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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华光小区 B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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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栋二单元。
这栋楼是幸存中的万幸，它没有被拦腰截断，而是被连根拔起，人们可以看见门上用油漆写的单元号。巨大的树枝像串串烧一样将它从大约十几层的地方捅穿。
一楼是没有地板的，露出墙体里面骨骼似的钢筋，以及无法再包裹钢筋的残缺水泥块。
他们从二楼楼梯的窗户翻越进去，大家的手脚都很轻，这毕竟是没有根的建筑了，支撑点全在树枝上，动静闹太大免不了有坍塌的风险。
禹娘娘以一个潇洒的姿势屈膝落地，她从外套口袋里扯出一根白桃味棒棒糖，将糖纸撕开后随意扔到地上，塞进嘴里说：“有三个原则：第一，没有原住民的房间不能住人；第二，不要和原住民对视；第三，进入房间后，听到敲门声尽量别开门。各位听懂了吗？”
从他们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来看，很显然和那位叫‘方雪’的一样，都不是第一次来了，那么这些叮嘱只有可能是说给几位新人听的。
加洛斯点头：“我知道了。”
米丽尔也温柔点头，她的哥哥依旧神情紧张，仿佛处于状况之外，但他紧紧拉住妹妹衣角的手表明了他会听妹妹的话。
禹娘娘见几人接收信息的能力还不错，就吸了一口棒棒糖上的汁水，单手插兜接着说：“华光小区一共有A、B两栋楼，每栋楼有三个单元，根据我们以往的搜集调查来看，A栋的一、二单元和B栋的一单元已经完全报废，里面的原住民已经被吃干抹净，这意味着，这些楼房都被污染物占领了，不能住人。”
“可以居住的范围缩小，同时也意味着，我们有极大的可能性撞见其他人，在不清楚敌我阵营的情况下，大家还是尽量保持距离。”
按照禹娘娘的意思来看，他们目前面临的主要威胁有两个：污染物和其他阵营的人。
这种分阵营的说法，能够看出来禹娘娘已经把他当做是己方人员了。
加洛斯陷入沉寂，片刻后，耳边的说话声又将他拉回。
“这个拿好。”禹娘娘从单手插兜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三条亮屏的智能手表。
她说：“把你们的个人信息输入进去，它会实时记录你们的心跳频率和精神状况，一旦数值异常，其他人的手表上会显示你们的位置。”
算是除手机外，第二有效的联系手段。
加洛斯将手表戴上，输入了自己的个人信息，那信息表上只有简单的姓名，年龄和性别，其余能够证明自己有没有撒谎的关键信息一个都没有，这说明佩戴者完全可以想当然的乱填。
也对，在这样一个诡异的世界里，身份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刚填好信息，加洛斯就看见屏幕上赫然蹦出一个白色数字：99
以及左上角并不起眼的另外一个数值，代表每分钟的心跳次数。
“真是开眼了，作为一个新人，你的精神状态竟然比我们几个老成员还好。”
说话的是禹娘娘，她一口咬碎棒棒糖，咔嚓咔嚓，三两下吃完了嘴里的糖块，并且将塑料棍随意扔出窗外。
（高空抛物，低素质行为，请勿模仿）
说完后，她又看向爱弗利斯两兄妹。
米丽尔的数值稳定在正常范围内，只是比起老成员和加洛斯来说，还是低了些。
“84，不错不错，你呢？”
众人把目光投向格雷瓦的手表，上面的数值呈现出鲜明的红色。
王遂啧啧两声：“这才哪到哪，怎么就剩57了，你胆儿也太小了吧。”
禹娘娘沉默片刻，说：“你的精神状况有点危险了，低于60的话，很容易幻视一些不存在的东西，但还好没到30以下。”
米丽尔听罢，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她看向自己的哥哥：“低于30以下的话，会发生什么？”
禹娘娘少有的严肃警告道：“精神状况越糟糕，越容易吸引污染物的靠近，本人也会产生幻视，幻听，甚至分辨不出人和怪物的区别，总认为身边有东西想杀了自己，等到了10以下，他们就会彻底失去判断能力，将刀尖指向身边的人，包括因幻视而扭曲样貌的朋友，亲人，以及爱人。”
“那时，他们将和怪物无异。”
听完这番话，米丽尔面露难色，下意识的拉住了身后神经高度敏感的哥哥。
众人都能理解，谁听到血浓于水的亲人陷入如此危机，还能做到稳如泰山面不改色?
米丽尔紧张起来才是正常的。
“你也别太担心，等这里结束后回到基地，还是可以养回精神值的。”
离晏安抚摸着他手心里的那朵娇艳紫蔷薇，语气虽然依旧冷漠，但能看出来，他是想好意宽慰米丽尔。
米丽尔朝他道了声谢，禹娘娘便开始给众人安排组队情况。
“这里的房子很拥挤，容纳太多的人会增加被原住民发现的风险，所以我们需要分组行动。阿烬，你和离晏安带上米丽尔兄妹从顶层往下找吧，加洛斯，你和我们一起。”
让老手带新手，确实是不错的想法。
阿烬和离晏安带着两兄妹乘坐藤蔓电梯离开后，禹娘娘也开始在二楼搜寻有效房间。
这里的布局和八九十年代的港式居民楼很像，门与门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房间拥挤在一起，有些房子的铁门外还有一层网状的防盗铁门。
好在这些房门都是未上锁的，但未上锁也说明了里面没有原住民。
漆黑的环境里，加洛斯只能凭借其他人的手机电筒来观察周围情况。
或许是常年处在遮光植被的环境下，这里的空气有种沉重的潮湿霉灰味，墙面湿漉漉的，白色水泥大面积掉落，露出里面的红色砖头。二楼走到尽头了，加洛斯发现每一扇门的墙边都有用红漆画的大叉，他不知道这些标记是谁做的，但能猜到大概是以前来过这里的人留下的。
禹娘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23点52分了，安全时间还剩最后八分钟。
三楼的环境也没好到哪里去，苔藓爬满了各个角落，有不知名的长条虫或者多腿虫在苔藓附近进食，加洛斯见过这些品种，他老家就是农村的，在农村的土房子里经常有这些虫子爬行，但大多数不会主动咬人。
“我们，只能这样一间一间的搜吗？”
三楼也扑了空，加洛斯终于忍不住问。
禹娘娘解释：“这些原住民是能自由活动的，我们最多只能搜集到哪栋楼已经完全没有原住民了，但无法保证有原住民的楼房里，它们会去往哪一层哪一间。”
加洛斯：“那这些红色的叉是什么意思？”
“害，初步探索的时候留下的呗。”王遂耸肩，语气虽然松快，但依稀能让人听出其中隐约的遗憾，“谁知道那群瘪三真把整栋楼都当成自己家了，住完这里住那里，完全找不出规律，所以这些记号就作废了。”
如此说来，那很棘手了，即便加洛斯没有手机看时间，他也能感受到时间的紧迫。
因为从上了四楼之后，那种在林子里被冻的腿脚哆嗦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甚至多了一种窥视感。
就好像森林里有什么东西，跟上来了。
阴冷的，强烈的，极具恶意的窥视，仿佛要将他洞穿。
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这种感觉，总之，他快要被盯得不耐烦了。
“队长，还有三分钟。”这时，白雅清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四楼的苔藓痕迹比三楼更重，那些绿色的和西蓝花顶部一样的块状物，一路生长到每一间紧闭的铁门附近，仿佛它们是从门缝里爬出来的。
等他们好不容易遇到一扇单靠蛮力拉不开的门时，里面却传出了其他人的声音：
“抱歉，这里已经有人住了，你们上别的地方看看吧。”
禹娘娘没说话，只是眉头微蹙，便紧赶慢赶的走向下一扇门。
“队长，还剩两分钟了。”白雅的声音依旧平稳，似乎并没有因为时间紧迫而感到焦急。
这时，王遂打了个哈欠说：“队长，让白雅来吧，早点到家早点睡觉。”
他的语气仿佛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甚至能把这种环境下的房子称呼为家。
加洛斯观察到禹娘娘并不是很乐意这样的提议，但她还是点头了，似乎眼下最优的选择就只有让白雅来试试。
不知道白雅到底做了什么，加洛斯有一瞬间竟然失去了被强烈窥视着的压迫感，转而感受到另一种凝视从自己周身涤荡开来，穿透了自己，正往无边无际的方向探去。
不像是单纯的透视能力。
加洛斯猜测自己在列车上的偷窥会被白雅发现，多半和她的能力有关。
片刻后，白雅开口：“1508号，有七个人正在前往十五楼，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要是被其他人先一步找到1508号，他们恐怕就赶不上零点前进入屋子了。
说话间，王遂刚才留在外面当桥梁的藤蔓已经缠绕成圆形花，停在了四楼楼梯间的窗口外面。
坐电梯的话，肯定能赶超其他人。
几人翻窗跳进藤蔓，这次上升的速度比刚才要快许多。
不多时便抵达了十五楼的楼梯间窗口。
“那七人是一起的吗？”禹娘娘跳下藤蔓，用手机电筒照了照走廊深处，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
白雅摇头：“应该是不同的两组人，其中一组是老熟人了。”
加洛斯跟在他们身后，百无聊赖的听着他们的交谈。
直到他们驻足在1508的门牌号面前，这间房的铁门确实无法直接打开，里面也没有发出其他人的声音，见状禹娘娘半蹲下来，用灯光照亮锁孔，然后观察了好一会儿。
终于在白雅说十二点已经到了时，她才站直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年代久远的钥匙。
只见她将钥匙送进锁孔，轻轻一转，铁门就发出啪嗒一声被缓缓打开了。
加洛斯眼皮微跳：凭空取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