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交易 去他娘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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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凯夏打开浴室的门，看见洛瑟已经在他卧室的地板上给自己整好了一个简易的地铺，此时正靠在墙边翻阅萨斯在忒凯夏回来以后放在他床头的那本《旧神记》。
“我说，都已经新历年了，为什么我身边这么多人都喜欢看这种东西？”忒凯夏摇摇头，甩了甩头发上未干的水珠。
“睡前故事。”洛瑟把书放回去，随即评价道：“一派胡言。”
忒凯夏立刻接道：“通篇鬼扯！”
接完他才突然发现不对：“诶，你不是也信这些吗？”
洛瑟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看他：“我没有对于神史的真实性做出评价，我评价的是这本书。”
忒凯夏一脸不服的嘟哝一句：“搞得跟你见过那个时代的人一样。”
洛瑟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我还真见过。”
而且他自己就是。
忒凯夏：“……那什么我要睡觉了。”
洛瑟好以整暇的点点头，翻身一裹躺下了。而嚷嚷着要睡觉的域长本人在洛瑟躺下以后抓耳挠腮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洛瑟那点为数不多的好奇心让他勾了出来，他放出一部分神识去看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然后他发现妖域域长鬼鬼祟祟的伸出爪子想去拿那本《旧神记》。
以妖域域长的“求知欲”，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能让洛瑟说出“一派胡言”的书到底是个什么级别。
洛瑟沉默了一会，默默收回自己的神识，等着对方被编造的神识创到痛苦面具。
不出他所料，忒凯夏翻了一会就面目扭曲了。
其实所谓的《旧神记》省略了几个字，原名叫《旧神狗血恋爱记》吧！
通篇都是什么你爱我我爱祂祂爱你的东西。
果然，不管是人还是要都得相信科学。
忒凯夏把书扔回去，莫名又想起洛瑟一身血粘在他身边的场景，他闭了闭眼，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随机一头扑在了床上。
但可惜的事，他和洛瑟都没有继续看下去，不然他们会发现，这部神史后面所记载的那场“坦俐亚叛乱”确实所有神史类书籍中最完整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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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看了一会狗血神明恋爱史的原因，忒凯夏晚上做了一个跟神有关的梦。
他梦见自己变得非常非常小，似乎是他妖形的幼态，他躲在一扇门后面，听见门那边传来刀刃一刀刀刺进皮肉的声音，不知为何，他的听力比平时高了四五倍，似乎都能清楚的听见献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面上……
他感觉自己叼着一个坚硬的东西冲了进去，一身黑衣的男人把另一个人抵在墙上，洁白的刀刃一把把刺进去，鲜血在那人身下汇集成一滩血洼。他义无反顾的冲上前去，却被黑衣男掀翻在地，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传来，忒凯夏低头才发现现在的他前爪上也有一串猫眼石。
刺耳的摩擦声过后，猫眼石碎了，然后他也醒了过来。
妖域域长一睁眼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了床上。
何人胆敢如此放肆！
忒凯夏刚动一下，绑着他的绳索骤然松开。他一偏头，看见洛瑟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手肘撑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绑着他的绳索应该是被神力控制着，他一醒绳索就自动收了回去。
忒凯夏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那人面前，鬼使神差的弯下腰凝视着他的睡颜。
洛瑟也没敢睡太熟，或许是直觉，他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忒凯夏弯下腰盯着他的场面。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相撞，洛瑟稳住了自己的镇定，在忒凯夏移开目光、若无其事的直起身时招呼了一句：“醒了？”
“嗯。”
“不问我为什么绑你？”
忒凯夏嘴角的肌肉抽了抽。
“……”你猜我想不想问。
“感谢敬爱的域长阁下让我见识到了当今物种睡姿的多样性以及梦话的多样性。”
“……过奖，顺便一提，有个东西叫生物多样性。”
洛瑟不动声色的瞟了他一眼：“你梦话喊的像有人杀你似的。”
忒凯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疼的回答：“……不是，看到了一个行凶现场而已。”
“你还记得多少？”
“怎么，要给我解梦吗？”
“……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忒凯夏挑挑拣拣的选了一些印象最深的片段说了出来。
洛瑟听完以后脸色猛的一沉，三千年过去，昔日光刃插/进身体痛感似乎依然存在。
忒凯夏发现他脸色不对，于是问他怎么回事。洛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没事，就是没睡好。”
“……这样。”忒凯夏对于对方这种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的回答，突然觉得自己的关心扔进了狗肚子里，“问你一个事。”
“说。”
“如果可以的话，你会愿意留在妖域吗？”
洛瑟偏头看了他一眼，忒凯夏不自在的干咳一声，像是解释一般说道：“我身边正好缺人……”
“缺个副侍？”
“你要是不想当话也可以是别的——”“再说吧，”洛瑟站起身，忒凯夏有些失望，眉梢稍微垂下去了一点，“我还要去处理一点事，等我全部处理完……可以考虑一下。”
忒凯夏反应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洛瑟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心里莫名雀跃起来。
洛瑟拍了拍他的肩，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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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时期，统治世界的势力大体只分为人妖两族，其他大大小小的组群或是被灭或是投靠人妖两方，但在这之外，还有一块不为人知的天地被占领着，这就是所谓的“第三者”。第三者既不归属于胡蛮也不属于妖族，它是一个极为不稳定的存在，人妖间的冲突多半都有这方势力的搅和，但就是没人能耐他何。有民间谣言流传，说他们是旧神历时期遗留下的神的传人。
不过民间也普遍认为这纯扯淡。
洛瑟一出王城立刻念咒消失在了妖域，出现在这片属于“第三者”的土地上。
一阵令人不安的气息在这片阴郁的土地上翻涌。
洛瑟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他顺着那条望不到头的沙路走了很久，在路的尽头，是一座魔宫。
那里本不应该是魔宫，那是神殿的……遗址。
魔宫的大门被洛瑟推开，空旷的大殿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沾满鲜血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孤零零的恶魔。
“我说是谁呢，我们亲爱的主神大人回来了啊？”
洛瑟盯着那双深红的眼睛，没有说话。
“让你办的事，成了没？”
“不是你说的，这是不能着急么，”洛瑟慢条斯理的走上去，“再说了，我成没成，你还能感觉不到吗，老师？”他把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颇有一丝讽刺的意味。
恶魔——当年主神景亚的老师，咒——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可你明明差一点点就能成功了不是么，我亲爱的主神大人？我给你这么充分的身份准备，甚至没让那个副侍下死手，放了他一条生路，又让他在最虚弱的时候碰到你，但现在……那个副侍死了，他还活着，你要怎么解释？”
“他也救过我一命，我只是跟他划清界限。”洛瑟抱臂看着他，心里明白妖域已经不是最安全的了，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咒的眼线。
“‘我只是跟他划清界限’，”咒阴阳怪气的重复着，洛瑟并未因为这点不足一提的挑衅而动怒，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只能依靠盗窃别人的神力苟活无能之犬的狂吠罢了。“那你这个界限划的可真不是时候，他注定是要死的，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还指望他想起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的记忆？或者你想再看一遍虐杀——我倒是不介意再来一次；还是说……你不想救你哥哥了？”
洛瑟想起今天早上忒凯夏跟他说的那个梦，想起他身为主神时最后在血光中听到的凄厉哀嚎，又想起自己的哥哥，没有说话，侧脸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现在怎么样？”
“谁？”咒眯起眼，“哦，你那个废物哥哥吗？他在地牢里很好，可我不能保证一个月后他还能这么好。”
洛瑟瑟垂下眼，像是在思考，又像在权衡利弊。
“让我见见他。”
“行啊。”咒痛快的抬手一挥，王座下的地面出现了一条缝，紧接着地面收缩，出现了一条通往地牢的楼梯。
洛瑟一直走到了最下面，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他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扶起那个人。
景撒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哥，醒醒，是我。”他轻手轻脚的弯下腰把对方扶起来靠着，小心翼翼的避开他身上的伤口。
景撒睁开眼，看清来人后攥住了洛瑟的衣领。
“你……不能那么做……我死了就死了，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洛瑟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浅蓝的眼睛，景撒看不清他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景亚……”
洛瑟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我要怎么做，哥哥。”
景撒透过他额前的碎发凝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看透那副冷漠皮囊下的麻木的跳动着的心脏。他抬起手搂了搂弟弟的肩膀，低声说：“我相信你。但是……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好吗？”
洛瑟回抱住他作为安慰：“哥，我知道，你等我回来。”
“好。”景撒把对方推开，像小时候一样捏起弟弟的脸，像是叹息般说了一声：“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我长大就说明你老了。”
“我老你也老，一个道理嘛。”
他哥哥还是那么会苦中作乐，洛瑟心想。他安抚完景撒以后自己走了上去，看着地面慢慢闭合，地牢里最后一抹光亮被地面隔开，他的眼神一点点阴沉下去。
什么一换一的狗屁买卖，他还骗就不干了，去他娘的一换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