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你都要去跟 ...
-
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夜幕降临，深山里的村寨归于宁静。
大家都累得够呛，导师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一行人便各自回房了。
童冉跟陆屿轩住同一个房间。两张单人床。
童冉刚洗完澡出来，陆屿轩就兴奋地拽着他说：“三弟，我今天账号涨粉涨了三千！你就是我的流量密码啊！真牛。”
童冉正用干毛巾擦头发，闻言走过去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你从头到尾都在直播？”
“对啊，”陆屿轩把录得回放给他看，“我还给大哥发过去了。结果他跟吃了枪药似的，莫名其妙。”
童冉一顿，擦头发的动作放慢下来，故作不经意地问：“他都说什么了？”
陆屿轩翻了个大白眼，惟妙惟肖地学着陆执骁那冷冰冰的语气，把他的话全都给童冉抖落了出来。
童冉听完，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沉默了几秒，忽然抿抿嘴唇，换了个话题，“明天上午我们要拍云弩族的‘永结同心’，下午是正式的婚礼流程。你也都直播呗。我估计能涨粉到一万。”
“真的啊？”陆屿轩眼睛都亮了，“那太好了~！不过，明天你还出镜吗？你要是不出境，估计没那么大吸引力。毕竟大家都喜欢看帅哥。”
童冉笑了一下，没明说，只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
次日一早，山间晨雾还未散尽，拍摄组就已经在村寨后山忙碌起来了。
上午要拍摄的是云弩族最神圣的“永结同心”仪式。拍摄组找了当地一对青年男女，两人早早换好了衣服在旁边候场。
导师跟他们交代了拍摄细节，这时童冉走了过去，提议道：“李导，我建议再加一对男男情侣，两对一起拍。”
导师有些意外，笑着打趣他：“昨天对唱情歌，你不是还挺抗拒的吗？这是拍上瘾了？”
童冉神色坦然：“我是觉得，既然做策展，文化核心又是‘开放与包容’，那么同性和异性如果同时展现，主题会更深刻。”
“嗯，有道理，”导师说，“那同性这对，就还是你和小林呗。”
林愠点点头：“我OK。就是……”他转头看向童冉，“你那双眼睛太深情了，我跟你对视，总是很容易不好意思。‘”
童冉几步走到他身边，漂亮的小鹿眼直直盯着他，“那我先盯着你看一分钟，你提前脱脱敏？”
两个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孩凑得极近，周围的同学们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陆屿轩站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抓拍了这一幕。反手发了条朋友圈：
——【一大早就吃到了新鲜的“狗粮”，谁懂啊！】
发出去还不到三分钟，手机就震了。陆执骁的微信。
【陆执骁】：你瞎发什么！没睡醒？?
陆屿轩一头雾水，直接发语音，怼了回去。
【陆屿轩】：“我拍三弟和他CP，咋就成瞎发了？我现在迷上磕男男CP不行吗？”
【陆执骁】：不行
【陆执骁】：删了！
【陆屿轩】：“不是，你也太霸道了吧！那是我的朋友圈哎，这隔着几百公里呢，你手伸得也太长了！”
【陆屿轩】：“而且这大早晨的，你不去公司吗？不开晨会吗？干嘛要死盯着我朋友圈？”
【陆屿轩】：“简直莫名其妙啊你！”
【陆执骁】：……
童冉在旁边假装整理袖口，竖着耳朵把陆屿轩的语音听得一清二楚。
等挂了电话，他转过头，明知故问：“跟谁聊天呢？”
“还能有谁，大哥呗！”陆屿轩气呼呼地说，“发个朋友圈他都要管，这一大早的，不知道又犯什么病了！”
童冉听完，掏出手机，点开陆屿轩的朋友圈，看着那张自己和林同学“深情对视”的那张照片，在下面点了一个赞。
点完，他抬起头，冲陆屿轩眨了眨眼：“一会直播的时候，你只拍我和小林，记得把直播链接给大哥发过去，给他也‘脱脱敏’。”
“哈，好主意！”陆屿轩笑着拍大腿，“没看出来啊，三弟，你居然还是个白切黑。”
没过多久，拍摄正式开始。
童冉和林愠换上云弩族的传统民族服饰。
童冉的是一靛蓝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图腾，腰间束着宽大的织锦腰带，将那把柔韧的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整个人透出一种神秘又昳丽的美。
村寨后山的“神树”是一棵有着三百年树龄的巨大榕树，枝叶繁茂，枝干粗大，树干上缠绕着无数代表祈福的红绸带，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按照当地婚俗，情侣需要在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木质“同心锁”上，用沾了朱砂的古老刻笔，写下两人的名字，再请族长挂到神树上，寓意命运相连，死生契阔。
请过来拍摄的那对真情侣已经在写名字了，林愠小声问童冉：“咱们写不写啊？”
“不，”童冉果断答，“做样子就好。”
林同学没再说话。两人拿了一块空白的木牌，并肩跪在蒲团上，微微低着头，做出一副专注刻字的模样。
陆屿轩站在几米外直播。从他那个角度看，童冉和林愠就像是真的在无比虔诚地书写彼此的名字。
“家人们，他们现在正在写同心锁！部落族长说了，名字写在一起，这辈子就锁死了！”
此时的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
【啊啊啊啊小哥哥们穿民族服饰也太好看了吧！神仙下凡！】
【你看他们靠得多近！小林同学耳朵都红了！】
【把民政局给我搬到那棵树底下去！】
【锁死锁死！祝99！】
陆屿轩在一排排弹幕中，瞅见陆执骁的ID进了直播间。
他心里暗爽，故意抬高声音：“现在我们二位小情侣已经写完了名字，接下来就是挂‘同心锁’的仪式，大家不要眨眼睛喔！”
画面中，童冉和林同学并肩跪在神树下。一位穿着隆重祭祀服的老族长，手里拿着一把挂着银铃的法杖，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晃。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伴随着族长苍老的吟唱，在山林中回荡。
陆屿轩再次激动说：“天呐，这氛围感我真的要哭了！族长应该是在念祝福语，说神树会庇佑真心相爱的人，永不分离！”
童冉和林同学此刻站起身。他们的空锁牌，族长是没有挂的，只挂了那对青年男女的。
只是陆屿轩并不知情，还在亢奋持续：“大家看到吗，看到吗！这把锁挂上去，就等于定了终身！现在就差下午的一个婚礼仪式了，我们童冉小哥哥，从今天起，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哦对，大家下午四点别忘了再来哦！”
直播间热气腾腾，弹幕唰得仿佛开了倍速。
【卧槽卧槽！直接定终身！刺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甜了太甜了，麻烦那对帅哥小情侣有账号吗，平时都在哪个平台直播？】
【主播下午再拍个入洞房呗？！想看想看，收费也OKKK！】
【入洞房！】
【入洞房！】
【入洞房！】
陆屿轩正看着满屏的“入洞房”乐得合不拢嘴。
谁料，眼前的直播画面突然黑了。
屏幕中央弹出系统提示：【对不起，您的直播间因涉嫌违规，已被临时封禁】
“卧槽？！”陆屿轩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拍了拍手机，“什么情况？！我连句脏话都没说，衣服也穿得严严实实的，到底哪里违禁了？！这破平台抽什么风！！”
此时此刻，万米高空之上，陆执骁已经坐上了私人飞机，眼底凝着一层冰霜。
半个小时前，他刚刚结束与直播平台CEO的通话。
那位CEO听完他的要求，很是吃惊。但还是在电话保证：“您放心，陆总，账号已经按您的吩咐，做临时封停处理了，什么时候解禁您说了算。”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陆执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直播里的画面。
他看到了童冉穿着那一身惹眼的深蓝色喜服，看到了那个姓林的男生看他时惊艳的眼神与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更看到了那把被两人共同捧在手心里的“同心锁”。
而陆屿轩在直播里咋咋呼呼的那几句“定终身”、“别人家的人”，更像是一柄利器，刀刀见血地戳向他内心最深处的占有欲。
凭什么？！
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小猪，凭什么要跑到这种深山老林里，跟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野小子“命运绑定”？！
就算只是个拍摄需求，他也非常气愤，还想拍婚礼仪式，入洞房？绝对不允许！
*
上午的拍摄终于告一段落。
童冉换下衣服，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陆屿轩身边。问他：“上午的直播怎么样？大哥也进来看了吗？”
陆屿轩耷拉着脑袋，一脸的苦大仇深。
“来了，”他闷闷不乐地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播得好好的，我的号半途突然中断了。然后系统提示我，我被关进小黑屋了，什么时候解禁都不知道，真特么的……”
童冉怔了怔：“为什么会被封？你是说了什么违禁词吗？”
“完全没有！”陆屿轩委屈，“我一直在尽职尽责地解说，说你们俩挂了同心锁就是定了终身，下午拜堂成亲。难道这些词现在也是违禁词了，不许说？”
童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极其大胆，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的猜测。
“没事，”他拍了拍陆屿轩的肩膀安慰他，“先吃饭吧，晚些时候找平台申诉。”
大家在村寨里简单吃了顿便饭，便再次投入了紧张的拍摄准备中。
下午要拍摄的，是云弩族最隆重的结婚仪式。
陆屿轩因为账号被封，直播不了干着急，气呼呼地在朋友圈连发了三条动态，大骂“天杀的封号狗，祝你一辈子只能靠左手。”
下午两点半。村寨中央的空地上，已经铺上了红毡，几位族老坐在上首，旁边是吹奏芦笙的族民。
“各部门准备了！”导师拿着大喇叭喊道，“现在请‘拍摄人员’先去换婚服！”
童冉从后勤同学手里接过那套做工极其繁复华丽的暗红色婚服，转身走进了用作临时试衣间的小木屋。
试衣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面镜子。他和林愠一人一间，另外那对真情侣同一件。
童冉才刚把那套厚重的婚服放在桌子上，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
他动作一顿，随口喊：“门没锁，进来！”
“吱呀——”
简陋的木门被推开，童冉转过头。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呆住，陆执骁！
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风衣，皮鞋的边缘沾着山路上的浮灰。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布满红血丝，死死地盯在童冉脸上，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度危险的情绪。
他迈进来，反手关上门。
“啪嗒——”
落锁的声音在逼仄的房间被无限放大。
童冉微微张大嘴巴，怎么也没想到远在八百公里外的陆执骁突然空降了！
“你、你怎么会过来？”
陆执骁一步步逼近，目光扫过桌上那套华丽的婚服，嘴角抿紧，声音沙哑得可怕：
“怎么，你都要去跟别人成亲了，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能来看看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