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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年 柔和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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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入卧室,落在了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Omega半梦半醒中,闻到新鲜木头的气味,还掺杂着淡淡的琥珀松香。感受到一双手把自己箍在怀里,越来越紧,林尽染睁开眼,双手按在Alpha赤裸的胸膛,头顶传来很轻的呼吸声。自己正被Alpha抱在怀里。他想悄悄退出来,动作尽量轻地把沈珏环在他腰上的有力的手臂拿下来。刚碰到温暖的手臂,Alpha把他勒得更紧。
林尽染睡觉不老实,昨晚也不知做了什么梦,一直在手舞足蹈,还差点掉下床。沈珏出差一周,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见Omega折腾到凌晨两三点也没有消停的意思,只好将人捞在自己怀中,牢牢禁锢。
“别乱动了,好好睡觉。”沈珏还没完全清醒,声音低沉,还带着些沙哑。
Alpha的声音在林尽染耳畔炸开,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泛起痒意。
“沈珏,先把我放开,有点勒。”
“再睡会儿。”沈珏好像没听到Omega的话。
“我还有一幅植物写生要画,上午要去公园。”
闻言,Alpha清醒了一些,“你的脚还没好,就在家里画吧。”
沈珏的话听起来在和林尽染商议。
“不用麻烦你带我去公园,我自己能行,院子里的植物我都画过好多次了。”
“林尽染,公园的人太多,你的发情期也快到了。”
Alpha的手在他腰上摩挲,温热的手掌缓慢地摸上Omega的后背。
林尽染两颊绯红,挣开了沈珏的怀抱。
“我,我不去公园了,就在院子里画。我先去洗漱了,你再睡会儿。”
看着自家Omega落荒而逃着急下床的背影,沈珏微微扬起嘴角,又把他捞进怀里。
“我抱你去。”
直到两人洗漱结束,林尽染没说一句话,头埋得像鸵鸟。不过,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Alpha抱他下楼,崔姨已经在摆早饭。是林尽染喜欢的,泛着油润光泽的培根,搭配蘑菇和土豆泥,还有鲜榨橙汁,食欲大动。
“李叔,我一会要在院子里画画,帮我把画架和颜料拿出来吧。”
“哎,我去布置。在池塘边的亭子里怎么样?小珏让人在池子里移栽了莲花,小染你前几天没回来,应该还没看到吧?”
林尽染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沈珏,Alpha没有抬头,正切着盘子里的培根。林尽染前段时间和李叔提过,想在院子里种些味道清爽的花,中和炎炎夏日带来的暑气。
“谢谢哥哥。”
林尽染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小时候,他还跟在沈珏身后,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这么亲密地称呼沈珏了呢?自己也记不清了。
沈珏拿着餐刀的手顿了一下,切完最后一小块肉,把林尽染的餐盘和自己的交换。
“你开心就好。”
林尽染心想,自己鼓起勇气叫哥哥,Alpha竟然没什么反应。
早该料到的,Alpha说过,林尽染是个麻烦的人,他不喜欢麻烦。一句“哥哥”而已,小时候叫过那么多次,也没见沈珏有过触动。
Omega嚼着素日甚爱的的食物,尝不出味道。沈珏让人布置庭院,他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会觉得心脏泛酸呢?
饭后,林尽染被放在亭中竹椅上,画具已经摆好,旁边小几上摆着他喜欢的几样水果。竹椅应该是李叔新买的,竹面触手光滑温凉,却不刺骨。亭中竟然还装上了地面空调。
放眼望去,大片的莲叶,挨挨挤挤地占满大半池塘,点缀着袅袅绽放的淡粉色花朵。
整个璟园再找不出比这更自在的去处,赏花喂鱼,好不惬意。
大半个上午,林尽染都耗在亭子里。完成写生作业,他找李叔要了几块木料,准备做一个悬浮书架。
崔姨做好了Omega最爱的橙子布丁,正好Alpha开完线上会议从二楼书房下来,喊他叫林尽染进来吃。
林尽染做了半晌手工,正舒展肩颈,抬眼就看到沈珏捧着一束绿白色的花向他走来。Alpha从发丝到双脚,修长挺拔的身形,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从天而降的神祗,却依旧是面无表情,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在意。
偏偏他每走一步,带着雪松夹杂着的阵阵茉莉香气,走进了林尽染的心里。
“崔姨做了布丁,回去吃吧。”
“哦,哦,好的。”林尽染反应了几秒,才磕磕绊绊地回答。
“把花拿着,我抱你回去。”
Omega接过那束花,“家里好像没种过茉莉。”
“嗯,挑莲花的时候看到店家也有茉莉,顺便让园艺师种到花房了。”
“这些花,都是你选的?”
“刚刚路过花房,园艺师说这些茉莉开得好。你不是买了好几个花瓶吗?”
“我是说,莲花和茉莉,都是你亲自去选的吗?”Omega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Alpha很淡地应了一声,“脸怎么这么红?”
沈珏低头看着怀中的Omega,像鹿一样清澈明亮的眼珠,正微微仰头盯着他。两人隔着一束茉莉,幽微的清香钻进鼻腔。
Alpha的喉结滚了两下,声音低哑,“是不是中暑了?”
话音未落,两瓣柔唇贴了上来,Omega已经闭上了双眼,睫毛轻颤,只是姿态虔诚地与他接吻。
带着柑橘气息的软舌试探着进入口腔,有些不得章法地吮吻。
须臾,林尽染睁开双眼,“谢谢你,沈珏。”
嘴上道谢,湿漉漉的眸子里却映出几分责怪地意味,好像在询问沈珏,刚才为什么一动不动。
沈珏看着面前从里到外都红透的Omega,狠狠吻了上去,唇舌在口中纠缠,要掠尽林尽染的最后一丝氧气。
Omega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抱回了卧室。
深吻过后,二人都有了反应。一个多月没有做过,上次还是沈珏易感期的时候。
茉莉花被随意放在沙发,林尽染倒在床上,双腿环住他的劲腰。
刚接过吻的嘴唇湿润、温暖,拂过林尽染的耳朵和脖颈,犬齿在颈后的腺体处缓慢磨蹭。Omega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就这么被含在嘴中肆意玩弄,轻轻舔舐、啃咬,好像吃到一块味道浓郁的柑橘软糖。
渐渐向下,林尽染莹润洁白的身躯上绽开朵朵梅花……
六年前。
阳光炙烤大地,伴着阵阵蝉鸣,恼人的盛夏又来了。
林尽染在空调房里裹着蚕丝被睡得正香,房门被轻轻敲响,隔着门板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小染,起床咯~我和你陆姨要去画廊,小珏就在一楼,你俩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
是林尽染的Omega父亲林明霁,他是位考古学家,经常要去在不同地方出差,前几天刚结束一场南半球的遗产勘探,正休假在家。
“小珏哥哥回来啦?”林尽染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他才初中毕业没几天,脸上带着几分稚气,语气满是惊喜。
“对呀,他就在楼下,你收拾好了就下楼,我先走了,晚上去陆姨家吃烧烤。”
“好耶!”
陆姨,陆呈锦,华国知名画家。自打林尽染记事起,她就带着沈珏住在自家隔壁的院子。林尽染几乎天天去串门,陆姨常教他画画,还常说他比自己的亲生儿子有绘画天赋。林尽染觉得,其实沈珏画得很好,只是他好像对美术不感兴趣。
林尽染匆匆擦了脸,飞奔下楼。
“小珏哥哥~”
话音未落,就看到自己的Alpha父亲秦照野从外面回来。
“宝贝,小心一些。这么着急做什么?”
“老爸!小珏哥哥在哪儿呢?”
秦照野有些无奈,加班一整天,刚进家门,老婆不在家,儿子也不关心自己。
“慢点,小珏在院子里游泳呢,跑不了。你涂好防晒霜再出门,小心晒伤。”
“哦。”
林尽染对紫外线轻微过敏,必须做好防护,也不能在烈日炙烤下的室外待太久。
——嘟——嘟
“喂?老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接你?”
林尽染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秦爸真是个恋爱脑,一分钟见不到林爸就要找人。
“我去画展了。”秦照野留下一句话,又开门出去了。
无人监督,他胡乱抹完胳膊,急匆匆跑向泳池。
沈珏游完一轮,正靠在岸边休息,水珠顺着发梢蜿蜒向锁骨、胸肌,深入水中,模糊了腰腹的肌肉轮廓。
他淡定地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孩,洋溢着笑容的脸庞,瓷白的肌肤,在阳光映照下愈发耀眼。大半年不见,小孩长高了很多,还是那么瘦,得多吃点才行。
他在A国念大学,西方不过春节,所以上次和林尽染见面还是去年圣诞。听母亲说,林尽染在今年春节分化成了Omega。
到了面前,Omega微微喘着气,又不说话了。
沈珏看着他泛红的两颊,挑了挑眉,主动开口:“怎么不说话?”
“我,我……沈珏,好久不见。”林尽染支支吾吾地,总不能说,自己刚才看着他“美人出浴”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孩不仅长高了,胆子也变大了。以前从来都是叫自己哥哥。
“怎么不喊哥哥了?”
“那,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爸爸说了,A O有别。哥哥的称呼,太亲近了。”不知怎的,林尽染感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这不是爸爸说的,是从同学那里听来的,他也认为有些道理,可是想到不能再叫沈珏哥哥,他有些难受。
“哦,染染长大了。”
Omega觉得沈珏略微低沉的嗓音好像带着钩子,刚刚落下的心又被猛然提起。
“你别这么喊我。”
“那我怎么称呼你?和秦叔他们一样,叫你小染?”
不要一样的称呼!Omega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喊。
“也,也可以。”
“好的。林尽染,好久不见。”
Alpha微笑,漆黑的眸子紧盯着面前的小孩,嘴里说出的话好像一句魔咒,林尽染仿佛被吸入一个名叫沈珏的深渊。
半晌,林尽染才回过神,红着脸坐到池边的躺椅上,欲盖弥彰地用浴巾遮住自己的脸。太丢人了,只是大半年没见到沈珏,怎么连说话都磕磕巴巴。
“林尽染,可以把浴巾给我吗?”
Alpha不知何时上岸,在他身侧站定。巴掌小脸从浴巾里露出来,迎面就是线条清晰的腹肌上不断滚落的水珠……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一颗熟透的番茄。他不敢抬头,扯下浴巾递给面前的人。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鼻腔滴落。
“林尽染,你流鼻血了。”
Alpha抽了桌上的纸巾,轻柔地覆上林尽染的鼻子。
“我自己来。”沈珏的手很大,温热的手掌完全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让原本就浑身发热的Omega更加躁动,想快点逃离。
听着林尽染模糊的拒绝声,沈珏莫名有些不爽。
“别乱动。”
林尽染还是有些怕他的,严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Omega偃旗息鼓。
好在出血量不多,片刻便止住了。
Alpha也不打算继续游,跟在耳根红透的林尽染身后回了屋。
林尽染没管跟在身后的人,逃似的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想自己真是太丢人了,直到太阳落山才磨磨蹭蹭地下楼。
晚上在隔壁吃烧烤,秦照野为了欢迎林明霁和沈珏回家,特意让人空运来了顶级的海鲜食材。
秦总和沈珏亲自下场为三位Omega服务,碳烤野生大黄鱼、原味红龙、象拔蚌刺身……
父亲的厨艺向来没话说,只是沈珏什么时候做饭也这么好吃了?
林尽染一边疑惑,一边大快朵颐。他吃得满足,手边又多了一杯冰镇蜜桃饮,清甜爽脆的蜜桃果肉搭配气泡水,一口下去,沁人心脾。
沈珏做饮品的手艺也不错,将来一定是个好丈夫,他被内心冒出来的想法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蟹腿——吧嗒,落在盘子里砸出不小的声响。
陆呈锦转头看他,“小染,怎么了?哥哥做的不合胃口吗?”
“不,不是的,陆姨。很好吃,我就是有些撑了。”
“多大的人了,还能吃撑着。看来是小珏的手艺太好了。”
调笑的语气让林尽染有些害羞,两位父亲也在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染下午流鼻血了,得多吃点。”沈珏适时开口。
“宝贝,怎么回事呀?严重吗?”正在烤肉的秦照野也凑了过来。
“老爸,我没事的。可能是下午在户外待得有点久,热到了。”
林明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泳池边装了凉棚和空调,怎么会热呢?
Omega对上爸爸探究的眼神,莫名心虚地低下头。
陆呈锦摸摸他的头,“哥哥也真是的,这么热的天还要让小染陪你在室外游泳。”
“是我的错,下次带小染在室内玩。”沈珏给身旁的Omega续上一杯蜜桃饮。
大家后续说了什么,晚餐是如何结束的,林尽染都听不清、记不起了,脑袋发晕,沈珏那句“是我的错”,不停回响。
低沉的嗓音炸在耳畔,伴着果汁和杯壁碰撞的声音,飘荡在仲夏的夜里,飘进Omega的心底。
当晚,林尽染梦见自己被禁锢在泳池一角,高大英俊的Alpha一遍遍低喃。
“染染,是我的错。”
15岁的少年从睡梦中醒来,不明液体顺着大腿缓缓流下。Omega羞红的脸出卖了内心,第一次做这种梦,对象还是沈珏,自己竟丝毫不觉得奇怪。
除了他,林尽染再也想不到其他人。
这是Omega发现自己喜欢沈珏的第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