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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流水 白煜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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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煜走后,他们没有再联系。就好像是天涯海角的陌生人,不通云层,不暇时间。
高考过后沈灼也迎来了暑假,但对他就是一种折磨,他原本的暑假安排……是和白煜去旅游,现在一切都打破了他的计划,他现在根本就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嗨,沈灼,去我家玩几天?我家是农村,那里风景可好看了”李鄞说。
“我家在沿海地区,那里有海有沙滩。我家就我和我妈,要不要一起?”文熙接着说。
就连周厉都盛情邀请“淮京去不去,你应该不会想去。”
沈灼连忙摇头,绝不要去和周历一起。很难想象那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李鄞和文熙的心意他都知道了“谢谢你们啊,我自己可以的,我打算去我伯伯那里玩几天。”
他想了想之前答应凌伯去看他,这个假期去玩几天也不错。
七月夏风吹过,云朵正值横气,摆弄着妩媚姿态。落地成风抚过脸颊,头发丝也跟着飘扬舞爪。
沈灼来之前没和凌伯说,打算惊喜一下他老人家。凌云总部位于市中繁昌,过路往来车水马龙。
从机场去凌云不算太远,但半个小时是有的。沈灼坐得累了就在车上小息了一会。
“你来做我的哥哥?”
“你这么弱,做得成么,我可娇气惯了。”
“还是我来做哥哥吧。”
沈灼猛的睁眼,一闭眼全是白煜,根本无法入睡。这么久了,他还是会想起他,还是会想他。他的执念太深了。
他还是决定睁眼看看这个世界。
到了凌云总部。沈灼有之前凌伯发过来的通行证,进去很容易也不露馅。沈灼一想到待会要干什么就想笑。在电梯里别人看他的眼神跟傻子似的。
沈灼假装新来的员工。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等待有人来问他,他就顺理其章的坐下等凌伯发现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一个女孩过来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沈灼假意紧张的说“我,我是新来的。”
“啊?”女孩想了想“哦,那你先到那个空位坐一下吧,里面正在开会。”
沈灼走进去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坐在一个空位的电脑桌前,点开游戏就开始玩。毕竟他又不会做他们的工作,坐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玩把游戏。
“哎,在这公司玩游戏运气这么好?”沈灼打了几把游戏就赢了几把。这可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准备再开一把时却被人扣住手腕。
“上班时间打游戏,你想干什么你,你想篡位啊你。”一个脸上留着许多胡茬的男人质问道。
“谁的人啊,扣工资。”
沈灼二话不说就搬出了凌伯的名字“凌原赖”
男人瞳孔放大,抓住沈灼的手更紧了“你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吗?我怎么不知道老板手下还有人。”
“不知道啊,你去问他呗,问了不就知道了。”沈灼浅笑了会,没想到自己也体验了一把短剧爽情。
恰逢凌伯从办公室里出来,见这里围着几个人疑惑道“干什么呢?”
一听到凌伯的声音沈灼就跳了出来打了个招呼“嗨~”
“嘿”凌伯看见沈灼嘴角的笑容都停不下来,过去直接一个大拥抱“哎呦,还是我家小灼懂事,说来看伯伯就来。”
“是啊,我都说了肯定要来啊,我看你这公司不错,我能来这上班吗?”沈灼问。
凌伯听沈灼这么说,直接吩咐了旁边的男人“给他个工作证,人只要来打卡了,工资就照发。”
凌伯揽着沈灼的肩膀说“走,出去吃饭去。”
“好嘞!”
凌伯岁数比较大了,不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便带沈灼来了一家茶馆。
沈灼喝了一口茶,脸上表情凝重,嘴里包不住水,像马上就要吐了一样。凌伯看着哈哈大笑“哈哈哈,哎呦,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懂啊。”
沈灼想这比咖啡还苦,比生活还苦,有什么不懂的,简直是透心凉了。
“这都苦成这样了,吃了生活的苦还要吃胃中苦,我都要变成苦瓜了,凌伯。”沈灼把茶抛去一边,发誓不会再吃第二次。
凌伯笑沈灼没出息,叹了口气“你放假了怎么不和萧珩白煜他们一起去别国啊?”
“啊”沈灼一时愣住不知任何回答。
“太远了,他们忙。”
凌伯一眼就看出了沈灼的不安与惶恐“他们啊现在可得罪了不少人呢,萧珩还好啊,只是辅助白煜做事,白煜啊可是人中盯。你与他平繁来往,反而对你不好,他啊也是长大了,知道保护哥哥了。就是性子太固执了。将来啊是要吃大亏的。”
“你前几次被绑架啊,我也知道。那已经是说不清的往事了,我们插不了手的。”
沈灼想,谁知道是不是因为要保护他,还是不喜欢他只想离自己远点。他也觉得自己挺无辜的,啥事没做,就被硬绑。
“哦”
凌伯又插了句“你呀,要体谅体谅他们,也要自己小心啊。”
“知道了,凌伯。”
这个暑假沈灼就在凌伯这混了些日子,白拿了几十万。待到暑假结束,他都快觉得自己没有骨头了,字也写得乱七八糟的,遮住眼睛的头发让他瞬间成为了一名宅男。
来到学校就像回到家了一样,到处乱嗅“OMG,这就是家的味道!”
“他疯了?”文熙问。
“送精神病院吧,周厉出钱。”李鄞接话。
“行。”周厉说。
“哎,你们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咋了,这里面有鬼啊。”沈灼见他们统一点头,简直无语。决定不要和他们好了。
李鄞好奇的过来挑了挑沈灼的刘海“蛙趣,你要搞非主流啊。”
沈灼一把拍开李鄞的手“滚蛋,不就长了点,有这么难看吗?”
李鄞大笑“你要不照照镜子再去理你那头发,你看看你这二八分。”随即李鄞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左眼是为了忘记你,右眼是为了记住你~”
沈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头发有多难看了,因为李鄞实在是太难看了。
沈灼拿出镜子理了理发缝的位置,使他成为一个中分,把前面长的刘海往后捎了捎。他觉得能看清东西就行,没什么大问题。
刚开学,确实没什么事做。去新闻系报了道,吃了顿饭,就在宿舍躺着玩手机,这时,群里来了消息:
@所有人,全体新闻系同学注意,明天你们将与威城广播电视台的记者一同前往各个村庄去探寻“角落里的影子”。
时间:明天早上9点从学校出发
以下公布各个小组名单:
福荫村:靳周 沈灼
……
“啊?”沈灼拿着手机大叫一声,宿舍里在的几位一同看过了,一副无语的表情。
“怎么了?”文熙问。
沈灼摇了摇手“就是这个分组,真的是很有意思。哈哈哈”
还记得拒绝了靳周的表白,现在又要和他一起去,简直就是来搞自己的吧。
“我觉得还行啊,就是和周厉一起,有点晦气。”文熙吐槽道。
莫名被cue的周厉只能浅笑。
沈灼失落的把手机一丢,盖上被子入睡。
听天由命吧。
清晨的露水散落在泥土中,带着一股清新的芳香飘荡。被车碾压过的路面带着些痕迹,车胎上也沾满了雨水。
沈灼尴尬的站在车面前,希望靳周不要来和他打招呼。可事实并非如此,靳周朝他走来,打了招呼“嗨,沈灼。”
“学,学长早上好。”
“上车吧。”靳周说。车上除了他和靳周还有一些不知道的记者去福荫村,这样安排的话他只能和靳周坐在一起。
“坐哪。”
沈灼指了中间的空位置,向靠窗的位置坐下。靳周也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沈灼觉得尴尬,拿出手机刷刷朋友圈,却不料看见了让他心神不宁的消息。
白煜发了回国的朋友圈,配图是威城的机场。没想到白煜竟然来威城了。幸好他今天没在学校,要不然碰上也不知道说什么。沈灼点进白煜的微信资料,朋友圈只有这一条是今天发的。
要不然问候一下,沈灼想。还是放弃吧。
“你怎么了?”靳周问“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想睡会了。”
说是睡会,其实有点睡不着,全是白煜那条回国的消息,他觉得自己现在挺没出息的。看看沿途的风景吧,连片成群的树越来越密集,天空也黯然失色了。
沈灼是被靳周摇醒的,他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的。眼睛微微眯起,已经到福荫村了。
“大家小心一点,这里的泥巴路不好走。尤其是那两位同学,不要跟丢了哦。”一位女记者喊道。
那两位同学正慢悠悠的下车。幸好出了会太阳,这里的路已经干了,不会陷下去。沈灼小心翼翼的跟在记者后面。这是他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做实践作业。也是第一次来到乡下,没想到这里这么美。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乡村,袅袅炊烟慢慢从屋顶升起飘向山边。槐树下的老人拿着木扇吹着笑话,嬉戏打闹的儿童们抓着飞舞的蝴蝶。
他觉得这里不是角落,是另一处桃花源。没有人会不喜欢这里。
这里的村民有几十户,沈灼和周厉要到山后去采访那边的村民,所以村民骑了一辆三轮车载着他们。抖抖翘翘的石子路让沈灼抓紧了车,他和靳周面对面蹲着。
“学长,你之前来过农村吗?”沈灼问。
“来过”靳周回答“有很多实践作业基本都和乡土风情有关,只不过这是第一次和电视台合作。”
“哦,那我还是第一次来呢。”第一次,他就深深喜欢上了这里,他觉得这里没有情绪的线条,那片希望的田野永远屹立在这里。
“等学长毕业了会去威城的电视台工作吗?”沈灼接着问。
靳周想了一会“应该不会,我会回老家工作。”
“到啦”村民说。
他们的任务是拍摄并进行采访村民们的生活,结束后写一篇报道。沈灼拍照技术烂得不行,只好让靳周来做。
一些村民愿意配合,一些村民不愿意,忙忙碌碌几个小时。晚霞等不及的挂在天边,连同湖水也映照出了它的影子,多了几分色彩。
“哎呀,终于结束了,好累啊,回去我要大睡一觉!”沈灼伸了个懒腰说。
“走吧,接我们的车来了。”
沈灼惊呼,这次竟然不是三轮车,而是一辆面包车。沈灼跟着上了车,这大热天的,司机竟然带个口罩。
马上就要走了,沈灼想多看看风景。却发现司机并没有往回开,而是朝山上开。
沈灼疑惑问“叔叔,为什么要走山上?”
“这边近。”司机说话没有口音,是标准的普通话。听起来也不过四五十岁。
沈灼便没有再问了,看着窗外山越来越矮,还开进了一段泥巴路。沈灼瞧了一眼,那里是山尖,明明没有路了。
沈灼这才意识到他可能再次被绑架了。他马上打开微信找靳周的微信号,却发现没有,只能拿出备忘录打字:山上没有路了,快报警!
沈灼把手机拿给靳周看“哈哈,学长你看这个好不好笑。”
靳周看了一眼手机再看沈灼点了点头“确实蛮好笑的,我也去看看。”
司机往后看了眼,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沈灼把手机关成静音,翻到通讯录给最顶上的白煜打去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播。”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播。”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播。”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他永远也打不通白煜的电话。
靳周已经打了报警电话“喂,你们还在福荫村是吧,等会我们,我和沈灼还在后山的山上,司机说走这边快。嗯,嗯,好的。”
沈灼感到无力,有一瞬间他想哭出来。又被绑架,是因为白煜吗?每次都因为他,每次都打不通他的电话。沈灼想,这次出去一定要把白煜抓到好好打一顿。永远也不和他和好。他恨,他恨死白煜了。
靳周握住沈灼的手,安慰他没事。沈灼抽出手,摇头也表示自己没事。
“沈灼。”司机突然喊到。
“好久不见啊,你每次都那么蠢,每次都被我抓到,还不长记性吗?不过也没用了,这次我不要钱,我要你的命!”
“为什么!”沈灼逐渐崩溃,说话的声音抖动“为什么是我?”
“哼,你还不知道吗?我儿子就是被白煜妈妈害死的!昨天,他妈妈也走了 ,想念过度病死的。从那个时候,我就发誓要白煜死,可他被保护得太好了,太聪明了,后来,你出现了,我就从你下手。准备捞一些钱给他妈妈看病,现在他妈妈也走了,钱也没有用了。所以,我们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回想起,白母在地震后进行拍摄,一声救命在白母耳边响起,在一堆碎石下竟然埋着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
男人的身体弓着,像一座拱桥,交错的水泥板压在他没有知觉的腰部,他的胸口下被一个孩子的额头抵着,不断的呻吟着,像玻璃瓶里飞扑的飞蛾。
男人一只喊叫,被紧凑压着他无法去看孩子的模样,只知道胸口湿漉漉的,不断的低声告诉孩子“别怕。”
白母立马拨打了救援队的电话,她告诉那对父子“救援队马上就来了,你们坚持住!”
“孩子,孩子。”男人着急的把孩子送出,孩子身形娇小,白母懂了男人的意思,一块一块的搬出碎石,从细微的缝隙中抱出气息微弱的孩子。这一次男人终于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地震发生后的第三天,男人着急的找到他的孩子。
却不料警察却告诉他“您的孩子被救出时已经离开了。”
“不可能!”
男人大叫“肯定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拐走了我的孩子!她在哪?”
警察无奈,只能告诉他“那个女人再救出您的孩子后不久,发生了二次地震,现在已经离开了,她若不是紧紧抱着您的孩子,我们也无法看到完整的身体。”
“不可能!”
“就是那个女人害的!”
男人不段的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成为了他的心理犯罪。
沈灼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白煜从来没有提过。那时候,沈灼就以为他父母得罪了什么人。没想到,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错。只是他必须要承受这份错。
车开得越来越远,离山顶越来越近,沈灼眼里无神,他不知道怎么办了。但他不能拉靳周下水。沈灼拿起相机往窗户砸去,眼看就要开到悬崖,沈灼把靳周往窗户那推“快走啊!爬出去!快!”
“你想死吗?,快点!”
“你呢,你怎么办?”靳周焦急的问。
沈灼没有回答,他把窗户砸得更大,把相机甩了出去“走!”
沈灼歇斯底里的吼声把靳周拉回现实,他向窗外爬去,滚到了地上,车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开。靳周连忙去追车“沈灼!快爬出来!”
沈灼听到了,时间不够了。只够靳周一个人出去,就算他爬了出去也会被车的引力向下拉,直接滚下悬崖,那时候就没有一丝生还的希望了,在车里,还有机会,他在赌。
或许也会输吧,他发抖的打开和白煜的聊天框,输入:我没想走,我想一直在你身边的。
然后发送。
车轮已经驶离了地面,车在往前倾倒。沈灼闭上眼睛紧紧抓住前面的座位。
下面是条湍急的溪流,他希望,流水送他回家,鱼儿给他拥抱。
他希望,他不会哭泣。
“砰!”
沈灼的耳边涌入刺耳的杂音,他感到他好像没有知觉了,他感到,他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他在脱离这个世界,他沉入一片黑暗。
“沈灼!”靳周在悬崖边怒吼,他想跳下去的,可沈灼把他救了出来。
警察的鸣笛声响彻山谷,靳周跑过去抓住警察的手哭着手“你们快下去救人啊,他就在下面,你们快下去啊!求你们了!”
“先生,请您冷静,消防员已经下去了。现在还请您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警员说。
靳周撇过头却看见白煜从车上下来。白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拿出一根烟,却怎么也点不燃。靳周过去抓住白煜的衣领“你干什么吃的!他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早就知道你和他在谈恋爱,我以为他的选择是对的,没想到,是你这种货色!”靳周重力的捶打了白煜一拳“你TM不配!滚!”
白煜身子向后倒去,那根烟终于被点燃。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发现这烟怎么这么苦。
他走到悬崖边,看着下面破烂的小车阻挡着溪水,他总不顺。
“抱歉,我们只找到了王建平的尸体。沈灼应该是顺着车窗流入了溪流,我们会继续寻找的。还请你们给我们一个联系方式。”一位消防员说。
白煜把烟掐灭在地上,走向消防员“我是他男朋友。”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变得这么沙哑,快要发不出声了。
消防员看了一眼白煜“他的亲人有吗?”
“我是他弟弟。”白煜把手机号递上去。消防员快速输入,还看了白煜好几眼,或许是觉得不可思议吧。
天渐渐黑了,连星星也没有。白煜住在了这个小村庄。福荫村,福泽荫庇。原来是假的。
白煜盯着沈灼最后发来的消息,他眼睛模糊得都快要看不清了,连水滴也来欺负他,遮住了那行字。
他慌忙打字发给沈灼:我早就知道了,快回来吧,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