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牛肉面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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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站在人群里，作为热闹主角的他，沉默地低眼。
面前的陈慕青哭累了，摸了把脸，觉得自己实在丢人，想要离开这里。
杜声张手拦住往里挤的人群，越拦越挤，有人没收住力，刚要转身走的陈慕青就被撞到后背，往前倒去。
江余下意识上前扶住人，将人拥在怀里。
只知道看热闹、懵懵懂懂不知发生什么的学生们看到闹分手的主角抱在一起，忍不住小声欢呼，以为是有什么转机，两人又和好了。
陈慕青嗅闻到江余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这温暖的怀抱，她吸了鼻子强撑着站直身子，低着眼不敢抬头。
“谢谢。”
说后，陈慕青就转身要走。
看热闹的人群都迷迷糊糊跟着让出道路，木叶子迎面走到陈慕青面前，被陈慕青抓住胳膊，带着往回走。
她用眼神安抚了快要急哭的杜声，跟陈慕青走出一段路，周遭安静了，才出声问：“班长，你怎么了？”
“没怎么了，就是失恋了。”陈慕青吸着鼻子，偏头摸眼。
“用这个。”木叶子递过去卫生纸。
陈慕青抓住卫生纸，刚歇没多久，又低头哭了出来。
木叶子左右看过，这一片没什么人，旁边就是长椅。她牵人坐下，将人揽靠在自己肩上，安静地没说话。
压抑的抽泣很快成放声地痛哭，哭的木叶子肩头都湿热热的。
这种时候，就是再懂得安慰的人来，也不能止住陈慕青的眼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慕青是那个不想分手、也不愿走出这段感情的人。
她这会只是情绪上头，又是体面惯了，才想要从那种环境下抽身离开。
要说时间是治愈人的良药，陈慕青这种情况，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痊愈。
陈慕青哭累了，情绪好些了，胡乱拿卫生纸收拾自己。木叶子偏头注意着她，时不时给她递纸过去。
“你，在做什么？”
陈慕青的嗓子都哑了，话说出口，她自己听自己的声音又觉丢人。
木叶子从手机上抬眼：“我跟时黎说，我们不去吃饭了，让他帮忙在两个老师面前找个理由。”
“哦。”
陈慕青低头，收拾好脸面，开始着手乱了的长发。她在脑后梳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哭的泛红的眼尾。
“饿不饿？我在附近看到有小吃街，你想去尝尝吗？”木叶子问她。
“想。”
陈慕青点头，扯出一个又哭又笑的丑丑表情：“叶子，这会儿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可不要丢下我。”
“嗯。”
木叶子起身，陈慕青很快跟着起身，紧紧抓住她胳膊。
就这样，木叶子多了个人形挂件。
其实不用陈慕青说，以现在陈慕青哭红眼的模样，木叶子也不放心丢下她一人。
木叶子低头跟手机导航，绕到学校后门规划出来的小吃街。
正是午饭时间，周围建的有小区，来往走的不仅是学生，还是附近的住户。她们靠近这处，周围的烟火气和人都围了上来。
两女生牵着手，避免走散了。
木叶子边留意陈慕青的情绪，先从旁边买来水给人解渴，看过眼花缭乱的吃食，她很难做出选择。
“你想吃什么？”
“我？我，跟你一样就好。”
陈慕青低着眼，怕被人看到哭红的眼，手下抓着木叶子的手不松。
“要两份牛肉面。”木叶子朝老板说，自顾牵陈慕青往里找位置。
也是恰好有一对情侣吃好走了，她们两人坐在矮凳子上，没一会儿有人来收拾桌子，把她们的牛肉面端来了。
木叶子往陈慕青手里塞了筷子，示意她先填饱肚子。
陈慕青慢吞吞吃着，眼睛看着之前小情侣离开的方向。木叶子有意想分散陈慕青的注意，说道：“之前你在商场问我是不是不记得你名字，那时我是真没记起你的名字。”
见陈慕青不说话，木叶子自顾自往下说：“我之前只听过苏慧说，你每天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但你站在我面前，我也没能把苏慧的话对上你的脸。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苏慧那时说的该是你。”
“你没来过这种地方吧？”木叶子问她。
忘记吃面、咬着筷子发呆的陈慕青突然就低头掉起眼泪。
木叶子就知道，完了，她这是戳人痛处了。
果然听陈慕青哽咽说：“我在追江余的那段时间，跟江余来过这种小吃街，江余那时请我吃的也是牛肉面。他对我说，我是大小姐，该吃不惯他吃的饭。那天我吃干净牛肉面，对江余说这碗牛肉面比我家厨子做的都好吃。”
“就是那一天，江余答应我的表白，我们在一起了。”
“好事啊。”木叶子吃饱放下筷子，看着陈慕青抽抽噎噎。
“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了，是我主动追的江余，我们正式在一起后，我哥说女孩子陷入感情里，肯定是要影响学习的。那年，我和江余彼此激励，我们不会的题一起讨论，可就在中考前一个月，他妹妹病了。”
“那时我们谁也没有放弃，他中考成绩优秀，我哥答应我让他来到一中。这里教学资源好，一般成绩好也不能进的来。”
这些木叶子知道，虽然他们学校简称一中，其实原名来说，这所学校是私立高中。
“我们相互扶持在一起两年，他家里那种情况，他说我们不合适，就要分手，他以后要怎么负担还在住院妹妹的医药费，他难道真要辍学去打工……”
木叶子想起时黎发来她手机的消息，知道江余家的情况。
江余能够安安心心上学，该是有陈慕青的帮助。
陈慕青碗里的面越吃越多，快要下午一点半，小吃街来吃饭的人少，陈慕青收拾好情绪抓起筷子吃面。
不像是吃面，更像是要证明什么。
最后露出光洁的碗底，连汤都喝了干净。
“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陈慕青起身要同老板结账，这会人少，老板都闲坐下来刷视频，同时也没漏掉陈慕青的凄凉故事。
唯一有一点不能接受的是，她们还是高中生吧，学校的老师难道不抓早恋的吗？
这也在后来，听到他们彼此激励努力学习，难免生出感怀。
只觉得两个人互相督促地变得更好，真好。
老板假装从手机上抬头，到底是做生意的人，只当是什么都没听到，笑的和蔼说：“跟你一起的女生已经付过钱了。”
木叶子拿上两人的文具袋，边走边说道：“我看附近有公园，要不要去逛逛？”
陈慕青这会儿特觉得不好意思，她似乎从老板细微的表情和微妙的语气，知道自己这是丢人丢外地了。
她扭捏道：“不了，我们回酒店吧。”
“你放下江余了？”木叶子留意她的神情。
“……没，我回去酒店，就是要找江余谈谈清楚的。”
陈慕青抬头，湿漉漉的眼看过来：“江余家我是清楚的，当初他妹妹刚病的时候，他奶奶四处求家里的亲戚，也和他爸妈打过电话。他爸妈只接过一次电话，知道了情况，话没说两句就挂断电话，此后他们的电话再也没打通过。”
“那时候将要中考，江余要是那时辍学，他就只有小学文凭。我劝慰他怎么也要中考，这期间他妹妹的住院费和医药费我来出。”
“可是就这样，他暑假的时候也起早贪黑地打几份工，差点高中都没上成。我告诉他，他妹妹住院吃药的钱我能负担的起，我们是男女朋友，以后他有个好的学历，找份好工作挣了钱，那时候他妹妹的病也该好了。他要是心里真在意，就算是连本带利还我的钱，也好比他现在拿着小学文凭辍学打工强。”
“我们努力这么久，他现在要分手，我们就再没有关系。以他的性子肯定不愿接受我帮助，他家又负担不起他妹妹治病的费用，他要是再糊涂了，要去辍学打工……”
陈慕青抽抽噎噎说到这，内心也更加坚定要去找江余一趟。
就算是两人的感情真没办法继续下去，她也不愿看到江余往后是这个结局。
更何况，当时江余见她要摔倒了，也不是无动于衷。
她靠在江余的胸膛，江余的心跳错不了的。
只是那种被人围观的情况，也是她得知江余要跟她分手，她心头纷乱，无论她怎么请求江余回心转意，江余都态度坚定。
她就如是把心捧到人前，结果被人踩在地上。
而这一切，还有这么多人旁观。
那一刻她只想，陈慕青你真是太丢人了。从小到大都被人众星捧月，今天该是她把往后人生所有的人都丢尽了。
可是这会情绪缓和下来，又想清楚江余家情况，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让成绩这么好的江余早早去辍学。
她，她……
木叶子牵着人，把人带回酒店，酒店大厅供人休息的沙发上，三个男生坐在那里等她们。
她们远远还没走近，杜声就晃着江余的胳膊看过去。
“江哥，我虽然不知道你和班长到底发生什么，但当时学校那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分手，肯定很伤班长的心。有你们之前恋爱那么长时间的情分在，你们的感情不该这样收尾，你跟班长道个歉，有什么话摊开说清楚，班长会接受的。”
江余面容清俊，他身上蜕去属于学生的青涩，眼睛里深藏难以化解的疲惫。
他低头，视野里的白色外套还是当初商场里陈慕青买给他的。
他里面穿的毛线衣已经有四五个年头，自中考前他妹妹出事，他就再也没买过衣服。
他在考试结束，和陈慕青提的分手，没想过会闹出那么多人看热闹的情况。陈慕青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孩，那种情况肯定让陈慕青很难堪。
可也正因为清楚知道这些，他才主动提出的分手。
他当然可以坦然接受陈慕青的帮助，这些能改变他人生命运的帮助，对于陈慕青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他也曾这样劝慰自己，可在看到相同境况的木叶子是怎么生活的，木叶子她还是一个女生，他就自觉羞愧。
他是一个男生，本应该承担的就比女生多，他也是要尊严要脸面的。
观察木叶子越多，了解木叶子的生活越多，他越是自我谴责。
就算陈慕青不在意帮助他，那陈慕青的家人怎么看他，他又能够给陈慕青怎样的生活？
在陈慕青走进酒店大厅，坚定地朝他走近的这刻，他不自觉起身迎接。
他和陈慕青，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牛肉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