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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贺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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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打电话告诉我奶奶得肺癌的事情时,我正坐在回程的高铁上。
考研初试刚过,没有预想到的如释重负,望着外头电线杆下穿行的麦田,我心里积攒着无限的空虚。
就是那时候,13号车厢,我在去上厕所的路上见到贺豫的。
这种滑稽的久别重逢令我愣在原地。
心想,尼玛,这可真不如电影里拍的那般美妙。
见到他的第一秒,我的下意识反应,便是想逃。
可他的力气和速度比以前更快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拖进卫生间里。
“咔哒。”
门锁上了。
稀薄的空气,空间逼仄狭小。我被他压在肮脏的墙壁上,小幅度挣扎,不敢有更大的动作。
外面全是人,我不想被看见。
他的手比以前粗糙,可能这几年日子过得并不好,干了不少脏活累活。
贺豫反扣住我,死死箍住我的手腕,在我耳边低喘,“你的腿好了啊,宝贝儿。一点都不漂亮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礼貌问询,“我可以把它们都掰断吗?”
“……变态。”我骂他。
“你那傻逼玩意儿硌到我了。”我穿的裤子很薄,他滚烫的地方紧紧贴着,我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贺豫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他忽然伸出右手攥住我的两只手腕,腾出左手掐住我的下巴,逼着我与他接吻。
“唔……放开我……!”
我的舌头被他吮得很疼,他是吻技变差了吗?
不是,他就是故意的,我知道。
“宝贝儿,你在发抖。”
贺豫轻柔地咬着我的耳朵,像是全然没听到外面不断的敲门声,低声道:“是在害怕吗?”
“害怕什么呢?”
“你之前勾引我的时候我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突然陷入了回忆,“你坐在轮椅上,另一只脚踩在我身上。你的腿好长,好白。味道好好闻,为什么现在又怕我了?”
贺豫的神情痴迷贪恋,我却清晰地看到他眼里藏匿的暴虐气息。
贺豫一遍遍将那时候的事情撕扯在我面前,不过就是逼我应他。
逼着我道歉,求饶。
可我才不会让他得偿所愿。
外面的声音更急了。
我听到有人来回踱步,骂骂咧咧。
“妈的,谁在里面啊?还没好吗?”
我难受得浑身战栗,巨大的羞耻感像浪潮一样,将我拍死在贺豫怀里。
偏偏这种时候,我说的话就越是恶劣。
“贺豫,你记性可真他妈差啊!需要我一件一件细数给你听吗?你是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毁你的了?”话落,我趁其不备,手肘使了死劲儿,朝他的腹部捅去。
……
高三那年,我出了场车祸。
伤痕不大,就是断了条腿。手术后,右腿用钢板钉过。
我坐在轮椅上,被迫离开学校,在狭窄逼仄的巷子口,隔着门窗,看外头的人嬉戏。
一个熟悉的身影拐进巷口,少年的校服T恤宽大,衬在他带着薄肌的身上却格外的好看。
十几米的视线可看不到他的腹肌,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昨晚刚刚摸过。
“贺豫,你再考虑考虑嘛,我妹妹上初二,现在特别想要找个成绩好的补习。我爸妈都同意你去,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一周就两次。”
贺豫身后跟着一个个子稍矮一些的男生,嘴里一直叽里咕噜地说话。
见贺豫不理他,伸出爪子打算抓他的手臂。
“贺豫。”
我沉声叫他。
贺豫听到一声清冷的熟悉嗓音从二楼房间传来,猛地抬头。
半扇窗户隔着,忽明忽暗,那人漂亮精致的五官显得有几分阴郁。
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楼下两人,然后目光锁在贺豫身上,勾起唇角,“上来。”
贺豫愣住了。
我的衣服没有好好扣,大开的领口露出白皙光滑的锁骨。
斑斑点点的吻痕从里面蔓延出来,有些红得已经暗淡了,有的在路灯下显得刺眼灼热。
他微微蹙眉,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那人瞠目结舌的表情,右手扯了一下书包的肩带,走进前方黑黢黢的楼道里。
我听到外面贺豫和母亲交谈的声音,某人的气质礼貌温和,简直是人见人爱的别人家的小孩。
他声称着是来给我送课后作业和笔记的。
“咔哒。”
很快,我的卧房,闯进来另一个高大的身影。
我坐在轮椅上,头发因为一个月没剪,长长了不少,刘海几乎遮住了半边脸。
我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数学笔记,从试卷上裁剪的错题用胶水粘上,下面跟着红笔蓝笔的注释。
可我一点都看不下去。
学校里压抑紧张的氛围能逼得我不顾时间,埋头度过三个多小时的晚自习。
可是一个人关在这里,只剩下漫无边际的焦虑。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要让我每晚都看到贺豫走在这条道上,旁若无人。
从前,我和贺豫是竞争对手,有时深夜两点我会拉开窗子,看一眼对面的灯,然后暗骂一句。
操!这傻逼还在学。
然后我只得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继续看书。
年级第一的位置争抢得不容易,有时候我们两个还会因为过度消耗体力,状态不佳,被别人挤下去。
于是这时候我就会偷偷瞥一眼成绩条,结果发现贺豫的总分居然和我一模一样。
“……”
他故意的是不是?
只是后来我才知道,贺豫并没有故意。他只是需要打工,白天浪费了一些时间,晚上只能拼了命争夺回来。
但那时候的我,是半点体谅不到的。
“衣服穿好。”
贺豫一进来就立刻放下书包,手指伸向我的衣领,修长有力的双手摩挲着我的纽扣,一颗一颗地往上扣。
我忽然攥住他的手,抬眸看他,“干嘛?耍流氓啊?”
他没在耍流氓,碰我也只是为了不让我耍流氓。
可我心情不好,所以继续无理取闹,“张乐橙怎么跟着你,你跟他很熟吗?”
贺豫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放开。
我不放,他只得叹气,“不熟。班上我只跟你熟。”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瞧着他态度端正,我就大慈大悲放过他了。
他给我把衣服穿好,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牛皮质的笔记本,推着我的轮椅,到书桌前。
“我跟你一起学,有不会的问我。今天复习的是导数。”
导数……
我最讨厌这个。
你说它难吧,学起来也简单,一看答案都懂了。就是每次列在最后一道大题,第二小问来不及多想,只得舍弃。
“还有别的吗?我最近物理变差了。电厂和磁场那块老算错。”
我话说完了,他却没吱声。
半晌,贺豫低沉的音色才从我身旁传来,像是思考了很久,“阿青,下周我送你去学校吧。”