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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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北京最奢华的私人会所顶端。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流淌在衣香鬓影间，杯盏相碰的脆响里裹着心照不宣的热络，唯有角落那张单人沙发，像被无形的屏障圈住，自成一片寂静。
沈知意半陷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才慢条斯理地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明明是二十岁的年纪，眼底却沉着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漠然。
周围的人都在说话，却没人敢大声，连目光都绕着他走。张总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视线越过人群瞥向沈知意，又飞快收回，低声跟身旁的李总嘀咕：“这位主儿今天心情看着不怎么样，待会儿敬酒可得悠着点。”李总连连点头，眼角的余光还在留意沙发那边的动静，生怕自己一个不慎触了霉头。
谁都知道这场派对是为了什么——名义上是庆祝沈氏集团拿下城东地块，实则是圈内人想借着机会，讨好讨好沈知意看看能不能分到一口汤喝。只是沈知意从进场起就没怎么动过，像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塑，让人望而生畏。
“沈总，外面有位姓陆的先生，说是您的朋友，带了份礼物想亲手交给您。”侍者躬着身，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主子。
沈知意没抬头，视线落在面前酒杯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上，皱了皱眉却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侍者刚退开，一道略显局促的身影就出现在沙发旁。陆承宇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青涩和紧绷。他手里捧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站在那里，像株误入奢华花园的青竹，格格不入。
“沈总。”陆承宇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深吸了口气，才把礼物往前递了递，“听说今天是您的生日，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所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张总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红酒差点洒出来，他惊愕地睁大眼，下意识看向李总，对方脸上也是同样的不可思议。不远处几个名媛正低声笑着说些什么，此刻笑声戛然而止，其中一个甚至捂住了嘴，眼里满是“这人完了”的神色。却没一人敢打圆场。靠近门口的几个公司高管更是直接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陆承宇，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空气里的热闹骤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集过来，带着惊愕、同情，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谁不知道沈知意从十六岁起就绝口不提生日，更遑论收什么生日礼物。这是圈子里默认的雷区，没人敢碰，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陆承宇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的安静像无形的压力，让他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只是来之前听助理说今天是沈知意的生日，想着公司资金链岌岌可危，这位沈总或许能帮上忙，才鼓足勇气来了这么一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知意会勃然大怒，甚至把人直接扔出去时——张总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想避开可能到来的风暴；李总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暗自猜测待会儿该怎么圆场才能不得罪沈知意——沈知意终于缓缓抬起了眼。
沈知意的眼睛很漂亮，瞳仁是极深的黑，像寒潭，望不见底。他看向陆承宇，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生气，也没嘲讽，只是淡淡地扫过那盒礼物，又落回陆承宇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更无半分异样的波动，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我不过生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礼物若是想送，大可以换个理由。”
说完，他没再看陆承宇一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转身就往外走。黑色的风衣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留下满室寂静和陆承宇僵在原地的身影。
会所里的人这才像刚从水里捞出似的，暗暗松了口气。张总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出事……不过沈总今天怎么没发作？是没把这小子放眼里？”李总附和着点头，目光扫过还愣在原地的陆承宇，眼里多了几分捉摸不透，压低声音说：“谁知道呢，这位的心思向来难猜，或许是觉得没必要跟个生人计较吧。”那几个名媛又重新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更低了，隐约能听到“运气好”“别是没反应过来吧”之类的议论，没人往别的方向想，只当是沈知意懒得出手。
陆承宇手里还捧着那个盒子，像捧着块滚烫的烙铁，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他看着沈知意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又慌又乱，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大人物，只觉得刚才那双眼睛里的漠然，像冰一样，冻得他指尖发凉。
而走出会所的沈知意，坐进车里，翘起腿，意义不明的轻笑了下，司机发动汽车，他忽然开口：“查一下刚刚进去的那个人，还有他那个公司。”
助理愣了一下，立刻应道：“是，沈总。”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映在沈知意脸上，明明灭灭。他闭上眼，十六岁生日那天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窜进脑海，玻璃碎片的寒光，还有继父最后惊恐的眼神……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平静碎裂，翻涌出一丝极淡的戾气。那戾气里没有半分私人情绪，更像是猎手发现了闯入领地的猎物，正慢条斯理地盘算着如何处置。
有些东西，碰了，就要付出代价。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