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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平行世界的春天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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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咖啡机的轰鸣,混合着面包烤焦的香气——这是每个周末早晨的固定序曲。
“时野!你又把面包烤糊了!”
林深揉着惺忪睡眼走进厨房,看到时野正手忙脚乱地抢救烤面包机里冒烟的面包片。
“这不能怪我。”时野辩解道,脸上还沾着面粉,“是这台机器太敏感了,我才多设了三十秒而已。”
“三十秒足够把面包变成炭了。”林深接过铲子,熟练地把煎蛋翻面,“你去摆餐桌,我来。”
时野乖乖去摆餐桌,但两分钟后又溜回来,从背后抱住林深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林老师好凶。”
“还不是某人连简单的早餐都做不好。”林深嘴上抱怨,嘴角却扬了起来。
“我会画画就行了。”时野理直气壮,“做饭这种俗事,交给林老师就好。”
“歪理。”
但林深还是妥协了,侧头在时野脸上亲了一下:“去拿果酱,草莓味的。”
“遵命!”
这是他们同居的第三年。时野毕业后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专门拍摄和制作艺术纪录片;林深依然是大学里最受欢迎的年轻讲师,修复室的学生总是爆满。
生活平静,幸福,普通得近乎奢侈。
“今天什么安排?”吃早餐时,林深问。
“下午要去美术馆看一个新展。”时野说,“然后晚上爸妈叫我们回去吃饭,说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叔叔阿姨太客气了。”
“他们疼你嘛。”时野笑着,“我妈现在逢人就说,我儿子找了个多好的对象,又温柔又会做饭还会修古书。”
林深脸微红:“哪有这么夸张。”
“真的。”时野认真地说,“上周我姑来家里,我妈把你的修复作品集拿出来显摆了一个小时,我姑最后说‘小野真是配不上人家’。”
“胡说什么。”林深瞪他,“明明是我高攀了。”
“互相高攀,天生一对。”时野总结道。
早餐后,时野洗碗,林深擦桌子。阳光洒满整个厨房,收音机里放着轻快的爵士乐。时野洗碗时喜欢哼歌,跑调但快乐。
“下午的展是什么主题?”林深问。
“青年艺术家联展,有几个我学弟学妹的作品。”时野说,“对了,沈南星也有作品参展,她没告诉你吗?”
“南星?”林深惊讶,“她没提过。”
“说是想给你惊喜。”时野擦干手,“那孩子一直很崇拜你,这次的作品好像也跟古籍修复有关。”
沈南星毕业后去了国外深造,去年刚回来,现在是独立策展人。她一直和林深保持着联系,偶尔会来修复室帮忙。
“那得好好看看。”林深说。
下午两点,他们到达美术馆。展览已经开始了,人不少,大多是年轻人。沈南星远远看到他们,兴奋地挥手跑过来。
“林老师!时学长!”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你们真的来了!”
“当然要来。”林深笑着说,“你的作品在哪儿?”
“这边这边。”
沈南星带他们来到展厅中央。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装置作品,是用古籍修复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物”制作的——破损的书页,褪色的字迹,断裂的线绳,在老去的纸张上重组、拼贴,形成一幅山水画。
作品名叫《重生》。
“太棒了。”时野赞叹道,“这个创意真好。”
“灵感来自林老师。”沈南星有些不好意思,“您总说,修复不是掩盖破损,而是让破损成为新的美。我就想,那些真正无法修复的部分,是不是也能有第二次生命?”
“当然能。”林深仔细看着作品,“你做得很好,南星。”
沈南星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林深点头,“这件作品不仅有技术,还有灵魂。”
看完展,他们在美术馆的咖啡厅小坐。沈南星聊起在国外的见闻,时野分享工作室的新项目,林深偶尔插话,气氛轻松愉快。
“对了,”沈南星突然想起什么,“下个月学校百年校庆,图书馆想办个特展,展出修复过的古籍。馆长想请林老师做策展人。”
“我?”林深有些意外。
“嗯。馆长说,您是学校培养出来的,又回来任教,最有代表性。”沈南星眨眨眼,“而且,时学长可以帮忙做宣传片,夫妻档合作,多有看点。”
时野立刻来了兴致:“这个主意好!我可以拍个纪录片,记录特展从筹备到展出的全过程。”
“你最近不是忙吗?”林深问。
“再忙也要优先林老师的事。”时野理所当然地说。
沈南星看着他们的互动,忽然感慨:“真好。”
“什么真好?”
“就是...你们。”沈南星笑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甜。让人相信爱情真的存在。”
林深和时野对视一眼,笑了。
“是存在的。”时野握住林深的手,“而且就在我们身边。”
傍晚,他们去了时野父母家。时母果然炖了一大锅莲藕排骨汤,香气扑鼻。
“小林快尝尝,”时母盛了一大碗,“我炖了四个小时呢。”
“谢谢阿姨。”林深接过,喝了一口,“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时母高兴地说,“你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工作别太累。”
“妈,我也瘦了。”时野插嘴。
“你那是活该。”时母毫不客气,“天天熬夜剪片子,说了多少次都不听。”
“妈你偏心。”
“就偏心小林,怎么了?”
时父在一旁看报纸,闻言抬头:“小野,你妈说得对,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要紧。”
“爸,你怎么也...”
林深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暖的。时野的父母早就把他当成了家人,这种被接纳、被疼爱的感觉,是他从未在原生家庭感受过的。
饭后,时野被叫去洗碗——时母说这是惩罚他不好好照顾自己。林深想帮忙,被时母拉到阳台上说话。
“小林啊,”时母压低声音,“阿姨问你个事。”
“您说。”
“你和小野...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
“以后?”
“就是...长远的事。”时母有些不好意思,“比如...形式上的东西。”
林深明白了。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阿姨,我和时野讨论过。我们不需要那张纸来证明什么,但如果您和叔叔觉得需要,我们可以办个小型的仪式,请亲友见证。”
“真的?”时母眼睛亮了,“那太好了!其实阿姨不是保守,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正式的祝福。”
“我明白。”林深微笑,“谢谢阿姨。”
阳台门拉开,时野探头进来:“你们在密谋什么?”
“没什么。”时母立刻恢复严肃,“碗洗完了?”
“洗完了。”时野走过来,自然地搂住林深的肩,“妈,你别欺负我的人啊。”
“谁欺负了,我在跟小林说正经事。”时母瞪他,“对了,下个月校庆,小林要策展,你记得帮忙。”
“知道了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时野问:“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说我们该办个仪式。”林深坦白。
“仪式?”时野愣了愣,“婚礼?”
“差不多吧。”林深看向车窗外,“阿姨说想给我们正式的祝福。”
时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车停到路边。
“怎么了?”林深问。
“林深,”时野转头看他,眼神认真,“你愿意吗?”
“愿意什么?”
“和我,有一个正式的仪式。在亲友面前,承诺彼此。”时野的声音有些紧张,“虽然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但...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
林深看着他,笑了:“我以为你会觉得形式主义。”
“以前是。”时野承认,“但现在觉得,有些形式,是因为重要。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好。”林深点头,“那就办。”
时野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林深握住他的手,“我也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车内,两个相爱的人,在平凡的日子里,许下了不平凡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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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特展的筹备工作很快展开。林深负责挑选展品,设计展陈;时野负责拍摄纪录片,记录整个过程;沈南星作为策展助理,协调各方。
修复室变成了临时指挥部,到处是古籍、图纸、设计稿。时野的摄像机架在角落,记录着林深工作的样子。
“林老师,这本《诗经》要展吗?”沈南星问。
“要。”林深点头,“这是明代刻本,修复难度很大,正好展示修复技术。”
“那这边的敦煌遗书呢?”
“也要,但要控制湿度,这些纸张很脆弱。”
时野的镜头对准林深专注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他推了推眼镜,低头查看古籍的样子,像一幅古典油画。
“卡。”时野突然说。
林深抬头:“怎么了?”
“太美了,我要把这个画面单独剪出来。”时野笑着说,“片头就用这个。”
“别闹。”林深脸微红。
“没闹,认真的。”时野放下摄像机,走过来,“林老师工作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气场,让人移不开眼。”
沈南星识趣地退了出去,留下两人独处。
时野从背后抱住林深,下巴搁在他肩上:“累不累?”
“还好。”林深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就是眼睛有点酸。”
“休息一会儿。”时野帮他按摩太阳穴,“别太拼了。”
“时间紧嘛。”
“再紧也要注意身体。”时野轻声说,“你累倒了,我会心疼的。”
林深转过身,搂住时野的脖子:“知道了,时导演。”
“这才乖。”时野亲了亲他的额头,“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饭?”林深挑眉,“确定不是又把厨房炸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时野不服气,“我最近在学,很有进步。”
“那...西红柿炒鸡蛋?”
“太简单了,没挑战性。”
“那你想做什么?”
时野想了想:“意大利面吧,我买了新鲜的罗勒。”
“好。”林深笑了,“期待时大厨的手艺。”
晚上,时野果然做出了一顿像样的晚餐。虽然意面有点煮过头,酱汁有点咸,但林深吃得很开心。
“怎么样?”时野期待地问。
“好吃。”林深认真地点头,“真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时野嘴上抱怨,眼里却是笑意,“下次我会做得更好。”
“嗯,我等着。”
饭后,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野选的是一部老片子,《魂断蓝桥》。看到结尾,玛拉走向车流时,林深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时野搂紧他。
“没什么。”林深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能这样平平静静地在一起,真好。”
“我们会的。”时野轻声说,“会一直这样,平平静静,长长久久。”
“嗯。”
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时野忽然说:“林深,我给你画幅画吧。”
“现在?”
“嗯,现在。”时野起身去拿画具,“就画你现在的样子。”
林深靠在沙发上,任由时野画他。时野画得很认真,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灯光很暖,音乐很轻,时间像被拉长了,变得柔软而缓慢。
一个小时后,时野完成了画作。画中的林深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背景是他们的家,书架,绿植,散落的书籍,温馨而真实。
“送给你。”时野把画递给他。
林深接过,仔细看着:“把我画得太好看了。”
“你本来就这么好看。”时野坐到他身边,“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油嘴滑舌。”
“只对你。”时野认真地说。
林深看着画,又看看时野,心里满是暖意。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时野偷偷画他的那些画。那时候的喜欢是隐秘的,小心翼翼的;而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时野,”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爱我。”林深看着他,“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傻瓜。”时野抱住他,“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让我爱你,谢谢你愿意爱我。”
他们在沙发上相拥,像两株缠绕生长的植物,彼此依存,彼此支撑。
窗外,月色很好。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星。
而他们的家,是这星海里,最温暖的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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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特展很成功。展出的古籍吸引了大量观众,时野的纪录片也在学校礼堂播放,座无虚席。放映结束后,掌声久久不息。
“太棒了。”沈南星激动地说,“林老师,时学长,你们配合得太好了!”
“是你策划得好。”林深说。
“不不不,是你们的故事动人。”沈南星眼睛亮晶晶的,“从高中到现在,从同学到伴侣,一起工作,一起生活...这本身就是最美好的展品。”
特展结束后,时野和林深正式开始了婚礼的筹备。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只邀请了最亲近的亲友:时野的父母,几个好友,还有沈南星。
地点选在海边——不是时野骨灰撒的那片海,而是另一个更温暖的海湾。时间定在春天,樱花盛开的季节。
婚礼很简单,但很温馨。时野穿着浅灰色的西装,林深穿着米白色的西装,站在海边,交换自己设计的戒指——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和日期:2025.4.5。
“林深,”时野握着他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从十七岁到现在,你一直是我生命里的光。未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一起走过。我爱你,永远。”
“时野,”林深的眼眶红了,“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爱。未来,无论风雨还是晴天,我都会在你身边。我爱你,永远。”
他们交换戒指,然后接吻。亲友们欢呼鼓掌,海鸥在天空盘旋,海浪轻轻拍打沙滩,像在祝福。
时母哭得稀里哗啦,时父也红了眼眶。沈南星拿着相机,记录下每一个瞬间。
婚礼结束后,他们在海边的小餐厅举办了简单的宴会。食物很简单,但充满爱意。时野的父母准备了一个大蛋糕,上面画着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老槐树下。
“这是...”林深惊讶。
“你和小野啊。”时母笑着说,“在你们定情的地方。”
“妈,你什么时候画的?”时野也惊讶。
“秘密。”时母眨眨眼,“快切蛋糕吧。”
切蛋糕时,时野恶作剧地抹了点奶油在林深脸上。林深愣了一秒,然后反击。最后两人脸上都是奶油,笑作一团。
“幼稚。”沈南星笑着摇头,但手里的相机没停。
傍晚,夕阳西下。亲友们陆续离开,只剩时野和林深还留在海边。他们牵着手,沿着沙滩散步,看落日把海面染成金色。
“累吗?”时野问。
“不累。”林深摇头,“很幸福。”
“我也是。”时野停下脚步,看着他,“林深,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林深微笑,“下辈子,我们还要遇见。”
“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遇见。”时野认真地点头。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接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在沙滩上融为一体,像永不分离的誓言。
海浪声,风声,心跳声,交织成最美的乐章。
而爱,是这个平行世界里,最真实,最甜蜜,最永恒的存在。
他们会一直这样,手牵着手,走过每一个春天,每一个夏天,每一个秋天,每一个冬天。
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
因为爱,就是他们的平行世界。
永远甜蜜,永远幸福,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