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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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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明越打开门,首先看到了费臻帅得醒目的脸。
再往旁边一看,有个和费臻眉眼十分相似的男人,从打扮就能看出比费臻更年长一些,藏蓝色西装,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脸上带点不走心的微笑。
庄明越猜想他就是费臻的哥哥费治。
费臻的脸色却很不好,庄明越很少看见他臭脸,现在的费臻却是十足的不爽,把情绪外放到了极致。
他看到庄明越,收敛了表情,几秒钟的时间,嘴角就涌起一颗梨涡:“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庄明越应声,顺手把费臻背着的吉他拿下来,挂到大门后的衣帽架上。
费治见此情景,审视地打量庄明越,那一抹笑容也变得比较真情实感。
他凑过去,贴在费臻的耳畔低声询问:“这位就是小月亮?”
费臻没理他,进了门就把庄明越挡在身后,握着门把就要关门。
“你还是对哥哥这么没礼貌。”
“你做过一件值得别人尊重的事吗?”
“怎么没做过,要不是我帮你顶着压力,你能一连几年不回家过年?”
费臻蹙眉,为数不多的耐心正在消失:“如果你只是来说一些废话,那慢走不送,我和庄明越还有正经事要做。”
“我也有正经事要转告你。”费治笑问,“十月八号回家吗?妈说你已经好几年没参加过建厂纪念日了,今年是三十周年,你再不露面,老头子非得气死不可。”
他们两个的老父亲费春峻是个很容易被气病的人,基本每年费臻不回家,他都会病一场,有两次还住了院。
但费臻态度坚决:“我会单独约妈出来,婉拒你和老头子。”
费治笑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费臻,再次落在庄明越脸上,带着某种兴味盎然。
“小庄,”费治的语气放得轻缓温柔,“三十周年的建厂纪念日很有意思,听小臻说,你喜欢吃巧克力?想不想过来看看?”
庄明越看了半天兄弟拌嘴,听到费治的邀请,下意识地回答:“费臻都不去,我去干什么?”
费治一直被费臻堵在门口,听完庄明越的回答,却是向前一步,握住了庄明越的手。
“家弟多劳你费心,想单独招待你。”
费臻见了费治的举动,整个人绷紧了一瞬,迅速地拍掉费治的手,用身体将庄明越完全挡在门内。
“这是我的第一好。”费臻声音压得更低,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基佬滚远点。”
费治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二人变得剑拔弩张,如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庄明越看看费臻又看看费治,总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领悟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从厨房里提了两箱昨天周双叶送来的巨无霸葡萄柚,小跑两步,把提手塞到费治手里。
“费臻的哥哥,”他这么叫费治,“麻烦你国庆节赶过来看费臻,这两箱水果你拿着。”
费治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半晌“哈”了一声:“是因为小臻柚子过敏才给我的?”
庄明越反问:“那你也过敏吗?”
“不过敏,我确实也很喜欢柚子。”费治掂了掂,就算是常年健身的他也觉得很沉。
庄明越的态度摆明是送客,伸手不打笑脸人,费治不再多言,望着神色冷素的费臻,淡淡说,“妈那边你自己去说。”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这两年以来,她一直在惦记你。”
说完这句,他大步下楼。
没过几秒钟,楼道里回响起费治骂骂咧咧的声音。
费臻问:“你干什么了?”
庄明越反手指向厨房:“过儿给的五色糙米我不爱吃,顺手塞了十小包进水果箱子。”
老小区没有加装电梯,庄明越家在五楼,费臻没忍住笑了。
“就那么几秒钟,你能塞十包进去?”
“我有点生气,觉得他来者不善。”庄明越搓了搓手,“而且他握我手,搞这种莫名其妙的社交礼仪,我起鸡皮疙瘩。”
“恐gay?”
“恐男。”
“那怎么和我睡一张床没事?”
“你不一样。”庄明越突然摸了一把费臻的头,“你说了咱们俩第一好。”
晚上,二人关了灯,庄明越躺着酝酿睡意,费臻突然问:“睡着了吗?”
“当然没有,我一直先等你睡着。”
“怎么,怕我偷袭你?”
“我有什么可偷袭的?只是入睡困难。”庄明越好奇地问,“今天你想分享点什么?”
“你不好奇吗,我说我哥从来没干过让人尊重的事。”
“好奇啊,但我也不好主动问,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
“可我想告诉你。”
“你说。”庄明越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我保证不睡着。”
“大二的时候,我不是故意忽视你。”费臻回忆起庄明越退学前那段日子,“我上大学前,我哥组了个乐队,叫‘第一视角’,他是主唱,当时的贝斯手和鼓手还是过儿和阿太,吉他手是孙照寒,我算是大孙的替补。”
庄明越问:“那你哥为什么要退出?”
“他和大孙闹掰了。”
“这样啊。”庄明越似懂非懂。
“嗯,所以我觉得他没责任心。他退出后,我和大孙因为他的事别扭了两年。”
庄明越总觉得费臻藏了些什么没有说,但费臻缄默不语。
庄明越没有闭眼,只等费臻什么时候再开口。
不多时,呼吸声渐弱。
费臻又问:“你睡了吗?”
黑暗中传来庄明越的轻笑:“没有,你接着说。”
下一刻,费臻靠过来,两个人的额头挨在一起。
“我从小就爱写日记,小时候记不太清了,但我妈看过我的日记,她说我幼儿园的时候有个带锁眼的日记本,里面记满了愿望,有一条是‘要和我的第一好永远在一起’。”
庄明越没接话,只是侧过身,在黑暗中看向费臻。
“后来她无意中说给我爸听,我爸说三岁看老,说我是个软弱的人,不像个男子汉,肯定一辈子没出息。”费臻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把那个本子扔了,我妈找了很久没有找到,抱着我边哭边说对不起。”
“你妈妈很好。”庄明越眼睛有点热,往费臻的身前凑过去一点,低声说,“费列罗……别难过。”
“不难过,过去了那么久,我也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
“可是那时候的小费肯定很难过。”
费臻顺手抱住庄明越,蹭了蹭他的肩膀。
“还好,我就是觉得我爸特别狗,上上次他住院是看到我留长发,直接气昏过去,上次是要我继承家业,我让他再领养一个从小培养。我每年都不想见到他,这样对他好对我也好。我不明白我哥为什么为他鞍前马后,明明他也不想接手食品厂,而且我爸还拆散了他和他男朋友。”
费臻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庄明越恍然大悟:“原来大孙是你哥的前男友!”
“是啊,他们两个偷偷谈了七年,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费臻叹息,“也算殃及池鱼了,大孙说一看到我,听到我写的歌就来气。”
“费池鱼,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庄明越旁观者清,“我想只是在一个乐队的时候,大孙容易迁怒你也容易理解,毕竟你和你哥长得很像,但他别扭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那你问过你哥的想法吗?”
“他怎么想的和我无关。”
“既然这样,就不要烦恼了。”庄明越费力地伸出一只手,点费臻脑门,“快睡觉,明天还有事要做。”
“嗯?”
“不约你妈妈出来吗?”
费臻抓住脑门上的手,把它塞进庄明越的被子里。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