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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八十九、涅槃 自从卫家庄 ...

  •   自从卫家庄大火后一别,极轩邈和余意一个前往三苗大寨,一个返回冰心谷,阔别多日,各历凶险,个中艰辛一言难尽。可如今久别重逢,两人却都没说什么,只是彼此深深地拥抱着,这就足够了。
      温存了一会儿,极轩邈终于把自己从满天的粉红泡泡中拔了出来。他想起方才石阿朵的话,问道:“你是和谁一起来的?苗疆凶险,可有受伤?”
      余意嘴角弯了弯:“放心吧,周先生和一群无想山的弟子们陪我一道。有他在,什么牛鬼蛇神都近不了身。”她朝身后木屋一指,“去看看你老师?”
      极轩邈点了点头,牵起她的手,两人肩并肩往小屋里走去。
      屋内,花宁仍如往常一样昏迷着,阿井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畔。龙镌夏坐在床头,身边紧紧跟着一个高挑俊朗的男人,正是周千寻。
      见到极轩邈,周千寻眸子微亮,可他并未说话,而是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两人噤声。极轩邈和余意一齐望了过去,只见龙镌夏正全神贯注地抵着花宁的眉心,神色肃穆。二人会意,轻手轻脚站在了门边,为她和花宁护法。
      龙镌夏闭眸探查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向丈夫,目光温柔:“千寻,张嘴。”
      周千寻心有所感,一颗心脏轻轻跳了起来。他张开双唇,忽觉一股清凉之意自丹田顺着喉管不断上涌,旋而,一缕微芒闪过,一滴露水般晶莹剔透的蛊虫自他的喉头轻巧飞出。
      屋内几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只分外美丽无瑕的蛊,全愣住了。
      接着,周千寻低低开了口:“……这是我们的情蛊。”
      “是。”龙镌夏肃穆的眼中闪过几分笑意。
      “先前在凌竟峰附近,我与三苗大祭司河精交手,斩杀了他。”周千寻注视着他此生唯一的挚爱,语气有些干涩,却十分肯定,“他告诉我,这是生息王蛊。”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极轩邈和余意瞬间心神一震。极轩邈脱口而出:“这就是韦陵求之不得的生息蛊?!”
      “可是……”他迅速反应过来,震惊得无以复加,“炼制生息蛊的药引,不是掌握在雪隐古族手中吗?韦陵不就是因此,才要急着对雪隐人守护的宝藏出手的吗?”
      龙镌夏平静地抛下一枚惊雷:“对他来说,确实只能这样做。”
      “可对我来说,”她傲然一笑,那一瞬,几人仿佛重新看到了多年前三苗大寨中那位惊才绝艳、纵横苗疆的天才大祭司,“只要有蛊,什么样的药引我都能复原出来。”
      “十五年前,千寻误闯三苗大寨,与我结识。我也在他的帮助下,最终炼成了这只生息王蛊。”龙镌夏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托住那只蛊,目光十分怀念,“后来,我发觉韦陵正在谋求生息王蛊,但那时的我自身难保。为防此蛊落入奸人手中,助纣为虐,我唤来千寻,想让他带着它远走高飞。”
      她的声音忽而低了:“……可这傻子,宁愿拼上性命,也要救我离开。”
      周千寻一双凤眸已经红了,他定定看着妻子,哽咽道:“所以,从来都没有什么情蛊,对吗?你在我们成婚那晚,就把这世间唯一的生息王蛊给了我。”
      龙镌夏的眼睛温柔似水,柔柔包裹着他:“千寻,就算你心甘情愿,我也不想用情蛊来束缚你。”
      “是,我从来没有炼制过情蛊,你我之间,也不需要情蛊。”
      周千寻的眼睛红得更厉害了:“阿隽,可它是你一生的心血,我……”
      “你好好活着,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龙镌夏抬起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周千寻看起来简直要当场晕过去了。他紧紧抓着龙镌夏的手,什么也说不出来。
      龙镌夏笑了笑,回过头,注视着昏迷的花宁:“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镇命王蛊如此蛮横霸道,压制万蛊,可只有传说中的生息王蛊,才被视为力量的极致,被称为唯一的‘蛊王之王’。”
      “可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守护,原是比杀戮更强大的力量。”
      在她的目光中,生息王蛊振翅轻飞,如一滴水般滑进了花宁的唇缝。几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气若游丝、面如金纸的花宁,一口气也不敢出。
      只不过数个呼吸间,花宁的颊上慢慢泛起一丝红润之色,接着是脖颈、四肢,直至全身。她如同一棵在沙漠中干涸日久、行将枯死的枯树,忽然饮下了天降的甘霖,整个身躯由内到外焕发出蓬勃万分的生机来。
      紧接着,花宁双膝开始咯吱作响,阿井急忙掀起她的衣角察看,却见花宁原本乌黑的双膝竟一点点转为肤色,透出健康的光泽来。自从她多年前服毒自尽不成,这一双腿已被余毒浸染日久,可如今,盘踞多时的剧毒竟然被生息王蛊于瞬息之间吞噬殆尽。
      余意张了张唇,哑然良久,叹道:“延人寿,逆生死……这就是生息王蛊。”
      阿井泪流满面,他忽然翻身,朝着龙镌夏纳头便拜。周千寻一个箭步抢上去扶起了他,只见这三苗大汉已然哭成了一个泪人。
      龙镌夏一边凝神引导着生息王蛊穿行于花宁体内,一边解释:“师叔残废多年,双腿经脉萎缩,虽然清去了余毒,此后恐怕仍会不良于行。但有了生息王蛊淬炼,她当年散去的功力很快便能恢复。届时,师叔就能回到十五年前被韦陵加害之前的全盛状态。”
      阿井已经喜出望外到语无伦次了,只是哆嗦着重复个不停:“谢谢您,谢谢您……”
      亲眼目睹了生息王蛊举世罕见的威力,极轩邈与余意对视一眼,神情都是万分凝重。
      “如果有了生息王蛊,使用‘幻形’之术十几年以致命不久矣的韦陵,恐怕真的可以强行延寿,甚至更上一层楼。”极轩邈有些后怕,“多亏夫人您当年周旋多时,保住了它。”
      龙镌夏只是一笑,并不回答。可思及她当年身陷囹圄,在群狼环伺的大寨中是如何死死保守着这个秘密,其中的艰辛与凶恶简直非他人所能想象。众人心中,一股敬佩之情顿时油然而生,而周千寻的眼睛又红了几分。
      “师叔硬扛下锁心镇命蛊引发的蛊灾,伤及根本,需让生息在她体内多温养一段时日,以免折损寿命。”龙镌夏见花宁的情况已经转好,长出一口气,放开了她。她复又拉起周千寻的手,“千寻,在此之后,生息仍由你保管。”
      周千寻断然拒绝:“阿隽,它属于你!”
      “我意已决。”龙镌夏浅笑着摇头,“千寻,你比我更需要它。”
      周千寻的眼角闪过了几点泪花。他哽咽许久,问道:“之后,你会长留三苗大寨,对吗。”
      龙镌夏点了点头:“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守护族人们,为我曾经的年少无知补偿,也为他……赎罪。”
      这个“他”指的是谁,在场几人都听懂了,一时默然。
      “那么,”周千寻似是下定了决心,“从此之后,只要外面没有需要我出手的事情,我都留在这里,永远和你在一处。”
      龙镌夏早就猜到了他的回答,她轻柔地拭去周千寻眼角的泪,故意开了个玩笑:“那无想山呢,不管了?”
      “这不还有轩邈吗。养他这么大,也该把摊子甩给他了。”周千寻回答得十分干脆,毫不犹豫。
      极轩邈突然天降重任,登时傻眼了:“啊?!”
      “不是,无想山那么多张嘴,那么一大堆事,您说甩就甩啊!”极轩邈捂脸哀嚎,“我才十八,不想那么早被这群人吃穷啊!”
      周千寻分外无情:“我们无想山穷惯了,这是传统。小轩子,你早晚要适应的。”
      余意抢先十分不客气地大笑出声,接着几个人一连串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沉闷的小屋刹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半日后,昏迷多时的花宁悠悠转醒。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她呆呆感受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身躯,整个人都怔住了。阿井伏在她膝头嚎啕大哭着讲述了发生的一切,花宁沉默良久,抚着他的脑袋开了口。
      “阿井,临死之前,我以为我会想起韦陵,想起坐花庭,想起我们还没报的血海深仇。”她喃喃自语,“可在那个时候,我其实什么都没想。我只看到了那些在我身后的族人们。”
      “好久好久以前,我们俩像他们这般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活泼,这样充满希望。”
      阿井心头猛跳,抬起脸来看着她。
      花宁的面容不再是一如既往的阴鸷,平静和释然包裹住了她。
      “真奇怪,由死到生的走一遭,很多事情……我似乎都能想通了。”
      “我们留在这里吧,阿井。”她这样说。
      阿井早已泪眼模糊,他说不出话,只能不住地点着头。花宁缓缓俯下身子,一点点抱住了他。
      自此之后,三苗大寨中多了一个身影。她很少提及过往,也鲜少和人交流,但人们总能在新任大巫龙镌夏身旁看到她,她静静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族务,寡言少语,却无比可靠。
      寨子里的孩子们都有点怕她,又十分好奇她。而他们的父母总会揉着他们的脑袋这样说:“看见那位花宁奶奶了吗?不用怕,遇到真正的危险时,她是那个永远挡在所有族人面前的人。”
      龙镌夏继任三苗大巫后,与乐君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没有人知道她们谈了些什么,但自此之后,三苗大寨内再也没有人说起过太一天宫之宝。而几年之后,乐君凭借出色的炼蛊技术和古灵精怪的性格成了三苗孩子们最喜欢的老师,整日和孩子们混在一起;龙镌夏问她要不要重新回到祭司的行列,可她只是说,相比成为祭司,她更喜欢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王。
      麻银生、石阿朵、田青蚨等不少年轻人倒是因为在蛊灾之中和灾后重建时的亮眼表现,赢得了不小的声誉,成为祭司行列中的新鲜血液。有龙镌夏与周千寻坐镇,三苗族内残余的韦陵势力很快被一网打尽,十几天后,极轩邈、余意、元知非和白鸣岐一行四人带着白家家将们辞别三苗大寨中的众人,离开苗疆前去与晋楚殊一行人会合。麻银生和田青蚨随他们一起离开了大寨,麻银生是奉命前往卫家庄遗址拜会武林盟主程冥阳与魔道魁首江逝,田青蚨则是主动请缨陪同极轩邈加入针对韦陵的围剿,以免韦陵手中留有什么三苗蛊毒,他们不精此道在这上面吃亏。
      一行人离开苗疆,又送走了前往中原地区的麻银生,日夜兼程往凌竟峰赶去。半路上元知非收到信鸽来信,原来数日前难言岛上突然异动,全岛莫名封锁航线,只进不出。早早盯着难言岛的柳清言火速传信回峰,而杜无嗔听说了消息,立刻按照余意此前的嘱咐,带着晋楚殊和柳清辞秘密赶往岛外。陆炎和卫栖梧也启程前往卫家庄遗址,准备说动驻扎于此的各大门派大部队前去作为后援。余骁本在凌竟峰养伤,听闻消息,马上赶回了冰心谷主持未明府大局,只给余意留下了一句话。
      “意儿,爹在后方顶着,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有了诸多伙伴助力,一行人立即改道北上,直奔难言岛而去。
      难言岛地处东海之滨,与东海郡盐丰城隔水相望。岛屿离岸极远,只有乘坐专门的船只才能往返,此刻难言岛一朝封锁航线,外人根本无法出入此岛,就连潜伏在盐丰城内多日的柳清言也无计可施,只能盯死了难言岛门人设在城中的联络点,等待大部队赶到一同商议对策。
      八月十一,盐丰城内。
      “轩邈啊——”晋楚殊吱哇乱叫的声音响彻整座客栈,“我想死你了!”
      面对着飞扑而来的晋楚殊,极轩邈一阵恶寒,火速一推双臂把这现眼包甩了出去:“有话好说到别挨我,一边去!”
      晋楚殊瞪着一双桃花眼,十分委屈地控诉:“分开这么久,你竟如此无情无义冷心冷性!极轩邈,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极轩邈冷冷抱臂:“是你无理取闹。”
      “哼哼,我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晋楚殊一吐舌头,朝他挤眉弄眼,“分开之后,我们干掉了月罗刹,河精,骸童,还阻止了一场超——级诡异的失魂症,怎么样?现在咱俩谁更厉害,可说不定喽。”
      “我打败了两名三苗大祭司。”极轩邈不为所动,“我们还弄死了三苗大巫呢。”
      晋楚殊继续加码:“我们可是把误入歧途的卫栖梧拉回正道了!”
      极轩邈紧追不让:“我们把花宁拉入伙成自己人了,还帮周夫人接管了整个三苗。”
      两人大眼瞪小眼,根本互不相让,杵了半天,却又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晋楚殊再次张开双臂,这回极轩邈没再晾他,两人重重抱在一起。
      “厉害啊,轩邈!”晋楚殊啪啪猛拍他的后背。
      极轩邈差点被他两记熊掌拍出内伤来,当即心黑手狠地还了回去,疼得晋楚殊又是一阵吱哇乱叫。
      “没事就好。老殊,你辛苦了。”极轩邈假笑。
      晋楚殊一把将他推开:“你谋财害命啊!”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笑了半天,极轩邈才直起了腰,忽道:“老殊,在三苗大寨里,我在一个叫迷灵窟的地方闯了一遭,感受了一把心生魔障的滋味。”
      他顿了顿,正色道:“能在有魔障的情况下扛这么久……说实话,你挺了不起的。”
      这家伙一向嘴上不饶人,被他这么直白地夸上一句,晋楚殊立刻傻眼了。可片刻后他反应过来,马上开始蹬鼻子上脸:“实话告诉你,那魔障现在已经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了,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它就自己消失了,怎么样,厉害吧?快夸我,多夸几句!”
      极轩邈默默扶额:“……我就不该开这个口。”
      两人鸡飞狗跳了半天,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余意风风火火走进了客栈,张口便是:“你俩怎么废话这么久?清言姑娘呢,我找她核对一下线报。”
      晋楚殊差点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趴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身穿长裙的余意,率先感到的不是惊艳而是惊吓——虽然早就知道余意是女儿身,可看惯了小公子打扮的她,如今好友突然大变活人,晋楚殊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余意没忍住,给了这两个家伙一人一个白眼。此时楼上却传来惊喜的喊声:“余意,你穿裙子啦!”
      三人抬头望去,正是柳清辞在冲着他们招手。她身边,面若冰霜的柳清言难得露出笑意:“很漂亮,余府主。”
      “谢谢你们。”余意朗声笑了起来,“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柳清言十分嫌弃地望向楼下的某两个家伙:“他们吵死了。”
      柳清辞笑着补充:“我哥只有跟楚殊待在一块儿时,才会这么幼稚。”
      余意万分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们两个在一处,全都会变成大傻子。”
      三个姑娘有说有笑、亲亲热热地走了,留下晋楚殊和极轩邈傻站在原地,杵成了两根僵硬的木头。
      这座客栈是余意在此布置的暗桩,先前她请凌竟阁的人探查难言岛动向,就将此处暗桩全借给了柳清言。随着晋楚殊一行人与极轩邈一行人陆续抵达,此地也成了众人准备与韦陵决战的大本营。
      不多时,晋楚殊、极轩邈、余意、柳清辞、元知非、柳清言、杜无嗔、白鸣岐与田青蚨陆续聚齐,这九人,便是此行直入难言岛、正面决战韦陵的战力。而在他们身后,是各方行动起来的江湖门派,正一一收到消息前来助阵。
      极轩邈向同伴们介绍了远道而来的田青蚨,众人寒喧一番,而后不再多言,全神贯注讨论起对韦陵的最终行动来。
      杜无嗔是几人之中唯一的长辈,众人正待他开口,却见他沉吟片刻,先看向了余意:“余府主,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他犹豫了几息,抬起双目,目光灼灼:“你是如何确定,韦陵就藏身于难言岛上?”
      众人闻言,都屏住了呼吸。余意静静注视着这个正强行压抑着情绪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一点怜悯之色:“我猜,杜门主您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她娓娓道来:“我们已经知道,十五年前,韦陵现身坐花庭,夺走了三苗大祭司花宁的信物;而后他前往苗疆,与大巫龙铸秋勾结,占据了一半太一天宫之宝。此后,他凭借宝藏,先后拉拢白云攀、月罗刹、扎哈里等一众好手,又网罗了孔雀女帝和沉璧阁,安息的白首客,华夏的卫家庄、流沙门等诸多势力,更有孔士勋、高员外、金帐越氏等一方巨贾和世家贵族与他狼狈为奸。”
      “韦陵本可一直潜藏下去。可他为了潜入江湖名门,使用沉璧阁‘幻形’之术将自己彻底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但‘幻形’之术对于人体损伤极大,他时日无多,因此只能在一年多前——也就是晋楚殊刚来华夏之时,趁着他最忌惮的林阁主和极天鸿大侠出海未归,多方出手,意图夺取另一半太一天宫之宝,寻找良方为自己续命。之后,就是我们与他之间,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那么,只剩下了一个问题。”她定定看着面色越来越沉的杜无嗔。
      “在一切开始之前——韦陵,他是如何得知了花宁隐居之地坐花庭的具体方位,进而对她痛下杀手的?”
      (卷十 三苗故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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