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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什么也没听见 沉欲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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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欲也没想到走之前还要给公司累死累活的工作，简直是绑架劳动力。沉欲留在工位上的东西不多，一个袋子就能装下，恰一看，还以为他拿了个垃圾袋。
下班后，沉欲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因为他们不配。如果可以，他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今天下班回家，沉欲去了服装店，毕竟是去大公司上班还是得穿体面点，沉欲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便宜的店面，外面都打着100元直接带走。
沉欲进去看了一圈价格，贵的惊人，是他买不起的价格，只有门外挂着的那件劣质的黑西装稍微便宜点，几百元，只要能穿就行，沉欲结完账后开始心疼他的钱包。
刚出去，沉欲就听到一震吵架声，一群人围着看，沉欲挤进去看，是那天搭车的司机和一个老头在吵架，沉欲好奇的问了旁边的人“大妈，这怎么回事啊，麻烦你说大声点，我耳朵不好。”
大妈开口就大喊，怕周围的人都听不见“还有什么，碰瓷呗，那老头看这车贵，就倒人家车前了，讲不了道理，就赖啊！”
“额……奥”周围的人都朝沉欲这边看来，大妈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沉欲朝车内看了一眼，那天副驾驶的男人还在上面。沉欲这才想起，他转过去的钱被退了回来，这是瞧不起他呢，他走过去就要去评评理，看看这人什么货色！
沉欲敲了敲车窗，车内的人抬眼看了一会把车窗摇下，对视一眼沉欲觉得天要崩了，他这是什么狗屎运气，对方怎么能是他呢，怎么会是他呢？幸好他一直戴着口罩，他应该认不出来吧。
“有事？”白煜说了声，极其不耐烦。
“啊……我那天转你的钱，你没收。”沉欲原想理直气壮可现在忍气吞声，气势一瞬间就下来了，他现在只想走。
“忘了。”白煜说完看沉欲疑惑的眼神应该是没听见就拿出手机发了消息。
沉欲手机一响拿出来看是白煜发过来的：忘了。
沉欲渐渐远离车旁“没事，我再发给你吧，别忘了。”
沉欲跑出人群，直往家走，不敢停留。他头发也短了，戴了口罩，还这么狼狈，他肯定没看出来，他那么冷漠，肯定没看出来。沉欲决定以后看到这辆车就要离得远远的。最好不要再遇见了。
家里的灯还亮着，奶奶一定又在等他。每天只有这个时候才最开心，家里有爱他的人永远在等他。
“奶奶！我回来了。”今天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沉欲喜欢吃的。
沉欲闻了闻“好香啊，今天什么日子啊，奶奶，做这么多菜。”
“反正是好日子，快来吃饭。”
沉欲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大桌子菜，无从下手。而奶奶高兴的夹这夹那，碗里的菜都溢出来了。他想，这碗饭一定很甜。
沉欲从来不会在奶奶面前哭，只有被捡回来那天，他哭的眼睛都肿了。他低下头沉默吃饭，连泪水都是甜的，现在的他很幸福。
现在他中了10元的奖就会开心一整天，会为买到降价的菜而激动，会为吃了一顿肯德基就会觉得那是最美味的。他没有存款，只有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给自己留两千，剩下的都给奶奶，他想要奶奶平安幸福，自己活着就好。
“奶奶，你做的真好吃。”
“傻孩子，一天别那么幸苦，想吃什么奶奶就给你做，奶奶有钱。”
睡觉前沉欲给白煜重新转了账，他想要不要删掉，他们现在只是陌生人而已，没有必要留着，于是沉欲点了删除。
由于第一天去报道，绝不能迟到，沉欲早早的就起来收拾自己，还为自己煮了碗粥，帅帅的出发了。
早上的车不好打，沉欲一般都骑共享单车。只是他车技拙劣，开的甚慢。这条路的红绿灯极其复杂，沉欲只能跟着前面的车走。等红绿灯时，沉欲拉下口罩想吸口气，往旁边一看，又是白煜的车，见鬼了。沉欲立马拉上口罩，避免对视。
“老板，我看见那天乘车的男孩了，他骑的共享单车。”
“慢点开，跟在他后面就行。”
沉欲跑着进去，现在是上班时间，人肯定很多，像这种大公司坐电梯是很挤的，所以他必须快点去。前一天，培训的记者就建了个群，介绍了炽辰，还说他们的上级是个母老虎不好惹。他们聊得也热火朝天，沉欲觉得他们人都很好相处。
沉欲跑进大厅走到电梯面前，打开时人都挤满了。沉欲走到直达电梯进去，这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快要关门时电梯门被一双手拦住，沉欲想这简直是完蛋了，白煜和那司机怎么在这？
司机和沉欲打了招呼“诶，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司机说话时声音很大。
沉欲稍微往后撤了一点，离白煜远点“啊……我是来培训的。”
司机像是很惊喜“原来如此啊，欢迎你来我们公司。”
“你也在这里上班？”沉欲好奇的问。
司机看了一眼白煜才开始说“我就是总裁司机，送老板上去。”
“啊？”沉欲叫了一声，他才想到这电梯里怎么没人，原来是上了专用电梯，怎么第一天来就闯这么大个祸。
“新闻部到了。”司机给沉欲让了位置，沉欲走出去还不忘鞠个躬，如果白煜是总裁，那莱青集团怎么办。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老板，你要去旁听吗？”
“不了，你给他买个助听器，说公司买的，穷成这样，招谁可怜。”司机大概是听出了白煜的言外之意，只能笑笑。
沉欲一路踉踉跄跄跑到会议室，进去后竟然没几个人，看来他今天来得早了。一个高马尾的女孩看到沉欲来了，眼睛都亮了“你好，我叫闫芊芊，叫我芊芊就好了。”
另一个男孩也站了起来“你好，我是秦海，以后多多关照。”
沉欲依次握了手“我是沉欲，多多关照。我左耳听力弱，你们对我说话可以大声点。”
“好的，没问题！”闫芊芊高兴的说。
沉欲习惯性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被闫芊芊提醒“沉欲，你坐这，这上面有名字！”
沉欲走过去，竟然是第一张椅子，他开会从来都是坐角落的。慢慢的人渐渐来齐，大概12个人，那来的就有11家公司了，因为他是多出的那个。
秦海坐沉欲对面，悄悄跟他说“你如果没签公司合同，在这里培训完就可以直接去台里工作！”
“真的？”
“真的。”一个女声在沉欲和秦海头顶响起，沉欲和秦海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冉，是新闻部的总监，也是你们的负责人。刚才有两位同事讨论培训完可不可以去台里工作，准确回答可以！但各位应该都签了合同，所以这对你们来说也不算是福利。来这工作就得按我的方法行事，除了沉欲，你们都有一位老师进行辅导，大家扫PPT上的二维码进群，查看你们对应的辅导员。”
沉欲抬头看着这个穿裙子的女人，被盯了回来，不敢去问了。
“你有什么问题来找我，记得买个助听器，大家不会每次都会照顾到你，知道吗？”
沉欲点点头，没想到自己被特别关照了。但这也太恐怖了，谁想和母老虎讨论工作。
“会议结束，来我这里领工作证，这是你们出入公司的标志，不然你们进不来，今天为了让你们方便进入，公司开启了全部权限，今天一过就需要工作证验证。”
黄冉把工作牌递给沉欲“去外面选个工位。”
“好。”
沉欲拿着工作证，上面的职位是记者，他终于来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上面的照片是他在照相馆拍的，10元一张，便宜货。
沉欲选了靠窗户的位置，他喜欢看风景，闫芊芊选了他对面，秦海在他旁边，这也算交了两个朋友。
“沉欲，我微信加你了，你记得同意，方便联系。”秦海说。
“我也是，我也是”闫芊芊也举手示意。
“OK。”
“沉欲！过来。”沉欲转过去看“我艹”杜莱站在他面前，沉欲慌乱起身“有事吗？”
杜莱拿出助听器给沉欲“公司给你提供的助听器，不扣工资。”
“奥，谢谢。”
沉欲是没想到，这公司这么多熟人，看来他只有吃饭才能摘口罩了。看这助听器的包装，肯定是高级货，公司提供的还是白煜买的他猜不透，白煜应该没认出他吧。
不管了，他只要隐藏好自己就行，就算发现了又怎样，他偏不承认。
“诶，黄总监发消息了，说今天晚上请大家去饭店吃饭，车也安排好了，晚上有事的就通报一声。”闫芊芊看向沉欲“沉欲，你应该没事吧。”
白蹭一顿饭，甚好“没事啊。”
“你怎么不问我……”秦海说道。没想到闫芊芊竟然夸了沉欲“因为他帅啊。”
“沉欲戴着口罩，就一双眼睛你就能看出来？”
听秦海这么一说，沉欲摘了口罩。大家都是朋友，坦诚相待好一点。
“啊啊啊，我就说一双美丽的眼睛下是更帅的脸，啊啊啊。”沉欲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让闫芊芊声音小一点。
“你一直戴着口罩干嘛。”秦海问。
“额……我比较喜欢，嘿嘿。”秦海听出了沉欲的难言之隐，没有再追问。
晚上出去吃饭，沉欲被黄冉叫去坐了一辆车，总监亲自开车，沉欲坐在副驾驶不语。
黄冉撇了一眼“你应该没签公司合同吧。”
“没呢。”
黄冉问“那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去台里。”
“啊？”沉欲想总监这是来挖人了吗？如果白煜在这，他应该不会留在这里“台里吧。”
“行，年轻人就是志向大啊。”
车停在餐馆面前，沉欲下车后发现他们竟然是最后到的，走进包厢，菜都已经上齐了。
“这，沉欲，给你留了位置。”秦海招手。
沉欲想秦海就是大好人，这样他就不用和黄总监坐在一起了。
“为了庆祝大家来到炽辰，干一杯！”黄冉举着酒杯说。沉欲默默拿起茶水，他根本不能碰酒，不然得进医院。
“cheers！”
菜大多数都是海鲜，沉欲没吃多少，倒是把饭吃完了，不知道干什么，就光喝茶。
“老板到了，我出去接一下。”黄冉起身出去。
沉欲喝茶被呛了一下，咳嗽完立马拿出口罩带着。白煜竟然都来了，他只能强装镇定。
白煜进来，他们都站起身来“老板好。”沉欲在后面也慢慢站起来。
“坐。”白煜坐在黄冉旁边，刚好对上沉欲，沉欲抬眼就是白煜，想死。
白煜来后，大家都没怎么吃饭，倒也是吃饱了。白煜也交代了工作上的事情，沉欲低着头听，偶耳抬眼就能对上白煜。
“我很可怕吗？沉欲。”白煜突然问沉欲，沉欲直摇头“没，没有。”
“怎么，桌下有蟑螂，让你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沉欲站起来道歉“抱歉，老板。”
“是谁让我们大老板这么生气？”凌萧珩开门进来，坐在了白煜旁边，看着焦急的沉欲，倒是很安心。
沉欲这下是真的想死了，怕是多说几句话凌萧珩就认出来了。
“对不起，老板。”
“没事”凌萧珩率先开口“你坐下吧，他就这坏脾气。”
“坐下。”白煜开口沉欲才坐下，差点汗都给他吓出来了。凌萧珩不知道和白煜说了什么，白煜跟着凌萧珩出去了。
白煜和凌萧珩站在餐厅门外抽烟。一脸愁苦样，谁都有心事。
“什么时候坦白？”凌萧珩问。
“再多等会吧，等他想好了。”
“祁述最近怎么样？”
凌萧珩吐了个烟，叹息道“抑郁症加重了，他在尝试自杀，我不敢让他一个人在家了，我打算退位了，陪他去看世界。”
“他那么好强的一个人，那么喜欢旅游摄影，就是站不起来了，他得多痛啊。他现在都不和我说话了，怪我把他关起来。”
“我没办法了，白煜。”
白煜揽着凌萧珩的肩“会好的，都会好的。”
“咚”凌萧珩和白煜同时转头，沉欲不知所措的站着“我刚刚才出来，什么也没听到，真的！”
凌萧珩一笑“抽烟吗？”被白煜拍了一下又把烟收了回去。
“抱歉，我不会抽烟。”是不会还是不能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没想到凌萧珩和白煜会在这，他们三个站在门口，沉欲觉得像回到了以前，除了人，什么都变了而已。
“这么晚了，我先回去了。”凌萧珩突然离开只剩下白煜和沉欲独处。
“今天我没有针对你。”白煜对沉欲说，沉欲抬眼去看白煜，他突然靠近“只是好奇。”
沉欲后退一步，拉出距离“我知道的，老板。”沉欲没有仔细看过白煜，现在才发现他多么的憔悴，没了以前的戾气。或许是打探太久被白煜发现“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没，没有，老板，我看车呢，看能不能打到车回去。”沉欲解释反正他也要回家。
“我送你。”
“嗯？”沉欲没想白煜这么直接，还是拒绝为好“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我送你。”
“真的不用了，老板。”
“不要跟我犟，上车。”沉欲拒绝不了，只能跟着白煜走，白煜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黑漆漆的什么用看不见，沉欲走着走着撞到了白煜背上“对不起啊，老板，这看不见。”
说完沉欲就后悔了，白煜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沉欲怎么也挣脱不了。找到了车，白煜给沉欲开了车门“上去。”
沉欲乖乖的坐上去，车开到餐厅门口，大家也从里面出来了，沉欲立马弯腰低下头，传来一震嗤笑。
“老板，你别笑，不然会被发现的。”
车开走了，沉欲才起身便听见白煜一句“发现什么，我们私奔？”
“不，不是，发现我在你车上的话，他们肯定会觉得我跟你有关系，到时候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沉欲感觉自己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我们没有关系吗？”
沉欲看白煜一本正经的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有吗？”
“老板和员工。”
……
“奥，是。”
“住哪？”
“南苑路陶园小区。”
白煜没再说话，沉欲也沉默。他觉得这样也挺好，就这样看着白煜也好。他特别想问白煜累吗？但其实不用问都知道。
“到了。”
“谢谢老板！”沉欲下车等着白煜把车开走，然后高高兴兴回家！
沉欲回到家，并没有看到奶奶的身影，桌上只有一张草书纸条，奶奶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字写的铿锵有力。
“小鱼，奶奶回趟老家，麦子熟了。别总是戴口罩，不健康。你的过去已经悄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是我的宝贝孙子沉欲。”
奶奶最后还来个优美结尾，沉欲看了也是，沈灼已经死去，他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就像那枯死的黄叶落下泥土，总有新生的生命爬上枝头。口罩只是他畏惧过去的铠甲，现在的他只是沉欲而已，只有奶奶的沉欲。
翌日，沉欲没有戴上那所谓的口罩，他认为自己是傻子才会看不出来他们早已认出了他。
这一次沉欲硬生生的挤进了电梯，差点被挤成肉饼，说起肉饼他好像忘了吃早餐，祈祷待会不会犯低血糖。沉欲走进公司被闫芊芊看到好奇的问“沉欲，你怎么不戴口罩了？”
沉欲撂下了一句“太闷。”
刚坐下沉欲就接到了任务，是黄总监发的：今天你们的工作是选题策划，要追踪热点新闻，我需要的是选题+理由+标题与排版。
新闻？沉欲看了一下这几天的大新闻，基本上都是社会方面的，选题太多，沉欲还得慢慢来，由于没吃早餐他只能一直喝水来缓解。
“沉欲！”黄冉叫着沉欲，招呼他过去，把一个文件递给了他“把这份文件给老板，加急！”
“奥奥奥，在哪楼？”
“21，快快快！”沉欲坐上电梯，感觉有点慢，什么事这么着急，实在是太慢了，沉欲干脆出去爬了楼梯，几层楼而已，拿捏了。
沉欲扶着栏杆跑上去，走到21层大厅，白煜刚好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沉欲跑过去“老板，文件！”
一瞬间，沉欲看到了白煜模糊的脸，他想，怎么还是那么好看啊。此后，只有黑暗。再次醒来，沉欲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煜就坐在旁边，杜莱站在白煜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