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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明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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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是一个大工程,好在那房子是许北溟租的,虽然住了六年,但她添的东西并不多,一辆车一趟就拉完了。但她和顾白屿还是忙碌了两天。主要原因在顾白屿。他原本就是个设计师,对于各类物品的摆放都有自己的想法,甚至还画了一版设计图,问她喜不喜欢。
许北溟向来没有顾白屿这么“讲究”,也很难理解,尤其顾白屿还对着那一张精致得不能再精致的设计图谦虚地对她说:“先凑合凑合,等我们结婚之后的新房,我肯定设计得比这好!”
躺在床上,许北溟抱着顾白屿一会儿放在床上,一会儿移到沙发上,一会儿又放在阳台的摇椅上,最终还是决定放在床上的熊娃娃,踢了一下顾白屿的肩膀,“结婚之后不住这里了?那你早说啊,我们直接一步到位多好!搬来搬去的多麻烦啊!”
顾白屿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揉捏她的耳垂玩,笑着看她,“这里离你上班的地方有点远,不太方便。我看了几套在医院附近的房子,就等着女主人点头呢。不过装修起来,怎么着也要一年。所以这一年只能委屈你每天早起一会儿了。”
“那应该委屈不了我了。我下个月月初就要去柏林了,刚好要待一年。”
这话一出,顾白屿摩挲许北溟耳垂的手顿时止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和慌张。
许北溟没有发觉,仍旧笑着盘算:“明天我还有一天假期,我们可以先去看看房子,把房子定下来,这一年里你就可以大施拳脚了。不过……”
她话头一转,侧过脸看向顾白屿,手轻抚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寰宇的那个项目就够你忙的了。还是等我回来和你一起弄吧。毕竟是我们的家嘛,虽然,有你这尊大佛在,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不累。”顾白屿抱住许北溟,将头埋在她的颈间,闷声说道:“许北溟,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房子吧。”
“看房子就看房子,你说的这么郑重干嘛?吓我一跳。”
顾白屿轻笑起来,吻了下许北溟的脖颈,嘴唇轻轻磨蹭着,“你可是许大胆啊,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
“哎呀,别闹了,痒~”
许北溟本能地缩了下脖子,拽了下顾白屿脑后的一撮头发。顾白屿果然安分下来,但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还是让许北溟有些无所适从,不过,她并没有拉开距离。
“还不是怪你,语气那么郑重,我还以为你会说——‘许北溟,明天,我们一起去民政局吧’呢。”
顾白屿笑得更厉害了,许北溟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但下一秒,她又感觉到脖颈微凉。顾白屿凑得更近了些,长长的睫毛轻颤,和他的头发一起,刺在她颈侧细腻的肌肤上,痒痒的,又有一点点的疼。
“许北溟,听你的语气,怎么好像有些失望呢?”
“我有什么好失望的?”许北溟把手覆在顾白屿的脸上,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反正急不可耐的又不是我。”
她知道顾白屿又哭了,想借此打趣让他的心情转晴。但是,她不知道顾白屿为什么会哭。
“嗯,急不可耐的人是我。”
她总是这样打趣顾白屿,可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直接应了下来。
“许北溟,”顾白屿语气中的哭腔更加明显了,“我们分别了十二年啊……那是我们原本应该在一起的时间……”
在那一次许北溟提议的真心话游戏中,顾白屿问了许北溟一个问题:“你当初说我一定会考上盛京大学,我问你为什么会这么坚定,你说是秘密,要等到盛京之后再告诉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秘密是什么了吗?”
许北溟是这么说的:“因为过生日时,我许的愿望是——让顾白屿一定要考上盛京大学。”说完,她笑了,明媚灿烂,又对他说:“你买的生日蛋糕还怪灵的,这应该是我第一个实现的生日愿望。”
她许的生日愿望是关于他的。
顾白屿泣不成声地问许北溟问什么,她依然是笑着的,只是眼睛里也有泪花在闪烁,她叹息着说:“顾白屿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吗?”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相互喜欢的他们,不应该错过整整十二年。
分别对于许北溟而言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和顾白屿分别的这十二年里,她也没有觉得难熬,太阳东升西落,每一天都和昨天一样。她也不是一个喜欢想“如果”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她和顾白屿真的一起上了盛京大学又会发生什么,是不是不会分别,一直一直在一起……那些太过虚无缥缈,离她太过遥远。她的眼前一向只有现在。
现在,听着怀中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隐忍的哭泣声,许北溟不禁也红了眼眶,酸了心。十二年很是漫长,人的一生不过才七八个十二年而已。
这一刻,她终于懂得了他从未说出口的苦涩与不安。她轻抚着顾白屿颤抖的肩膀,一字一句极为郑重地对他说:“顾白屿,明天,我们一起去民政局吧。”
许北溟和顾白屿领证的日子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两人去得又早,整个民政局都空空荡荡的。
领证这事虽然一直在这里两人的待办事项中,但谁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实在来不及准备结婚证上的合照,只好让民政局的摄影师拍。
大概是因为除了他们就没有人来,摄影师非常耐心,尽职尽责地拍了好几张。民政局虽然开了空调,但依旧有些冷。为了拍照,两人都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身为冬泳爱好者,顾白屿当然不怕冷,但许北溟双手冰凉,身子也有些发颤。
顾白屿看了,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摄影师礼貌一笑,“我觉得可以了,已经拍了这么多张,肯定有一张合适的。”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拿起长袄让许北溟穿上,蹲下身将拉链从尾拉到头。一双温热的大手紧紧把她的手握在手心,放在嘴边吹了口热气,轻轻摩擦起来。
工作人员看了,满脸羡慕地笑了起来,“你真是有福了啊!”
他的话是对着许北溟说的。
顾白屿没有附和,没有得意地扬起眉头,自卖自夸,而是微笑着,郑重其事地说:“有福的是我。”
领证出来后,下了许多天的雨终于停了,太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脸,撒下的阳光柔柔地圈住这一对新人。
顾白屿举着那两张鲜红的红本本,高兴激动之余,又落了两滴泪。他从来没有妄想过,他会成为许北溟的丈夫,是许北溟总是开玩笑地这般说,一次又一次,他才有了点幻想。而现在,幻想成真了,他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若还陷在梦中。
“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呢?”
他一脸懵呆,许北溟抿唇忍笑,伸手拽了拽他被泪水润湿的脸,没有留什么情面,不过一下 ,顾白屿白皙的皮肤上就显出一抹红晕。
他吃痛,不由“嘶”了一声,许北溟放下手,“这下能相信了吧?”
顾白屿捂脸,揉了揉那处疼痛,瘪嘴,委屈巴巴地看着许北溟含笑的眼睛,“老婆,你下手也太狠了,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呢?”他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不下手狠点,怎么让你那脑子清醒过来。”
许北溟踮起脚,给了顾白屿一个安慰的吻。刚还委屈得不得了的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看起来傻乎乎的。她被他的傻气传染,也傻乎乎地笑起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不过顾白屿,你这声‘老婆’怎么叫得这么自然?你这角色转变能力也太强了吧!”
顾白屿轻轻摇晃着和许北溟相握在一起的手,眉开眼笑,“是吗?我还觉得不够自然呢,所以,我要多叫几遍——”他贴近许北溟的耳朵,一声比一声兴奋而珍重地念着:“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可是念着,他的声音又凝噎了。没等许北溟询问,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低声解释:“我……就是太高兴,太幸福了,真的!”
“谢谢你,许北溟,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许北溟有很多选择,可她还是愿意把这个机会施舍给他——一个让她受伤,让她怨恨,让她等待的不值得的人。他既为自己感到难以言喻的庆幸,却也深深地为她感到不值。她值得很好很好的人。
许北溟轻叹一声,拍了拍顾白屿的肩头,仰头看了看那轮被树枝切割的暖阳,“我们应该感谢命运,感谢它对我们高抬贵手,让我们重逢。”
世界上那么多的人在错过、在蹉跎,他们能迎来这样幸福的结局,是命运的仁慈。
回到家后,许北溟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专心致志地看论文。脖子上却突然一凉,她诧异望去,只看见胸前挂着的一枚戒指,很简洁大方的款式,中间镶嵌着一块圆形的海蓝宝石。
她向后仰头,疑惑地看着顾白屿,“你哪儿来的戒指?”
“我妈妈给我的遗物。结婚有点突然,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最近,我又没时间陪你一起挑戒指,等你去柏林之后,我们又要有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了,而且……”
顾白屿声音变低了,许北溟一个字都没有听见,“而且什么?顾白屿你变成蚊子了?”
面对许北溟的迟钝,顾白屿总是无可奈何。他叹息一声,吻了一下许北溟嘟起的嘴巴,故作不满地拽了拽她柔软的脸,“而且,你这么招人喜欢,万一被别人惦记上了怎么办?”
“那你可以放一百个心,觉得我招人喜欢的,除了你,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不过也正常,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嘛!”许北溟又逗了顾白屿一下,低头去看那枚戒指,通透的海蓝宝石,像是一汪大海,温柔澄澈,“既然是你妈妈的遗物,你不好好珍藏,给我了吗?”
“它本来就是你的。”顾白屿说,“我妈妈是珠宝设计师,这是她在我出生那年设计的,说要给我未来的妻子当见面礼。我说它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是因为……”
他的声音哽咽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悲伤的往事,许北溟瞬间紧紧握住了顾白屿的手,对他摇了摇头,“很难过的话,就不要说了。”
总要面对的,那些他强行压在深处的记忆,总是在深夜钻入他脑中的记忆,那些过往,那些悲伤,总要面对的。
“那些人强行闯入我们的家……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烧了……”
他甚至连当妈妈遗照的照片都找不出来。
许北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站起身紧紧把顾白屿揽在怀里,眼前的他不再是三十岁,身为风光无限的建筑设计师的他,而是十七岁,面对在妈妈葬礼上闹事的人而无能为力的那个可怜的孩子。
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迟来的心疼让她比真正承受这些痛苦的顾白屿,更先一步落下泪来。
“顾白屿……我很庆幸那一天叫住了你,你看,我们现在有家了。”
“嗯。我们有家了。”顾白屿温柔亲吻许北溟流泪的眼睛,把她用力抱紧怀里,肯定点头,“一个幸福的家。”
那些悲伤,痛苦,孤独的日子已经彻底逝去,以后的每一天只会与快乐,安宁,幸福为伴,因为爱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