。实在没忍住，低下头，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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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是周末，谌一礼几乎不出意外的赖了床。路熙然也没喊他，他蹑手蹑脚的进去，给人把闹钟给关上。
“几点了？”闷在被子里的人没醒，迷迷糊糊地问他。
“还早，今天休息，你多睡会儿。”路熙然说完，没在他卧室多呆，出去时，贴心地给谌一礼带上了门。
现在时间确实还早，不到八点。路熙然走到冰箱前，合计了一下里面剩余的食材果蔬后，出门去了趟菜市场。
最近几天谌一礼跟他几乎天天都在家里吃饭。家里的食材还是前几天谌一礼叫的外送，如今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过了早集的点，菜市场的人流明显少了，路熙然拄着拐杖在里面逛。
这处菜市场他常来，卖的肉类和果蔬都很新鲜。有相熟的摊贩跟他打招呼，路过了一家经常买的肉摊时，那老板见他腿受了伤，还多送了一块大棒骨要他拿回去煲汤。
路熙然打车出去，又打车回来，速度很快。他轻车熟路拎着买好的菜进门，可他刚换好鞋，就听见身后的玄关门又响了，随后就是一阵输入密码的声音。
路熙然有些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站在门前，准备进门的谌桐四目相对。
而谌桐后面，还传来了谌大方的声音，“桐桐在门口傻站着干嘛？你叔叔醒了？不应该啊……”
谌大方的手里还拎着菜，显然也是刚采买完过来。可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抬头就看见了站在玄关门口的路熙然。
气氛好像僵持了一秒。
路熙然是不知道说什么。谌大方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最先开口的反倒是谌桐，他没注意到路熙然那条行动不便的腿，冲过去想抱住他，嘴里喊了一声“熙然哥。”
只可惜话音刚落，路熙然便被他撞倒。他没站稳，身体本能的抬手去够玄关柜，于是连带着放在那处的摆件也被一起带倒，砸到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路熙然！”谌一礼被这动静惊醒，大脑很快分析清了声音来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于是头发凌乱，只套着件宽松睡衣，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上的谌一礼，撞见了站在玄关门口的谌大方。
谌一礼：……
谌大方：……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面面相觑。
十几分钟后。
“你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突袭检查？”洗漱完后的谌一礼坐在沙发上，他身上的睡衣还是没换，直接坐在了谌大方跟谌桐面前。
路熙然没过来，他正站在厨房里清理那些果蔬和肉类。该处理的处理，该规整的规整。
“你们在一起了？”谌大方没回答谌一礼的问题，眼神瞥见站在那边的路熙然，出声问他，末了没等人回答，又道，“小路腿怎么了？救灾时候伤的？”
“是之前在滇南那边伤的，我俩现在……说不清。但他一个人住不方便，最近几天过来借住，我照顾他，送他上班。”
“那今天他休息？”
“嗯，”谌一礼颔首，想了想又道，“准确的说，是我休息，我起不来，他被迫陪我一起休。”
谌大方太了解自己这个孙子的德性，翻了个白眼，干脆不念叨他。余光看见端来切好了西瓜的路熙然，赶忙拉着人坐下。
谌大方能跟路熙然聊什么？不总归还是那些。
但他老人家面对路熙然多少还是收敛了点，话里话外，无非是关心路熙然的腿，问那人在云南救灾时什么状况，到最后又提到了他八十大寿的生日会，问路熙然能不能去。
前面几个问题，路熙然都简单答了，不好说的干脆只笑。
至于最后一个，他没回，眼神偷偷看向谌一礼。
“你自己想不想去，看他干嘛？”谌大方瞪他。
一边谌桐连吃了好几块西瓜，跟着起哄，“熙然哥，你去呗。到时候我爸妈也在，你们认识一下。”
路熙然听见他这说法，还是没正面答复，只推辞，“谌爷爷，那是你生日，我去了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请去的，别人还能有意见？”谌大方问他，见路熙然还不给信，干脆佯装嗔怒道，“还是说，你瞧不上我这个老头子，觉得给我过生日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熙然笑着讨饶，他见一边谌一礼一直没搭腔，干脆自己先应下，“那我到时候跟谌一礼一起去，你看行吗？”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谌大方转头朝着谌一礼吩咐，“你到时候带小路一起去，我之前就让你邀请人家，你也不给我带个话。”
谌一礼笑起来，他打了下谌桐伸向最后一块西瓜的手，把西瓜抢了过来，问：“我怎么帮你带话？他腿都这样了。再说，他以什么身份去你的生日会？你到时候怎么介绍他。”
“叔，爷爷怎么介绍熙然哥，这不是看你吗？”谌桐捂了下自己的手背，人小鬼大地接话，“你要是从了熙然哥，他以后就是爷爷另一个亲孙子。”
“那我要是不从呢？”
“你不从你让人住你家？”谌大方呛了谌一礼一句，有些不高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在我那个年代是要浸猪笼的。”
“爷爷，不是不写作业的小孩才要浸猪笼吗？”谌桐抬头看向他。
谌一礼：……
谌大方：……
这家长到底教了孩子什么？
谌一礼懒得跟他们掰扯，起身送客，顺便冲着路熙然眨了眨眼睛，说他们一会儿还要出去，撵人走。
“你们下午有约会啊？”谌桐笑得蔫坏，一脸八卦模样。
谌一礼不想理，干脆敷衍，“是啊，有约会，你不是想让我快从了你熙然哥吗，总要给我们独处时间吧？”
谌桐听着他这话，也不应，只咯咯咯笑。一边谌大方看得出来孙子没想让自己多呆，多嘱咐了几句后，带着谌桐一起走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用过的茶具要收，还有方才用来盛西瓜的果盘要洗。谌一礼没动手，都是路熙然收拾的。在家里住了几天，他已然清楚谌一礼的生活习惯，也不多说，只做。
至于谌一礼，他心安理得地躺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在厨房站着的男人，问他：“你们是出去买菜碰到的？”
“没有，回来时才遇见。我在玄关刚换好鞋，他们就进来了。”路熙然回答，“老爷子拿来的东西不少，有些我让他拿回去了。”
“都行，你做主。”谌一礼说着，从沙发上起身。
老爷子了解他，他自然也了解老爷子。那人这次带谌桐来，只怕是想让他帮忙带孩子，他好去下棋。
谌一礼估计，他哥跟他嫂子今天肯定是去二人世界了。
“谌爷爷知道你这么想他？”路熙然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
“我们一家塑料关系看破不说破。”谌一礼笑，“我哥跟我嫂子经常做这事儿，都习惯了。”
“但我看谌桐挺喜欢你的。”路熙然说，“他跟你关系亲近。”
“跟你弟弟不一样吧？”谌一礼问他。
路熙然点点头，“不一样，他喜欢跟我闹脾气。”
谌一礼想起路晏在席面上的那副样子，笑着说了句：“如果我是你弟弟，我也得跟你闹。”
他话音落下，又问他，“你弟弟是不是在这种时候特不待见你？”
路熙然回给他一个狐疑的眼神。
“就你什么都不跟他说，面上说是怕他担心，但其实实际上什么都没瞒住他。”谌一礼问。
这话，路熙然没往下接。这种情况哪怕不用谌一礼提，路熙然也知道。
说近一点就最近几天他腿受伤，如果说远一点，前几年川蜀地震他住院那次。他不想给路晏找事儿，有些话能不说的，他几乎都不说。
当然，有的他瞒的很好，比如他跟李慧娟签的那份合同。有的就不行，比如这次自己腿上的伤。
但他不想聊这个，有的话说多了，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添麻烦，白给别人加负担。路熙然不想说，他自己扛惯了，干脆转话题，问谌一礼：“老爷子的生日什么时候？时间定了吗？”
谌一礼挑了下眉，回他：“估计下个月中，具体我哥准备。”
“那生日礼物呢？”
“我准备了一方墨，你看你要不要买什么镇纸、砚台、毛笔啥的，他老人家喜欢。或者买象棋也行。”谌一礼给他出了招，他话说完准备进屋再躺会儿，但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又停下来。
他问路熙然，“你真准备跟我一起去？”
“不想我去啊？”路熙然问他。
“那倒不是，”谌一礼靠着卧室门站着笑了下，“主要是，你跟我一起去是一个意思，你自己一个人去是一个意思。我都随你。”
谌一礼向来不把话说破，他把选择摊开在路熙然面前让他自己选。哪怕这主动权，好像也并不在路熙然手里。
但眼前人要问他，他自然也只能回答。
路熙然说：“那我当然还是想跟谌总一起去。”
“哪怕到时候，我家老爷子给你戴高帽子？”
“比如？”路熙然问他。
“比如给你一个莫名其妙身份之类的？”谌一礼笑。
“如果老爷子要给，那我就接着，”路熙然笑起来，他说，“反正真到那时候，我肯定乐意，就是不知道谌总你怎么想？你乐意吗？”
谌一礼听见他这话挑了下眉。他发现现在他跟路熙然两人都特喜欢打哑谜，说一句相互试探的话，能拐七八个弯不带停。
可偏偏这么相处下来，却也好像习惯了，哪怕他现在看着面前路熙然的笑，只觉得这人特欠打。
谌一礼思绪停在这儿，懒得再跟他拐弯抹角，干脆扔下一句话直接回了房里。
他说：“路师傅，你乐意，我肯定乐意。但我话先说前面，玫瑰花没有，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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