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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自厌 回程,郁缜 ...
回程,郁缜一直在检索峰会的资讯,据此写参会报告。这是半小时就能完成的工作,可她真的就这样从港澳写到贡川。
乔非坐在她身旁,或许懂得她的消磨,或许不懂,但始终没有问她。
不由己地,郁缜开始重新思考这段关系。她情愿在其中麻木,听凭自己的喜好,现在看来,她做不到。她心里总有个声音在与她对抗:不行、不能、不应该。
可是为什么不行?恨就恨在,好像也没有理由。
回到贡理工是中午一点,她没有午休,只冲了个澡。她总能在这过程中理清思路,或者说先暂时洗净大脑,投入工作。这回却行不通,水声不断,她立在其中,愈加无措。
她对自己有点讨厌,连带着,低下头看到自己也不肯。她站得眼前发晕,往旁边一撑,磨砂玻璃上留下一个掌印。
她真是晕了,在这片水雾中,她看到另一片水雾里的景象。一个朦胧的人影,起伏,颤栗,她确信那一瞬间自己的心,她站在几步远处,渴望,这颤栗为什么不是在她怀中?
怎么得到?怎么呼吸?怎么做正确的决定?
自救一般,她把花洒关了。水声只剩点点,滴滴答答,彼此黏连。她当然想放任自己,可是谁能告诉她,这算什么?她们之间毫无疑问没有感情只有欲望,这会有什么结果?
玻璃上的雾散去一点,她看见外面洗手池上的镜子,也就看见赤裸的自己。朦胧中,她脖子上好像也浮现出一颗红痕——她痛恨私生活混乱,喜欢干净,喜欢简单。相比之下,乔非和多少人做过?继续下去,她也会变成那样吗?
至少此刻,她坚定了,一切是该有个尽头。
学校周一的例会上,讲了考勤系统翻新之后的实行方案。郁缜下午才到学校,自然错过了。
下午上完一节课,她去找秦玉良过了遍会议内容。接着约到纪主任的时间,找她汇报了峰会收获。
纪少松对此很不在乎,草草听了一耳,却转而问:“不过你竟然真的和她去了,我以为她家里这么一闹,你更容不下她了。”
郁缜把手机放回口袋,也在口袋中掐了掐自己,终平静道:“参会而已,只要她没抢谁的名额,没什么容不下的。”
纪少松向她身后看了一眼,自走过去关上了办公室门。
“郁缜,再有这种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和乔氏作对,且不说他们整不整你,总之是给自己埋雷。”
深陷欲望的命题里,郁缜都快忘了,她们之间还有这一道隔阂。好在这一回,她清晰地知道什么是正确。
“至少,”她说,“只要我能阻止,她永远不会过我这一关。”
纪少松劝不动她,多少次了都是这样。她又问:“要是以后她自己争取到了呢?”
“那与我无关了。”郁缜说。
纪少松放了放心,她还以为郁缜要说“她不可能争取得到”。不说去年乔非刚入职时,就说今年二三月份,郁缜对乔非还有很大偏见。
好像没事可说了,郁缜便告了辞。纪少松已点了头,却又叫住她:“哦,光顾着说她了,正事忘了。
“基地要做新网页了,你看给你的几个项目设计下页面,模板发你,每个地方填什么字、放什么图你定一下。”
“什么时候要?”
“这不急,下周一吧。”
郁缜点点头,都出去了,却又回来。纪少松笑道:“又忘了什么事?”
郁缜说:“我对乔氏这么强硬,让你跟着不少麻烦,有时候我都没脸见你。”
她用辞很重,纪少松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你的心思,爱才惜才,我也有这种心,但没你这种性子,”纪少松深重道,“只是,郁缜,比起我在中间的斡旋,你可能要受的影响才是无可转圜。你有你的坚持,但也要好好考虑利害,一味坚持什么,那太笨拙。”
她是真真为郁缜着想,郁缜把这话好好听了,点头道:“我明白。”
她明白,但也还不知怎么做到。
纪少松看了她片刻,便笑笑,将刚才的严肃收起来了:“就为这事?”
“我觉得欠你一句道歉,也欠你一句谢谢。”
“好吧,下次你再回家,给我带点羊蹄呀。”
郁缜也笑了,自是说好。纪少松还有个会,没再留她闲谈,郁缜便彻底走了。
实验之外,郁缜还有一门通识课。这门课叫《测量、数据与真实世界》,对学生来说很水,对学校来说,是为了把郁缜挂到通识课教学名单上而做出的课程设置。
六月下旬,教务开始敲定下学年课程安排了,纪少松喊上她手下这些管实验的副主任开了个会,先内部商量一二。
基地这年要开六个通识课,按惯例一个要交给郁缜,剩下五个则还需敲定。
众人七嘴八舌,有人想为课时费而上,有人怕麻烦一直推脱。最后输电要了两个,发电要了一个,纪少松看郁缜迟迟不说话,问:“北文怎么想?”
“嗯,纪主任,”郁缜撑在会议桌上,这才开了口,“我想给乔非要一个名额,看校方安排。”
纪少松有点惊讶,其它人对郁缜了解不深,或还以为是她对乔氏的攀附之举。但这是很无所谓的事啊,带不带一节通识课,有什么好说的?
“她还缺这点课时费么?”不知谁开玩笑道。
郁缜道:“她从来到贡理工就没正经带过课,我想让她独立带一门课历练一下。”
来了贡理工后,郁缜的话一般没人反驳,或者说反驳了也很难成功。
但这回,众人都已认可了,郁缜还是补充道:“我那门课不能算设备组的,设备不可能一门通识课都不出。我们组九位老师,柏北文是研究型人才,上课只挂名而已,秦老师胡老师只带实操课,其余几位老师常年在基地,也没有带通识课的需求。”
按她这么算,还真就是乔非最合适了。
“郁主任,乔非是不是没在基地带课啊?我感觉没课间见过她呢。”
人们已不关心通识课给谁了,的确,设备组怎么都得有一门课,她郁缜愿意给谁就给谁,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她身份不合适,这么多企业在基地培训员工,如果有人知道她的背景,不知道会不会故意找麻烦。到时候舆论发酵起来,谁都难做,”郁缜想了想,补了一句,“她的能力也还有所欠缺。”
“奥,倒很是,还是郁主任心细呀。”
郁缜面上笑了笑,她们继而把名单细致定好,又商讨了基地的培训安排,这会便结束了。
几人三三两两地离了会议室,郁缜留到最后,和纪少松一起离开。纪少松问她:“你知道北文家里的情况吧?设备组的通识课我本来想划给她的,让她拿点课时费。”
“就上课来说的确有更好的人选,北文的情况,我也会尽力。”
“我不是这意思,”纪少松摆摆手,“哎呀,我倒多嘴了。”
她们拐过一个拐角,良久都是无言。郁缜隐约能猜到她想说什么,无非是还让柏北文挂名,但让乔非来带。郁缜觉得这对乔非太残忍了,这样一来,乔非在贡理工只给别人带课,面对的学生没有一个是自己的。
她也知道,这课时费给乔非就是白白浪费,但是,她难道能让乔非把这课时费捐出来吗?不管这人多富有,这是她的劳动成果,是应得的。
纪少松快到办公室了,终于又开了口:“你也不用太照顾那孩子,还是关注自身。我今天这么说,只是觉得能顺便帮帮她。”
“嗯,”郁缜点点头,“我有分寸。”
至少学校的某些员工福利,她还是能为柏北文提供个证明,另外组里的劳务费也并非不能争取。
纪少松已拿钥匙开了门,郁缜没再打扰,直说回办公室写个材料,便告辞了。
快六点时,乔非给她发来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回来之后她几乎每天都问,郁缜也次次都拒绝,她想和这人保持距离冷静一段时间,她知道自己也会因此感到折磨,但是没有办法。
已经走投无路了,不是吗?她拼尽全力也想得到别人的尊重,但若再和乔非这样下去,她连尊重自己也做不到了。
她特意拖到六点半才去食堂,造化弄人,却还是遇到了乔非。她很平静地先打了招呼:“吃完了?”
稀稀拉拉的人流里,乔非端着空餐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郁缜在心里叹了口气,可笑她想让这人难受时总是弄巧成拙,如今不想了,却又轻而易举叫她难受,叫她露出这种神情。
“为什么要躲我?”乔非直截道。
郁缜其实没躲她,事实上,她也躲不开。就是这天上午,她还和乔非对了某项工作。只不过此刻乔非所谓的躲,她也明白。
郁缜错开她,往一个空桌子走去,放下车钥匙占座。乔非端着餐具跟着她,还像以前一样,步步不离。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说?”
郁缜迎上她的目光,淡淡道:“在这里吗?”
乔非闭上嘴了。郁缜看了她一会儿,转而看各个窗口,像在思考要吃什么。
“今晚我去找你,”乔非说,“你忙吗?”
郁缜竟然点了头,接着她说:“八点之后再来吧。”
郁缜的几个横向都排兵布阵好了,对接和进一步推进的事,分别交给几个年轻老师。她如今处理基地事宜之外,一心扑在项目上,这项目涉及到工程领域的设备改造,如果做得好,会有很长期的收益。
她在南安大学时,经常在工位待到晚上十一二点。如今来了贡理工,倒不喜欢晚上上班了。她给家里空着的次卧布置了下,买了个电脑桌,弄了个台式电脑,晚上就在家里跑跑模型。
这天晚上,她一直在调参数,八点钟敲门声响起,她给乔非发消息:“抱歉,再等我一会儿,我好了联系你。”
又半个小时,她试出了个不错的结果,她的一页A4纸已经写满了,几个参数反复尝试,每次对应哪种结果。她改成正常步长完整跑上,在电脑桌前安静坐了一会儿,才发消息过去:我可以了。
她强迫自己进入了一种异常状态,既然衡量不出天平的两端,那就把其中一端扔了。无论多快乐、多诱人,只要告诉自己“我不要了”,其实再没什么可困扰的。
她们坐在客厅,乔非问:“跑完了吗?”
郁缜摇摇头:“要跑一夜,已经开始了。”
她往茶几上扫了一眼,起身要去接水。经过乔非时,乔非按住她:“不用了。”
郁缜下意识躲了她的手,又立刻觉得不该这么刻意,于是还是碰到她,紧接着,乔非自己收回手去。
郁缜什么都看到了,对这种焦灼,她也毫无办法。半晌,她坐回来:“说吧。”
她极小心地抬头,对上乔非的目光,脑中却不是此刻的乔非。就在这个客厅,她们曾亲密无间,就是这种对坐,乔非狡黠地笑一笑,就会上前来亲她。
微喘,淡淡的花香。乔非总会在接吻前显得有些忧郁,又在深吻后显得有些迷茫,可恨,就像她此刻一样。
“要说什么?”
“为什么要躲我?”
“我没有躲你,每天都见,不是吗?”
“你明知道我说的什么。”
郁缜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她靠在靠背上,转头去看电视柜上的绿萝。该怎么说,她不知道。
“你看着我。”
“我不想。”
“不想还是不敢?”
郁缜呵了一声,其实是嘲笑自己。她转回来了,乔非的眼眶有点红,她仍然逼着自己看她。
“乔非,我们还会是同伴,你还会是我的副手,我也还是会不遗余力地带你。就这样吧,好吗?”
接着,对于她的退出,她向乔非道了歉。她没说在这个过程中抹去了什么,她的语气,几乎有点恳求。
乔非好像就是为了听到这话而来,她扬了扬脑袋,便没有泪了:“能给我一个原因吗?”
港澳最后一天她们吵的那架,她以为一切都说开了,以为以后就向好了。但她没仔细想过,她们之间的隔阂太多,每次争执都有不同的原因。
为特权、为阶级、为谁的有恃无恐……这一次,又是另一种。
郁缜答道:“我想回到正常生活,不想再像这样翻来覆去地质问自己、怀疑自己、厌恶自己,不想失控,你明白了吗?”
她自以为这番话已说尽了她的心思,同时觉得,任何人听了这番话都会理解她。
乔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却道:“为什么会因此厌恶自己?不是说过吗,让自己开心,又没有犯法,为什么不行?”
“让自己开心,终点是什么?”郁缜缩了缩眼睑,她不仅质疑自己,更质疑眼前这人。
终点是什么?乔非一时说不上来。
“乔非,一切让自己开心的事都具有成瘾性,也总有一天会不满足现状。既然如此,就会无休止地追求下去,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是否违背自己、甚至会不会犯法,谁也不敢确定。
“所以,要在某一个节点为自己叫停。衡量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如果出格、超出限度,就是时候停下来。这才叫人。”
这才叫人。她也对自己说。
乔非不明白,一直都是这样,为什么突然就算出格了?她从没逼着郁缜做什么,每一步,或许她有引诱,但绝不强迫。如今郁缜这番话,像是之前被夺舍了,此刻突然清醒。
乔非说:“我没有逼着你往下走,如果你不想,我们一直这样也好,我也愿意。”
她很像在乞讨,说完这话,她后知后觉,她对眼前这人,大概从来都在强求。
郁缜给了她一个很长的凝视,她觉得这目光不太一样,郁缜不像在看她,像在透过她自我审视。这一晚她感受到郁缜那无可撼动的理智,却还是试图挣扎。
她等待郁缜的一句狠话,或许甚至是侮辱,她在脑海中用郁缜的口吻把自己说到心死,不知道哪一刻,郁缜终于开口了。
“你没有逼我,是我自己,”郁缜摇了摇头,“乔非,是我自己想做下去,无法自控。所以,我真的……”
她没再说下去,乔非怔怔地看着她,她感到一阵巨大的震慑,紧接着,她真的在郁缜的神情中读到了所谓的自厌。
她不由得有些痛苦,眼前这一身傲气的人,竟为她露出了这种表情。她合上眼,她真是什么也不想看见了。
良久,她就这样开了口:“对不起。我不会再越界了。”
如果就真的一直那样发展下去,也很不是郁缜的个性。不知道大家对郁缜的初印象如何、后来是否又有了别的看法,但愿我在写出她的“正面”时也带出了她理应有的“反面”,不至让大家觉得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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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自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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