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旅游 “你也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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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决定去海边玩，是在路晏的腿能下地走路之后。路晏老早就收拾好了行李，等他最后一次去了医院回来后，就直接溜了。
走之前倒是知道跟路熙然打了声招呼，冲着谌一礼说了句最近几天打扰了。
谌一礼没说什么，但怕他不自在也没留他，只说让他有时间再过来玩。
“来玩可以，但我不过夜了。”路晏拉着行李箱冲谌一礼笑，“我怕我哥吃了我。”
“没事，有我呢。”谌一礼跟他开玩笑，“我看着他，给你撑腰。”
但无论路晏来不来，九月初谌一礼跟路熙然是不在家的。他们接到了许毅的电话，那人说自己一个人在海边太无聊，问他两要不要过去度蜜月。
彼时谌一礼正站在厨房边剥榴莲，他问他：“你不怕做电灯泡啊？”
“我晚上又不打扰你们，”许毅说，“谭英那边不是开学了没时间嘛，虽然我朋友圈里人也挺多，但你最闲。”
谌一礼气笑了，“我哪闲了，我天天上班下班，我也很累好吧。”
“别扯，”许毅听着谌一礼的说辞笑，“你就说你来不来，来的话机酒全包。一句话的事。”
谌一礼才不接他的茬，他靠在岛台边吃了口榴莲，看着一边做饭的路熙然说：“许毅，你要想我就直说。”
许毅愣了顺，倒是很快接话：“行，我想你了。你来不来。”
“来。”谌一礼笑起来，他冲着路熙然挑了下眉，“我跟路师傅约好时间就去，机酒钱打我卡上。”
于是行程就这么被订下。谌一礼的假好请，最近也没什么事，他今年年假也没休，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很简单。
路熙然跟他差不多，本身就是老板，手上的纹身单因为前不久出去救灾堆了太多也没往后接，行李一收拾好就能出发。
只是这次旅行多跟了一个人过来。
是骆环。那人表示，既然路熙然能休，他就也能休，左右他手上单子也能往后推，他也要放假。
于是骆环也自费跟来了。
谁不想出来玩，难道你想天天上班吗？
“你房车处理得怎么样？”当许毅接到他们三人时，谌一礼先开口问了他。
“报废了，不想开泡水车，去厂家那儿重新订了一辆。十月份去取。”许毅说。
“那这一个月都在这儿？”
“再说吧，反正到处玩，没事干。”
骆环在某种程度上，跟许毅是一类人。玩得开，喜欢开玩笑，也爱聊天。这两人打成一片几乎不成问题。
夏末的泰东半岛，太阳还是很耀眼。沙滩边的客流量已经不大了，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偶尔从不远处随着风传来几缕烧烤香气。
“吃不吃海鲜？”许毅跟他们安排，“我认识一家老板，人挺好的。”
“我都行，”骆环说，“不挑嘴。”
“我没意见。”路熙然说。
谌一礼跟着举了个手。
其实沙滩边，能玩的也就那些。海上项目，谌一礼玩得不少。
摩托艇、尾波冲浪、海上飞人，他几乎都会。谌一礼会游泳，那几年在国外读书，不想倒时差回国的时候，经常跟许毅跑到海边玩。
那边玩得会比国内的危险程度高些。记得某次他玩冲浪的时候，整个人被海浪拍懵了，沉在水里好几秒没意识，还是救生衣救了他的命。
但这些项目，路熙然玩得少，都年轻谁都喜欢玩。
许毅在这边买了几个海上项目的套票，每人得了一张，想玩自己去。
许毅跟骆环凑一起去玩潜水了，路熙然则跟着谌一礼去了摩托艇那边。
“谌总，比比？”那人穿着救生衣，带着一幅墨镜骑在一艘摩托艇上邀请他。
“行啊。”谌一礼应了，他说，“比比。”
油门拧到最大，艇身随着浪波的起伏上下颠簸。他们两人选了个没什么人游玩的地段，一路往前猛冲，像是在追着遥远处几乎有些刺眼的太阳。
不一会儿转弯，打转。谌一礼到底比路熙然手法熟练，他按着刹车控制摩托艇，停住又后退，随后再重重一油门，直接超过身侧的路熙然。
动作一气呵成。发动机的声音都没掩盖住他的笑声，他冲着路熙然嚷嚷，喊他快点。
都是胆子大敢玩的。到了这种时候，也别说谁让着谁。路熙然顷刻间追上他，两人的摩托艇贴得有些近，彼此激打出的浪花都能拍到身边人的脚上。
怕不安全，于是距离又隔得远了些，结果不一会儿却又再度贴近。
海面的风带着湿气往人脸上、身上打，谌一礼在越过两人说好的终点后，堪堪停住，按下了刹车。
“怎么样？”谌一礼冲着折返回来的路熙然挑眉，“要不要再来一局。”
他话说得张扬，脸上跟路熙然带着的同款墨镜取了，只坐在摩托艇上冲着路熙然笑。他笑得样子好看，眉飞色舞的，透着股年少人才有的得意和自信。
路熙然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跟着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把脸上被海水溅湿的墨镜摘下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珠。然后他重新戴上，冲谌一礼扬了扬下巴。
“来。”他说，“谁怕谁。”
两人玩摩托艇玩嗨了，中途歇了一阵又去玩了几次海上飞人。
谌一礼是属于那种喜欢的项目会狂刷的爱好者，他不嫌累，路熙然自然也陪着。
后来跟骆环许毅他们是在玩香蕉船的时候遇见的。前面一艘快艇拖着充气的香蕉船在海上飞驰，直到一个转弯，再把所有人从船上甩下去。
都爱刺激，同一艘船上的人，每每在一个转弯就被扔进了海里。都有救生衣，都不是很害怕。笑声和偶尔说的几句脏话，都是情绪里宣泄而出的快乐。
“爽！”上岸后，骆环叫嚷了声。他今天是真的玩开心了，走上沙滩前还拍了张照片。
谌一礼站在他身边，无意间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屏幕里是聊天框，备注名那里写得是小李徒弟。
至于两人聊了什么，谌一礼没看，他只看见骆环把刚拍的照片给人发过去了。
“去吃饭吧？”许毅在一边问，“我海鲜点好了，过去就能吃。”
“行。”路熙然答应。
四人脱了救生衣从海上游玩项目那边走出来，谌一礼站在路熙然身边，商量着两人先回酒店换身衣服，他还想洗个澡。
只是谌一礼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海滩边有人惊呼。
只见在海里，海浪的手紧紧地扯住了一个孩子，尝试着把人往深海里拽。孩子的头从海里浮出、哭喊又被海水死死地按了下去。
岸边，孩子的家长死命地往海里狂奔，却被海流一次又一次地往回，狼狈地倒在岸上。
人群的惊呼声和哑然声在顷刻间侵蚀着这片海滩。有接二连三的人想要上去帮忙，冲去海里把孩子拽回来，却又一次一次被大海无情地拒绝。
路熙然站在谌一礼身边，脚步刚动，就感觉到手被身侧的人拉住。
谌一礼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可几乎是下一瞬，他就又不自觉地放了手。
“注意安全。”谌一礼低声说着。
路熙然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迟疑，过去加入了救人的队伍。他身体素质好，接过了一边一位精疲力尽大哥手里的救生圈，闷头就往海里挤。
海水鞭打在他的腿上、胳膊上、脸上，路熙然站不住，等水足够深就渐渐改为匍匐，他确保自己的脑袋露出水面，在浪打过来时潜入水下，控制身体，一点点的往海里逼近。
时间其实流逝得很快，但在谌一礼看来太过漫长。
他站在那里，看着路熙然潜近孩子，给人把救生圈套上，看见路熙然被海水淹没过头顶，却紧紧地护着孩子，把他托举起来，他看见看着对方用尽力气把孩子推耸到了靠近他的一位沙滩救生员手里。
孩子被拉上来的一瞬，人群里有了欢呼声。随后是心肺复苏的动静。
但谌一礼的一双眼睛没停，他只瞥了眼孩子，随后目光就望着路熙然被离岸流裹挟得越来越远。
有海浪覆盖过了他，岸上人们的声音，再度从欢呼改成了叫喊。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路熙然却被浪潮绊住了手脚，他沉下去的时间越来越长，近乎十几秒都再看不见他的身影。
在这一瞬，谌一礼耳边的一切声音都不再有。人群的叫嚷、海浪的拍打、不远处小孩在被心肺复苏的动静，这些统统他都听不见。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空白，他死死地盯着那海滩，指望一个奇迹。
他看着不断有人尝试接近路熙然消失的位置，却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
“离岸流，不好救啊。”身侧不知道是谁的声音闯入了谌一礼的耳朵里。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了眼对方，然后抬脚就想往海里跑，但身子准备自主行动的下一秒，就被身侧的许毅死死拽住。
那人握着他的手很用力，几乎让人感觉到疼。
“你不能去。”这四个字拦住了他，“你去了你也活不了。”
在这一瞬，谌一礼突然理解了他刷到过的短视频里，某一方说那就一起去死的心情。
这种心情沉重、压抑，却又带着一丝希冀。没准自己能救回他。
但事实是不可能，没有任何救援技巧的谌一礼哪怕下了海，能提供的力量也是杯水车薪。
艹。
谌一礼骂了句脏话，他的目光重新死死地盯着海面。
救生员是在三分钟后从离岸流侧边的海里把路熙然捞起来的。
救上来的第一秒谌一礼就冲了过去。
心肺复苏他会做，以前他们酒店培训时有组织学。所有按压动作，注意事项他都做得很好，就连按压节奏也是对的。
他强忍着情绪没让自己崩掉，不去在意躺在沙滩上的人身体有多凉，不去管自己的手有多抖。
一边的骆环在打电话叫救护车，许毅站在他身边什么都没说。
这个时候就是在跟死神抢人，许毅刚才拦了谌一礼下海，这回怎么也不可能拦他救人。
跪在路熙然身前的谌一礼还在数着数按压心脏，确认按压一百二十次后，向路熙然嘴里吹气。
一侧的路熙然救起的孩子已经哭出了声，但这边却仍旧是死寂一片。
在这几分钟里，谌一礼的注意力几乎高度集中，他好像把一切都压在了路熙然身上，压上了自己的脆弱，也压上了他的所有。
直到躺着的人咳出了声，直到有呼吸挤入了路熙然的肺里。
谌一礼看着眼前醒来的人，整个人摊坐在沙滩上，他红着一双眼睛盯着路熙然坐起身，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自己已经抖个不停的手，狠狠给了路熙然一巴掌。
那一巴掌应该很重的，但谌一礼使不出力气。他只看见路熙然因为他的力度微微侧过了头，随后在那人目光和自己对上的下一秒，就抬手紧紧抱住了他。
路熙然的后背上都是沙子，谌一礼却还是把人搂住。他把自己的一双眼睛压在路熙然的肩膀上，哑着嗓子喊他的大名。
“路熙然。”
他不说自己害怕，不说其他。只是声音很难过，这种失而复得的事情，他完全不想再经历一次，他后怕得要命。
他怕自己救不回路熙然，怕海浪把他的爱人带走，怕好多好多生死无常的事情。
“谌一礼，我活着呢。”路熙然凑在他的耳边回答他，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一丝茫然，但话说到这儿，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活着呢。”
那天海鲜没有到点去吃，路熙然和那个溺水的孩子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
路熙然身体素质好，被谌一礼用了大力气心肺按压肋骨都没事，那小孩倒是不太行，骨裂了，要修养。
家长带着孩子亲自来路熙然面前致谢，要塞红包，路熙然说什么都没收，早早地走了。
他们还要去吃海鲜的，没必要一直留在医院。
路熙然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他说没事，检查医生也说不要紧，谌一礼便也没坚持。
饭总归要吃，但谌一礼情绪不高。不止路熙然看出来了，许毅跟骆环也能察觉到。
不过好在他调整得很快，一行四个人出来玩，他不至于扫了大家兴致。
饭桌上，四个人多多少少聊着，许毅跟骆环都是会热场子的，没人提刚才沙滩边的事儿，只说下午玩的项目，明天要去的地方。
谌一礼听着他们聊也偶尔接话，他的模样看着挺放松的，只是少时手腕会不自然的转转。
路熙然看见了，等吃完饭放下筷子，就拉过谌一礼的手给他揉起来，动作很慢，在吃饭的桌子底。
“散场吧？都回酒店，明天再出去？”今天闹了这么一出，许毅原本的打算自然也先按下不表，他看着谌一礼跟他打商量。
“这么早？”谌一礼看了下才七点，笑着道，“你不是来的路上还说晚上带我们去喝酒吗？不去了？”
许毅看着他，问：“你真想去？”
“去呗。”谌一礼说，“多少喝点，想喝了。”
许毅没再接话，他侧过头跟骆环对视了眼，两人其实拿不定主意，还是路熙然插话，拍板说的去。
今天他家谌一礼救他辛苦了。谌总最大。
四个人进了许毅说好的酒馆，其实也就是个清吧，不大。主要是驻唱歌手歌唱得好，酒馆的活动多。
许毅是个自来熟，提前来了几天跟酒馆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
有的是辞职后过来旅居的打工人，有的是失意后来散心的创业者，还有三三两两的本地人聚在一起。
许毅一直是一个人，今天带了朋友来便没跟那些人一桌。
四个人凑在一起，喝点酒总要玩点什么。许毅从老板那儿要了两幅扑克，干脆四个人凑在一起打牌。
你要说输了有什么惩罚，自然也有。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真心话大冒险，小游戏小规则，都是好友，不会开过分的玩笑。
只是谌一礼手气不好，又是一手烂牌，但他倒也一直不介意。脸上一直笑着，骂许毅出的大冒险，吐槽骆环要说的真心话，独独酒没少喝。
路熙然替他喝了一杯，被骆环笑：“黑骑士要喝双倍。”
路熙然了然：“没事，就是十倍我都喝。”
他说喝就喝，谌一礼也没拦，他只微微侧过头看他。酒馆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它们覆盖在路熙然的头发上、手臂上，也随着路熙然的动作攀上了那人的喉结和鼻尖。
谌一礼看着那人喝完酒，把空酒杯搁置在面前的茶几上，又看着那人侧过头对上自己的视线后，冲着自己笑。
“继续？”谌一礼看着自己面前的牌问。
“继续。”骆环回。
这一局，谌一礼终于走运赢了一次。骆环跟谭英这两人被他打发着出去做大冒险了，任务是拉路人各拍三个他指定的搞怪视频，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
至于路熙然正坐在他旁边，等他的惩罚任务。
“这样吧，”谌一礼说，“就玩刚才许毅让骆环玩的那个，我问你十个问题，无论我问什么，你只能回答‘是’。”
这任务可比许毅和骆环简单。路熙然听他这么说，也应下来。
路熙然：“行，你来。”
谌一礼直接问：“路熙然，你是不是最爱我？”
路熙然愣了下：“是。”
“你是不是最听我的话？”
“是。”
“可你今天去救那个孩子的时候是不是没想过我？”
路熙然没回。
“或者我换个问题，你今天下海的时候，是不是没想过你自己能活着回来？”
路熙然没有答复。
其实没有答复，就是最好的答复。可能路熙然真的没想过站在岸上的谌一礼，可能那人潜入海里时，确实没想着活着回来。
总之这个游戏玩到这里，已经结束了。谌一礼将面前新倒的酒一饮而尽，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刚才许毅跟骆环在的时候还能把情绪压下去，但现在他不想压了。
压得人难受，他不想憋屈。
“谌一礼，”路熙然坐在他身侧，开口了，“我其实想过你，在我把那个孩子交给救生员之后，在我每一次努力探出海面，看见在海滩上的你的时候，我想过你。”
谌一礼有些刻薄地笑了声：“想我什么？”
“想，起码不能让你看着我死。”路熙然自嘲地笑着，他凑过去，牵住谌一礼的手，给他揉着手腕，“我舍不得你，是真的舍不得。”
“沉下去的时候，我拼了命地在游。但溺水只是瞬间的事，没了力气，没了劲，人就晕了。”路熙然说，“晕过去的时候，我就想，在岸边的你肯定很难过。我又让你难过了。”
“但你下次遇见这样的事情，还是会去，不是吗？”谌一礼问他。
“是。”路熙然敛着眸子答，“我还是会去。”
“可路熙然，你看不得别人受苦，我就能看你受苦了吗？”谌一礼抽回了自己的手，他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今天没被救上来，你今天连遗书都来不及写！是我给你做的心肺复苏，是我带你来的这儿，相当于是我把你害死的，你想过没有。”
情绪到底还是需要宣泄，这是路熙然第一次看见谌一礼的溃败。
可他听着眼前人一声声的质问，只能哑然。
这是他曾经面对任隽高空坠落时的自责心理，他没想过有一天，这种意识会原原本本的转移到另外一个爱他的人身上。
他不想这样。
“谌总。”路熙然看着他，他的声音很低，“下次，我不救了。”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起码，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救别人了。”
他不想给他家谌总留下自责的心理，不想让那人背负沉重东西。他们这次出来是来度假，旅游的，不是为了让他的无私奉献，毁坏他跟谌一礼关系的。
他到底自私。
就像谌一礼说得，他最爱他，他最听他的话。
他宁可无视一条陌生生命的陨落，都只想守护自己爱的人。
他不是圣人。
路熙然再度牵起了谌一礼的手，给他揉着手肘。他给他道歉，他说：“谌总，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只是这句话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轻飘飘的落叶，坠到了谌一礼身上。
承诺根本不能保真，谌一礼信不过自己，也信不过路熙然。
他扪心自问，他自己绝对无法在路熙然下一次准备去救人时伸手拦他，他也无法允许高道德标准的路熙然，活在错失一个生命的悔恨里。
他看着眼前人低垂着的眉眼，深吸了口气，做了个决定。
他说：“路熙然，你也教我怎么救人吧。”
路熙然愣了下。
“我不救别人，我只救你。”谌一礼说，“我自私，我没你那样的义无反顾和大爱，我只爱你。我也只救你。”
“起码，你不能让我像今天这样，只能傻站在岸边什么都做不了。我总要做点什么，总要在这种时候，能够为你做点什么。”
相似的话，问了一遍又一遍，相同的问题，绕了一圈又一圈。从最开始希望对方改变，到希望自己改变的这一瞬间，谌一礼很难说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妥协。
这当然不是路熙然想要的答案，可是这是谌一礼唯一能给出的答案。连他自己都清楚，爱无法惠及每一个人。
所以，至少在唯一的爱人面前，谌一礼只需要路熙然点点头就好了，答应这个愿望就好了。
在乎他就好了。
这就是他能做的一切。
他爱的不多，想要的不多。他只要路熙然活着，会记挂他，会想念他，会在生死一瞬的时候，意识到自己会替他难过，就够了。
毕竟他是他的爱人。是共度余生的唯一伴侣。
“好，我教你。”路熙然看着眼前人的那双眼睛，揉着谌一礼的手腕给了他回答。
舞台上新换了一个驻唱歌手，唱的是《我只在乎你》。是几乎在座的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的歌，歌声缓慢却悠扬。
而在这样的歌声里，路熙然靠近了谌一礼几分。他抬手把人搂在了怀里。
他抱着谌一礼，在心里暗暗发誓，哪怕他教会了谌一礼如何救人，也绝对不会让谌一礼为自己涉险。
那人是他的安全绳，是他的全部乃至生命。
他绝对不会让谌一礼为自己涉险。
绝对不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