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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烦心事一箩筐 土根猛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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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认为何正林说得很详细了,没准情况真是这样。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刚才扛过来的那个女人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黄金月来回走了几步。
“你是说苦糖被咬和孬蛋一家有关联?”
“那女人身上的伤口是新伤口,明显是刚被咬出来的,这附近我大致走了一遍,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活尸。”
山娃打了个响指,说:“那苦糖必然是被孬蛋一家咬伤的咯!”
“我再说明白点吧!”黄金月指了指那具成年男性活尸,又指了指那具独身女性活尸,有条不紊地说:“孬蛋家的窗户被人砸烂了,我应该是在你们说的孬蛋家里找到你们说的苦糖的。”
众人立即领悟了黄金月言下之意。
这苦糖一心求死,发现孬蛋一家变成了活尸,就把窗户给砸了,钻进木窗,让孬蛋一家把自己咬伤。
可恶的是,苦糖心肠歹毒,自己要死要活就罢了,还把孬蛋家屋门的门闩给拉开了,把孬蛋一家放出来祸害大家。
“这个女人死有余辜。”人群中有人斥责。
“我们干的也不是人事。”黄金月也没想到自己怎么随口说出这么一句。
幸好声音极低,像蚊虫扇动翅膀,没人听见。
“就这样吧,别嘴上逞英雄了,今天到此为止,时候不早了,大家散了,早点回去休息!”山娃儿对大家伙。
还是山娃儿抱拳对众人说,“大家辛苦了,禾实村的父老乡亲们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明早我会把此事告知村长,尸体交给他们来处理就好了。”
“这人说话越来越有腔调了!”传福走进何正林,与他咬耳朵。
何正林微微一笑,“不知为何,我也有这种感觉。”
“正林哥,方便借一步说话吗?”黄金月忸怩不安,“我有事和你说。”
“方便的,”何正林不知黄金月又在敲什么算盘,他扭头对传福说,“你先回去吧!”
“没事儿,我在这等等你吧!”何正林在传福家留宿,他觉着两个人走的是一条路,去的是同一处,等他一块儿回去会比较好。
“什么事?”何正林跟着黄金月走进一条小巷,“你鬼点子那么多,天这么黑了,可别给我讲故事啊!”
何正林的幽默感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成功把黄金月给逗笑了,只是这笑浮于表面,像流云一般一闪而过。
黄金月的脸色很快凝重下来,严肃得像纸上关公的画像。
何正林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后脖颈被一只冰手捂住那样的冷,之前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冷冻成冰了。
“我要动身了。”黄金月淡淡道。
“动身?”何正林不复往日的狡黠,反应迟钝地问:“去哪儿?”
“不知道,反正我不会留在这儿了。”黄金月在石板路上戳着鞋尖。
“你能去哪儿?”何正林的脸一下垮下来,变得冷冷的。
“黄丫头,你跟我一起回去吗?”远处山娃儿对隐藏在暗影中的二人吼了一嗓子。
“不必啦,山娃儿叔,你先回去吧,别人家里人担心!”两人僵持的氛围稍微消融了一些。
山娃儿瞪大眼睛看那边,也没法把二人的身影从黑暗中剥离出来,只是大概知道他们站在哪个位置。
“你一个姑娘家,我怕你路上遇到危险。”
“不会的,我身怀绝技呢!”
“那好吧,何郎中,你看着点黄丫头,”山娃儿大声说,“你待会儿不急着回去,先把这丫头给我送回来!”
“你放心吧!”
山娃儿一张嘴,把牙齿全都露了出来,毫无疑问,他心里正在乱点鸳鸯谱。
“你能到哪儿去?”山娃儿没有把他们的对话给中断,何正林正了正脸色,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走走停停吧,不能停下来!”对面那人冰冷的气息吹过来,夜雾落下来,黄金月身体抖了一抖。
“你说得到轻巧。”
“我从来没说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儿不好吗?”何正林呵斥道:“你知道外边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何正林打断了黄金月自欺欺人的话。
“我晓得你在我家受到我爹娘的照顾,在我遇难之后对我很上心,但我觉得留在这里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你知道就好,丫头,我把你当妹妹,希望你一切安好,你在我身边,有这么多人护着你,我不必太担心你的安危,若你去了别处,我如何知道你的境况呢,即使你深陷危险,我也救不了你。”
“可是正林哥,你以前不也是四海为家的吗?”
“我不会一直待在禾实村,”何正林低声道:“但我也不会那么快离开。”
“这个村子没有那么安全。”
“傻丫头,现在哪里都不安全,”何正林用手压了压酸痛的脖子,“你要相信我,这一路我到过的地方比你喊得出来的地名都多。”
“正林哥你会和我一起走吗?”黄金月的眸子闪着光亮。
“今天不会,明天不会……”说着说着,何正林的声音弱了下去,似乎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好吧!”黄金月失落地垂下脑袋。
“也许,过一段时间,我也会离开的。”
“一段时间是多久?”黄金月的眼睛里有一丛光亮,像一朵跃动的火焰。
“不会很快,也不用等很久。”
“我等不了!”眼里那一抹耀眼的光彩霎时间熄灭了,像火柴梗落入水中。
“你是打算一个人上路?”何正林眼神冷峻,“即使没有我或者其他人做伴?”
“我不愿给其他人添麻烦!”
“没有人把你当麻烦,你帮了这个命悬一线的村子很多,”何正林急急地说,“你想想,今天晚上要不是你,苦糖就成了漏网之鱼,明天后天大后天指不定有谁会遭殃。”
“我只是手刃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而已……”
黄金月心想,如果是活尸,我未必能这么顺利出手。
“杀了一个被活尸咬了但还没有活尸化的人,”何正林目光灼灼地望着的黄金月,“丫头,你是在为这件事担心?”
被何正林这样审视着,黄金月有种难为情的挫败感,“是也不是,有也没有。”
“我可没有心情陪你打哑谜。”
“我也没时间和你咬文嚼字。”
这时候,传福的方向传来一阵异响,两人一齐举目望去。
再回头,何正林发现黄金月走远了。
“丫头!”
“正林哥,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怎么回山娃儿叔家。”
声音远远地传来,何正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这姑娘铁了心不让他送这一程。
场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传福吹着口哨原地转了几个圈子,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转了几个圈子,脑袋头有些晕,这触感不像是冷兵器,他放宽了心,发觉是一根扁担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传福猛地回头,只见高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水波则慢慢地走近了他。
“高正,水波,你们这是干啥?”传福又惊又怒,不明白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同伴怎么突然反目。
传福被拦住的第一反应是不是他身上有哪个地方被活尸给咬了,可是没有,他浑身上下根本没有哪一处被活尸给咬伤了。
水波冷哼了一声,说道:“干啥?传福哥,我和高正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欠我们每人两碗干饭,准备啥时候还?”
传福这才猛然想起这茬子事,葬红梅那天,高正和水波都来帮忙,这阵子家里事情太多,又忙着应对村里出现的活尸,这事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两碗干饭本该由他双手奉上的,却被水波当面提出,传福自知理亏,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一阵红一阵白,颇有些抹不开面子。
看到传福的脸色变化,水波得意地看了高正一眼,意思仿佛在说,得亏旁边有人在看热闹,瞧咱传福哥这没出息的样子,当这土根哥的面不是挺有能耐的吧,看来他这是吃硬不吃软啊!
“原来是这事,好说好说,”传福定了定神,对二人说道,“你们看我这脑子,最近太忙,把这事给忘了。”
“贵人多忘事嘛!”高正原本是想给传福哥找台阶下,但这个经典句子一说出口,味道就变了,反倒像在羞辱人。
“放心,欠你们的干饭,我肯定会一粒不少拿给你们的。”传福挺直了脊梁。
“肯定会?什么时候给呢?”水波不依不饶,怕高正坏事,把他推开,依旧把扁担架在传福的脖子上。
“我家也不宽裕,家里少许存粮,也是最近半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传福哥,你啰里吧嗦这一大堆话有什么用啊,省点力气日后好对付活尸吧!”
传福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毕竟是自己理亏。
他看看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何正林,看了看那个张皇无措的后生,又看了看那边躺在地上的四具活尸,说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
“今天晚上,”高正说,“来不及蒸熟,你就给我们生米,只要你说到做到,我们就不计前嫌,不找你麻烦!”
“什么叫不计前嫌?”传福感觉高正说话的方式怪怪的,好像欠他们两碗干饭要了他们半条命似的。
“传福哥,别嘟囔了,”水波靠近他的耳边说,“不计前嫌的意思呢很好理解,就是说过去的旧账一笔勾销。”
“行,你们跟我走这一趟吧,我回家取给你们。”一想到要倒那么多米给二人,传福就肉疼,但也没办法,当初稀里糊涂许下这么个承诺。
“传福哥,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水波和他对视一眼,笑嘻嘻地收了手,把扁担扔回给高正。
“这是为何?”
传福站起身时,迎上何正林的目光,张了张嘴,但没说什么,头低低地垂着,让人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水波招呼着赶上前来的何正林,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熟络很亲热的样子,却什么都不解释,当作没看见他脸上的疑惑。
“何郎中,一起走吧,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